━━ 第31章 新欢 ━━
程太太的生日宴设在城郊一处私密会所。灯火璀璨，衣香鬓影，往来皆是熟面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泊序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露台边缘，目光淡漠地扫过厅内。
林晓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穿着一身珍珠白色的及地礼服，安静得像一尊精美的摆件。
她脖子上戴着一条他刚送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细碎的光。
他刚才带她与几位长辈打过招呼，程姨拉着林晓的手说了几句《这孩子还是这么静》之类的客套话。流程走完，他便寻了处清净地界。
林晓的好处此刻便显出来了，她不需要他费心，也不会多说某个字，完美扮演着装饰品的角色。
应付这种场合对他而言是种消耗。每个人面上都戴着恰到好处的面具，言语间布满机锋。
《泊序！躲这儿偷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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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放像条泥鳅似的挤过来，胳膊肘不客气地撞了他一下，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他先是冲林晓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牢牢锁在陈泊序脸上。
陈泊序颔首，没接话。
程放凑近了些，压低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哎，我说，作何没带……那周小姐？》
陈泊序晃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侧过脸，看向程放，眼神平静无波：《带她来做何。》
《嚯，》程放挑眉，语气更八卦了，《那天在餐厅护得眼珠子似的，我还以为这位新人不一样呢。这种场合，不带出来亮亮相？藏着掖着多没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必要。》陈泊序收回视线，语气冷淡。
《怎么就没必要了？》程放不依不饶，呷了口酒，《林晓是你的人，周穗穗也是你的人。带哪个不是带？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新鲜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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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试探。
陈泊序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他转回头，直视程放，那双瞳孔在露台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
《程放，》他开口，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这是警告。程放听出来了，但他此日喝了点酒，又是自家地盘，胆子比平时肥些。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程放嬉皮笑脸，《你说你，某个林晓，某个周穗穗，风格差得也太远了。林晓这款我知道，你打小就喜欢这种干干净净、安寂静静的。可周穗穗……》
他咂咂嘴，回想起餐厅里那张鲜活明艳，甚至带着点野性的脸，《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吧？你驾驭得住？》
《与你无关。》陈泊序的声音已然彻底冷了下去。
《作何无关了？》程放反而来劲了，《好歹我也算见过一面。说真的，那天我就感觉，这姑娘够劲儿，长得也带劲，比你之前那些……都有意思。你要真只是玩玩，什么时候腻了，考虑一下兄弟我？我保证……》
《程放。》陈泊序打断他，语气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上次的教训，没吃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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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放面上的笑容僵了僵，想起那通差点打给他妈的威胁电话。但他瞄了一眼不远方正与人寒暄的林晓，又看看陈泊序这副护食的模样，心里那点逆反和好奇更盛。
《行行行，不提，不提。》他摆摆手，却又换了个角度，《那你总得说说，作何会是林晓来？总有个理由吧？周穗穗拿不出手？》
陈泊序沉默了几秒。
周穗穗……他想起那天在车里，他看出她可能……动了些不该动的心思。
《她不需要来这种地方。》他总算开口，嗓音听不出情绪。
《不需要？》程放捕捉到他瞬间的沉默和那句模棱两可的话，目光一亮，《那就是你觉得她不合适？怕她给你丢人？还是……》他压低嗓音，带着恶意的调侃，《怕她太招摇，被别的狼盯上？》
陈泊序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程放当他默认，更来劲了：《要我说，泊序，你这心态不对。真要是当个玩意儿，何必这么在意？带出来玩玩作何了？让大家看看你陈大少的新宠，多漂亮一姑娘，多有面儿！还是说……》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陈泊序的脸色，《你其实挺在意她的反应？怕她在这种场合不自在？怕她……被别人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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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够了没有。》陈泊序的嗓音已然降至冰点。程放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某些不愿深想的角落。
他在意周穗穗的反应？怕她被别人看了去？荒谬。
《没够啊，》程放酒意上头，加上对周穗穗确实存了点心思，话越说越直白，《你看你，一提周穗穗就跟点了炮仗似的。对林晓你可向来没这样。这姑娘到底哪儿特别了？床上特别带劲？还是……》
《程放。》带着笑意的男声插了进来，打断了程放即将出口的浑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人转头，看见另一对熟人走了过来。男的叫吴骏，也是他们这样东西圈子里的，家里做能源生意，旁边挽着他手臂的是他新婚不久的妻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远就看你们俩在这儿嘀嘀咕咕，》吴骏笑着走近，先跟陈泊序打了招呼，又轻拍程放的肩，《聊什么呢这么热烈？程放你这表情，跟捡了财物似的。》
程放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有点不爽，但看到吴骏和他妻子，眼珠一转，那股唯恐天下不乱的劲儿又上来了。他下巴朝陈泊序那边一扬，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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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聊什么？聊咱们陈少的新欢呗！啧啧，超漂亮一姑娘，可惜此日没带来，不然亮瞎你们的眼！》
话音落下，露台这一角瞬间寂静了几秒。
吴骏和他妻子明显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不远方寂静站立的林晓，又迅速转回陈泊序面上。
眼神里带着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们都清楚林晓跟着陈泊序有段时间了，这新欢……
林晓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没何表情。
只是垂下了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珍珠白色的裙摆上，仿佛那上面有何极其吸引她的东西。
陈泊序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只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向程放，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怒意。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让程放即使带着酒意，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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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骏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干笑两声打圆场：《啊哈哈，程放你又胡说八道……那个，泊序，我们去那边跟王叔打个招呼，先失陪一下……》说完，赶紧拉着自己妻子匆匆走开了。
露台上，只剩下陈泊序、程放，以及不远方仿佛将自己隔绝开的林晓。
陈泊序没再看程放，也没看林晓。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簇骤然窜起的无名火。
新欢。超漂亮。
程放轻佻的话语，旁人诧异的目光，林晓那瞬间细微的反应……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烦躁。
而这烦躁的根源，好像都指向了那个此刻并不在这里的，周穗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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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在空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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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好你的嘴。》他最后对程放丢下这句话，嗓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随后，他转身，径直转身离去了露台，将程放和林晓都留在了原地。
程放看着陈泊序明显带着怒意的背影，摸了摸鼻子，酒醒了大半，心里有点发毛，又有点说不出的懊恼和……更浓的好奇。
而林晓，直到陈泊序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内，才徐徐抬起眼，望向他离开的方向。
她浅棕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捏着酒杯的手指，许久都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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