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奇妙的开头 ━━
《在隐蔽战线从事多年的安在天，每当路过四马路时，总会想起他父亲和他在这擦肩而过的那遥远的下午，没想到竟成了永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言在纸上，写下自己第一版的开头。
明眼人一看，都看得出这是模仿《百年孤独》的开头，《多年以后，当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想起父亲带他看冰块的那下午。》
但是，现在不会有人知道。
《百年孤独》在国内还没有翻译出版呢！
就是这样，方言才放心大胆地把《暗算》的开头写成这样，毕竟这样东西开头实在太经典。
大量华夏作家都模仿过，比如《白鹿原》的开头，《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的是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
相比之下，《暗算》这個开头还太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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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转了转笔，准备改一改。
接着，下文就写实为主，写虚为辅，内心独白，以及蒙太奇的切换等手法都用上。
结尾，再来个小小的升华。
比如，《父亲那一天的诀别，安在天在加入隐蔽战线的第一天，他才开始恍然大悟，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文学性这不就有了嘛！
《嘿嘿，马尔克斯可不能找我要版权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方言边笑边写，下笔如有神。
向来都写到了夜深时分，直到杨霞第三次催促他睡觉，才不得不摆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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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听到院子里传出一阵急促的开门声，苏雅揉了揉酸疼的目光，合上了《数理化自学丛书》，透过玻璃往外看。
就见方言端着脸盆，走向水槽子，麻利地刷牙洗脸洗脚一条龙，嘴角忍不住地面扬：
《向来没见他洗脚洗得这么勤快。》
《下乡一趟，他的变化可真大啊。》
《……》
苏雅一双手捧脸，注视着他转身回屋，才收回视线，幽幽地吐了口气，拉开桌子的小抽屉。
里面，躺着一页页自己写的诗稿。
《他这么上进，我也不能落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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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正午。
苏雅把洗好的衣服全部挂好，随后回到屋子，再出门的时候，多了某个挎包。
来到方家，大大方方地进入方言的卧室。
《呦，稀客啊，你怎么来了？》
方言大为意外。
《不是约好的嘛。》
苏雅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一叠被铁夹子夹住的稿纸，《这些是我写的诗，请你看看。》
《看行，但是事先说好，术业有专攻，小说、诗歌、散文，每个编辑都各有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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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我每样都懂一点点。》
方言道：《小说懂一点点，诗歌也懂一点点，不过可能给不了何有用的意见。》
《没事，你看吧，反正也发表不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雅大大方方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发表不了？你之前已经投过稿？》
方言听到这话，没有急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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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是没有任何一家期刊愿意发表，我也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可能是我真的写得太差了。》苏雅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怪不得上辈子没听她提起过自己的诗！
方言恍然大悟，原来是写得太差，惧怕当众出丑，这下更激起了他的兴趣，翻阅起来。
第一眼，竟然是朦胧诗。
接着往下翻，越翻越不对劲，出乎意料地不错，至少比屎尿屁诗，更像一首真正的诗。
有些甚至不逊色于《燕京文艺》刊登的。
奇了怪了！难道自己真的不懂诗？
《你这些诗为什么会被退稿，清楚原因吗？》方言不自觉怀疑起自己的鉴赏水平。
《我不知道，所以才找伱帮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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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郁闷道，《你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吗？》
《倘若退稿信上没说清楚，或者没有退稿信，我也猜不出来。》方言摇头叹息，《这一次，你打算把这些诗稿投到哪家杂志？》
《《今天》。》
《没听说过，哪家出版社的？》
《芒克、北岛他们创办的杂志，专门刊登朦胧诗，我最喜欢顾城的《一代人》、《远和近》，还有舒亭的《致橡树》。》苏雅叹了口气：《倘若连《今天》都不能发表我的诗，可能我真的没有这方面天赋。》
《原来如此。》
方言咂摸着嘴，嘚，这些诗没法抄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着他翻动诗稿，苏雅闲来无事，四处张望，视线落在他的桌子，《你又写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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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的第三部小说。》
《能借我看一下嘛？》
《看呗，你看我的，我看你的。》
此话一出，两人同坐在炕上。
整个卧室安静极了，只听到翻页声。
《你这样东西开头好独特，好奇怪，我还是首次见到小说的开头能这么写的。》
苏雅皱了皱眉。
方言笑道：《这是用了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打破了常规的时空叙事……》
魔幻现实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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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尽管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接着往下看，越看越入迷，直到看完最后一行字，才抬起头望向他，《下面呢？》
《下面没有了，还没写完。》
《你这也写得太好了吧，比我看过的那些侦破特务的小说还精彩。》
《这叫‘谍战’，你看的反特小说，其实算是谍战的某个分支。》方言认真地解释。
苏雅搞懂了谍战小说的理念，目光瞪得溜圆：《你是作何联想到这些的！》
《还要多亏你和我姐给我带来的灵感。》
方言嘴角微微上扬。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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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拿手指了指自己。
方言说是今晚要在挂面厂放映的《雾都茫茫》提醒到了自己，一下子，灵感就来了。
《怪不得你听到《雾都茫茫》，会那么兴奋，原来是这样。》苏雅直直地盯着他看，《果然，你天生就适合吃文学这碗饭。》
《其实你也用不着气馁，你的诗，我感觉写的不错。》方言由衷地夸奖了几句。
《你就不用安慰我了。》
苏雅转移话题：《还是说你的小说吧，这次投稿给谁？》
方言说：《《收获》。》
苏雅听到《收获》，满脸惊讶：《你上进得也太快吧，前几天才刚要拍电影，现在又要投稿到《收获》了！》
方言笑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真的太爱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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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苏雅燃起斗志：《那我也不能落后，快说说，你感觉我的诗哪里还有进步的空间？》
两人讨论起来，一聊就是某个下午。
向来都到方红从屋外叫道：《岩子，小雅，时候不早了，早点吃饭，夜间要去看电影呢！》
《差点给忘了，我先回去了。》
苏雅嚯地站了起来，把诗稿整理。
看着她转身离去屋子，方言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暗算》上。
于他而言，帮这样东西忙，纯粹是出于发小之间的情谊，以及启发自己灵感的回报。
晚饭过后，天边的晚霞还没褪去。
故事还在继续
苏家和方家全员行动起来，方言、苏雅和方红、方燕作为少壮派，第一批出发，拿上板凳和椅子，抢占看电影的有利位置。
杨霞、赵红梅作为第二批，解决好一切家务之后，再出发跟他们汇合。
院子里的大动静，随即引来了刘建军。
《你们干嘛去啊？》
《去厂里看电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雅把板凳扛在肩膀上。
《你们看电影，作何不叫上我啊，太不够哥们了吧。》刘建军撇了撇嘴。
《你忙着复习，没好意思打扰你，刘叔刘婶对你的学习很重视，千万不要松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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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红没说是刘东方不想让他去。
《是啊，建军，你还是好好复习吧。》
方言一手拿板凳，一手牵着方燕。
《走了啊，建军！》
某个个从刘建军的身边擦肩而过，特别是方言直接无视了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生气！我不生气！学习使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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