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宴川问《他是不是找过你》时的表情有些严肃,但他心里其实还算放松,毕竟谭栩在浴室里给他打过预防针,他对接下来将要听到的内容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谭栩以为他在生气,抓了抓头发,翻出来一件新的常服穿上:《去楼下说吧,边看邮件边说。》
又来了,又是一副提裤子不认人的模样。
余宴川属实噎住了:《就在这儿说呗。》
既然都谈上感情了,也没必要分得那么清。
谭栩坐在床沿上:《在这儿……也行吧。》
说得有些不情不愿,但余宴川很快就恍然大悟作何会他不情不愿。
b发来的文件太大,余宴川只好用笔记本接收,点开后并不是邮箱内的链接,而是很多张扫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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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细心地编好了号码,以年份为单位分成了数个文件夹。
他在点开图片之前,对于身份莫测的《双胞胎哥哥》还有猜测,说不定是言语间措辞不明晰让b误以为对面是哥哥,他甚至连邮件另一端是余长羽的可能性都想好了。
但他点开了第一封邮件,开篇直接将他所有模棱两可的猜测全部推翻。
按照时间来推算,写下这封邮件的林予只有七岁。
七岁的林予的中文写得甚是流畅,小孩子的陈述里没有委婉和绕圈子,信件的第一段开门见山:《幸会,我叫林予,现在在曼城给你写信。我给你写信,我的妈妈不清楚,倘若你是我的哥哥,请不要告诉其他人。》
谭栩两指触屏将图片放大:《他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字面意思吧。》余宴川长出一口气,《所以林予从始至终向来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私生子,也知道自己有某个从小分离的双胞胎哥哥。》
《这样东西时候的你也是七岁,余长羽十一岁。》谭栩掰着手指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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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宴川点了点头:《继续看吧。》
这封信格外短小,第二段只有不到五十字:《妈妈说你被爸爸带回安城了,她不许我联系你,也不许我联系爸爸。》
没有落款。
余宴川点开了安城发给林予的回信,他先注意到了邮箱的id很陌生,他从未见过。回信只有短短五个字:《是漂流瓶吗?》
第一回 合的交流结束。
谭栩随即翻出来平板,拿笔画了某个思维导图:《记录一下,这位哥哥在最开始时没有认下林予,并且状态看上去像全然不知情。》
《很正常,倘若是我,我也不会告诉他还有一个在国外的亲弟弟。》余宴川的头有些发疼,《你让beacher去查这样东西邮箱,看看我爸到底有他妈的数个流落在外的儿子。》
谭栩切出分屏,顺势加上了b的好友。
他们潦草地看了一圈,林予在这几封邮件里详细讲了他的生活,并且能够从中勾勒出林予妈妈的大致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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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宴川滚动鼠标,瞧见林予在收到了这封意味不明的回信后,依然坚持陆陆续续发了五封邮件,且这五封统统没有得到回信。
某个爱挥霍金钱又艳遇不断的女人。
余宴川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这样东西女人对林予的恨意。
他无从得知这种恨意从何而来,兴许是只因林予的降生而给她的生活带来了负担,也许是因为她被迫无法回国只能定居于曼城……
第六封信发送于林予九岁那年,这一封信总算得到了《哥哥》的回音。
《停,详细看这封信。》谭栩忽然握住他的手,把鼠标移回图片上。
余宴川后背泛起了冷汗,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简单的中文字居然总也读不顺。
林予在信里写:《哥哥,我瞧见了博客,你的哥哥考上了最好的初中,我此日的考试也拿了第一名,那你会为我愉悦吗?》
这句话里的《哥哥》出现了两次,听上去有些颠三倒四,但余宴川意外地看懂了每一个字,他连呼吸都停滞住,荒谬感在心底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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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余长羽十三岁,考上了安城最好的初中。
因此《你的哥哥》指的余长羽。
毋庸置疑了,这些信确委实实就是写给他的,写给余宴川的——至少在林予的认知里,收信人就是余宴川,是《哥哥》。
谭栩同样沉默着,思维导图已然画不下去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至此几乎能够得出结论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第一,林予认为他的《双胞胎哥哥》是余宴川,并且以为已然和他通信将近十年。
简直是什么哲学悖论,余宴川仰着脑袋,血液都凝固一般,整个人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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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和林予通信十年的人其实并不是余宴川。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余宴川了。
《继续看。》谭栩的思路倒是比他清晰,他强行把思维导图推进下去,《对面是在收到这一封之后才回信的,说明这封很特别,我标注一下。》
余宴川深吸一口气,将光标移到回信上。
回信只有三个字:《好厉害。》
余宴川几乎要晕倒了:《这一看就不是我能说出来的话,这像你哥说出来的,冷冰冰的。》
但冷冰冰的回信让林予格外兴奋,毕竟持续了那么久的单向倾诉,就算换来个标点符号都很不容易。
他们迅速看向后面的信件,回信的字数逐渐多了起来,这位神秘人也开始慢慢和林予讲几分在安城发生的事情。
倘若只当作两个网友来看,一切都是趋于平静的正常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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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点开最后某个文件夹前,谭栩再次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我们再捋一捋。》
余宴川并不觉得还有捋一捋的必要,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谭栩追问道:《我们现在初步锁定回信人的身份,你感觉是谁?》
余宴川近乎麻木地冷笑一下:《余长羽。》
他垂下眼,看到谭栩早就已经在思维导图上打出来了某个大大的《余长羽》。
毫无疑问的答案。
这几十封回信他没没有仔细看,可即便是随意扫了几眼,也能看出来信里所讲述的《爸爸》就是余兴海,甚至余宴川在看到很多生活琐碎小事时能够回忆起相关部分。
行如此细致地描述出某个人和几分家常事,一定是真正经历了这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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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不是他,就只能是余长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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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余宴川无法接受。
余长羽早就清楚林予的存在,并且装作他的身份和林予聊了十多年的邮件。
这让一切都变得及其合理,甚至能够解释作何会余长羽在第六封信时才开始回信。
只因在此之前,林予向来没有明确提到对面的人理当是《余宴川》,余长羽大概向来都误以为是自己,直到《你的哥哥考上了初中》这段话的出现,他才意识到林予的对话对象是《余宴川》。
为什么?
余宴川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
出乎意料,里面只有一张图。
是林予给余长羽写的,内容很简洁,前面几段讲了林予的青春母亲病死在了平安夜。
他说:《我不想活下去了,哥哥,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需要我,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其实当年那封告诉你我考了第一名的邮件,是我决定发给你的最后一封,倘若你没有回复的话,我可能那时候就转身离去了,只是你说我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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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宴川有些发抖。
在看到这一封信之前,他仍然觉得这些误会都不是死局,哪怕和林予当面摊开讲恍然大悟也无所谓,反正网友之间友谊不算深厚,没见过面的双胞胎又能有多少亲情呢。
但这一段近乎平铺直叙的话里的感情太沉重了,沉重到能够承载一个生命。
他在不知情时成为了林予的统统感情寄托,某个从小被父亲抛弃在国外、被母亲不疼爱的孩子的最后稻草。
《没有了。》他嗓子发哑,一遍遍刷新着文件夹。
谭栩一把将电子设备推开,长腿一迈跨坐上去,按住余宴川的双肩:《没事,你注视着我。》
有什么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喉咙口,余宴川从没感受到过这样如山倒的压力,他注视着谭栩说不出话来。
《后面他换了新的邮箱,beacher说了正在破解,不要急,我们还没有瞧见事情全貌,不要把压力揽到自己身上。》
余宴川没办法说服自己:《可是既定事实已然摆在这个地方了,我的哥哥瞒了我那么多事情,我还变成了另某个人生命中如此重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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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知不到任何心情,麻木感从始至终主宰着身体,甚至连四肢都开始出现了实质性的发麻:《余长羽,他清楚我不是他亲弟弟,他这些年……是怎么看我呢。》
谭栩瞧见了他眼中一瞬的无措,压下了本来想说的话,沉默地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目光。
林予的事情看似就此水落石出,其实其中还有更多更大的疑点,甚至有一部分和他息息相关,这是他原本想今天讲给余宴川的,但他现在实在说不出口了。
先让余宴川接受目前已知的部分就需要很长时间了。
《去吃晚饭吧。》谭栩的吻继续向下,落在了鼻尖和唇角,《别想了,吃完我们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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