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昔日之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宗谷回头看了一眼，门又响了三声。
《芳明——》
《进来吧。》
奈奈推开门，先瞧了瞧坐在床上的朝雾铃，随后看向他：《你有时间吗？》
《得看你有什么事了。》
宗谷放下漫画，转了过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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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撇了下嘴。
《不是来找你玩的。》她进入屋子，《我想让芳明辅导我学习。》
《是吗。》宗谷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太意外。奈奈委实不太擅长也不喜欢学习，但她同样也不想在中学毕业后就离开这个地方。
大概又是从什么人或者什么事上受到了刺激。
《可以吗？》
《当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宗谷点头，瞧了瞧她空着的一双手，《伱的笔记呢。》
《屋子里。》奈奈说道，《到我这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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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宗谷迟疑了一下。
《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迟疑让她格外恼火，明明他以前还不会这样在意彼此之间的距离的。
尽管有年纪增长、他变得更成熟了这样的因素在，但她总感觉还是因为那女人，那个让福利院里所有男孩子都迷恋不已的女人。
《别生气啊。》
《我没生气。你来不来，不来算了。》
《来吧。》宗谷起身下床，《奈奈想让我辅导什么科目。》
《所有。》
《总得一个某个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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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那就先辅导数学。》
《数学么……我笔记没带赶了回来，但是问题不大。过去吧。》
奈奈和千惠的屋子就在隔壁，朝雾铃看了看两人，没有一起过去的打算。
走出房间，宗谷刚要跟着奈奈进去，身后有人叫住了他：《芳明。》
他回过头，是住在另一旁的洋子。
《干何呢。》
《给奈奈辅导。》
《辅导什么？》
《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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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又从屋子里出来，看了她一眼，将他拉进去。
啪嗒，房门关上了。
洋子皱了皱眉。
《让洋子她们给你辅导不行吗。》见千惠也在房间里，宗谷便没让奈奈把门开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才不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奈奈背对着他，将自己的笔记铺在桌子上，《总感觉洋子和仁美上了县中后，就有点看不起我。》
《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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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明何都不知道。》
宗谷望了望天。
《那还需要我辅导吗。》
《需要。》奈奈坐定来，让他坐在中间。
宗谷拖了拖椅子，千惠在另一边坐了下来，《开始了吗，我也想听听。》
拿起奈奈的笔记翻了几页，他追问道：《需要从哪里开始辅导？》
《你就当我没上过学吧。》
《唔……阿拉伯数字认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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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掐了他一下。
《从头开始。》她将笔记翻回第一页，《从这里开始。》
尽管不太聪明，但奈奈也没放弃记笔记，就算不懂也先记下来再说。
见他不说话，她问道：《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只是在想怎么开始说明。》
隔着宗谷，千惠探头瞧了瞧她：《直接开始的话，奈奈肯定听不懂。芳明真温柔呢。》
《闭嘴啦。》奈奈撇了下嘴，也没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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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奈奈上不了高中，我肯定也上不了。从福利院搬出去之后，我们还是一起住吧。》千惠又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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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谷笑了一下。
《时间还早呢。倘若奈奈和千惠真有上高中的决心，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奈奈注视着他：《真的？》
宗谷也从笔记上抬起视线，望着从小一起长大的重要同伴。
《说到底，真正需要努力的人是奈奈，只要你能竭尽全力，那我肯定会尽全力帮你。》
《嗯。》奈奈重重点头，《我要上高中，还有千惠也是。芳明要向来都辅导我们哦，直到中考的那一天为止。》
《我保证。现在就开始吧。》
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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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何？》
《……》
洋子脑袋一缩，又回头看了一眼，《嘘！》
《洋子在偷听何。》仁美走了过来，《谁在里面吗？》
洋子推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是芳明啦。他说要给奈奈辅导数学，我微微有点在意。》
《辅导……奈奈总算打算认真起来了吗，但是现在才开始，是不是太迟了一点。》
《之前是她自己说考不上高中也不要紧，大不了搬出去，现在又忽然开始努力……总觉得有点可疑。》
《是有点可疑呢。》
仁美坐到床上，《那洋子刚才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嗓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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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
她竖起一根手指，又用另一只手包裹住，上下套弄。
《……》
洋子立马涨红了脸，《バカ！》
《别想太多了。》
仁美又拾起漫画看了起来，《芳明的心，早就已经飞到橘老师身上不肯回来了。就算奈奈脱光衣服，芳明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的。》
《不，看还是会看的吧……偶尔穿得少一点，芳明就会偷偷看我。》
《那只是出于本能——我恍然大悟了，就是这样的错觉，才让洋子从来都不肯死心吗。》
《……你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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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洋子有些惆怅，坐回自己的床上发起了呆，也没再去偷听。
周末的下午，时间一晃而过。
让奈奈和千惠做着书上的题，宗谷伸了个懒腰，见外面天色昏黄，一下子站起身来。
《我走开一下。》
《噢。》
注视着房门关上，奈奈撇了下嘴，对他所谓的《走开一下》心知肚明。
《肯定是去楼上找橘老师了。》千惠开口道。
《做你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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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会做。奈奈真的听懂了吗？》
《听懂了。》
奈奈在稿纸上计算着，《芳明比学校里的老师负责多了，讲得这么细致，千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对不起……》
奈奈放下笔，《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考上高中，继续留在福利院里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抱歉！》
《哪里不明白，我来教你。》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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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她还是没什么决心，奈奈又开口道：《只要千惠自己不放弃，有芳明在，他一定会帮我们把丢下的进度都赶上的。》
《我这种笨蛋也没问题吗？》
《千惠这种笨蛋也没问题。》
《我知道了。》千惠坐直身体，将笔记翻回第一页，《这里我就没听恍然大悟。》
《笨蛋！》
四楼，最里面的房间。
《……》
宗谷咬着牙，忍受着钳制在两边胳膊上的一双手所带来的疼痛。
埋头在他心口，橘天子抓着他，指尖沉沉地陷入皮肉之中，而身体战栗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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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分钟，她才失力一般地往前倒下。
《老师。》宗谷一把扶住她。
《……》
动了动嘴唇，又过了一会儿，橘天子才能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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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芳明……》
她站直身体，抚摸着他手臂上的痕迹，《又是这样。》
《没事的。》
《已然结束了……》橘天子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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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没办法跟她一直对视，不久移开视线。
《我明天还会上来陪着老师的。》
《太好了。》
橘天子笑起来，可眉头还是皱着，《倘若没有芳明这样一直陪着我，我大概早就承受不住了。》
《老师……》
她抬起手，有些费力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上中学后，芳明个子越长越高，也变得更加可靠了呢。》
《我……老师！》
见她嘴角忽然流出的一丝红色，宗谷吃了一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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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天子抬手抹了抹，看见指尖的血丝，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不小心把嘴唇咬破了呢。》
《……》
宗谷沉沉地呼吸，眉头紧皱。
《没事的。》她又摸了摸他的脸，《不要总是叹气呀，我都习惯了。》
《我无法习惯，我宁愿让自己来替老师承受这样的痛苦。》
橘天子沉默下来，好像颇为触动，又看了他好一会儿。
《真的吗？》
宗谷重重点头。
《我真的行相信芳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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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为老师做任何事情。》
橘天子闭上眼，长长地吸了口气。
《是时候了……》
《什么？》
《芳明。》她睁开眼，《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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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注视着她。
《今晚不要睡得太早，我会带芳明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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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你就清楚了。》
橘天子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
《注视着芳明慢慢长大，这一天，老师已然等待太久了。这些年挑选了那么多人，某个个都只会给我带来失望……但我相信，芳明不会跟他们一样。》
《……》
心跳加速，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急促，感受着她柔软温暖的身体，宗谷压根没去听她到底说了些何。
还没来得及多感受一会儿，橘天子又放开了他。
《不要让我失望，芳明。》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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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她又摸了下他的脸，《我还要做些准备，芳明先下去吧。》
《好。》
回到楼下，宗谷回屋子里出神地坐了一会儿，随后才想起奈奈和千惠还在等着自己。
《作何去了那么久？》
《抱歉。》
《算啦。》奈奈将笔记本推了过来，《这几道题我都做出来了，芳明看看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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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说，夜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到底是何地方呢？
还是说，所谓的《去一个地方》，其实是什么隐喻？
《芳明？》奈奈和千惠都看着他。
《……》
宗谷回过神，强迫自己收回心思，仔细看起了奈奈的解答。
《答案是对的。》
他画了个圈，《只是全然没用到方才学会的那种计算方式，不是吗？》
奈奈注视着笔记本：《我……还不太熟练。感觉这样能计算出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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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必要学会。》宗谷斩钉截铁地开口道，《这是基础中的基础。》
《我清楚了……》
《不熟练就不断练习，直到让自己变得熟练。》宗谷将笔记推了赶了回来，《不要着急，还有我呢。》
奈奈点头，《嗯！》
《用刚才学的那些，再做一遍吧。》
不知过了多久。
《好。》
直到天黑，宗谷才结束辅导。
《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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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日还继续吗？》
《自然。平时的时间在夜间补习，周末的话就改到白日，没问题吧。》
《嗯嗯！》
叫上朝雾铃还有洋子、仁美，一起去吃饭，直到结束，也没见橘天子到食堂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回到住处，宗谷上楼看了一眼，她并不在屋子里。
出去了么。
他记得她说要做些准备。
再回到屋子，洋子过来旁敲侧击地问了些他为奈奈补习的事情，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夜渐渐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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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灯躺在床上，宗谷猜测着橘天子到底何时候才会来找自己，黑暗中忽然传来一点响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是朝雾铃。
她爬下床，接着又爬到他的床上，与他躺在一起。
她理当清楚他还没有睡着。
宗谷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她吻了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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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接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开端是青春期的懵懂与冲动，但他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偏了偏脑袋，《铃……》
《……》
索吻未得回应，甚至被拒绝，朝雾铃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望着那片黑暗，宗谷也不清楚该对她说何。
而就在此时，房间里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嗓音。
《芳明，你还醒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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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宗谷一惊，跟朝雾铃同时坐了起来。
啪嗒，灯打开了，橘天子在窗边注视着他们。
《……》
宗谷更加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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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何时候进来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时候了呢。》橘天子开口道，《跟我走吧，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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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我知道了。》
他望了眼朝雾铃，又怔了怔。
他首次在她脸上见到如此震惊与慌乱的表情。
《老师！》
她过去抓住橘天子的手，又回头看他一眼。
《没事的。》橘天子轻微地轻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俯身低语：《结束之后，芳明会永远留在铃的身边。》
《为什么是在今天……》
《芳明已然做好准备，我也已经等不及了。》
朝雾铃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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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吧，芳明。》
橘天子迈出了屋子。
匆匆换上衣服，宗谷刚要跟出去，朝雾铃拉住了他。
《答应老师。无论老师说什么，都答应她。》
《……我会的。》
离开屋子，橘天子已经走远。
楼道昏暗，宗谷快步跟过去，目前忽然变得更加黑暗。
《……》
一阵恍惚过后，他再回过神，发现自己忽然来到了一片只有荒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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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
宗谷茫然地立在原地，左右张望。
《芳明。》
嗓音从半空中传来。
他抬起头，发现橘天子竟然浮在空中。
《老师？！》
她飞身下来，牵起他的手，将他也拉上了半空。
《呜哇！》
忽然离地，宗谷慌乱地挣扎着，不久又发现自己并不会掉下去，便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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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这是作何回事？》
橘天子拉着他往前飞去，《芳明清楚这是哪里吗？》
宗谷望着底下，四周荒芜死寂，而远处一座雄伟的大殿若隐若现。
《不清楚。》
《这个地方是黄泉。》
《……》
他大概是在做梦，宗谷想。
飞行一会儿，底下出现无数披坚执锐的幽蓝人形，站成阵列，动也不动。
从上空飞过，接着是一片宽阔的广场，而尽头是一段又宽又长的阶梯，阶梯之上便是那座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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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飞行，橘天子带着他在大殿前落下。
《……》
甫一落地，宗谷踉跄了两步。
倘若是梦，刚刚经历的这一切，未免太过真实了几分。
倘若不是梦……
他的注意力又被眼前的雄伟大殿所吸引。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仰头望去，高不见顶，强烈的压迫感令他说不出话来，仿佛他就是一只忽然被风吹到高楼大厦前的蚂蚁。
橘天子站在大殿的殿门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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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走过去，摸了摸不清楚用什么材料打造的殿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也不知道能不能推开。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他手上也下意识地用了些力。
伴随着一阵闷响，殿门居然真的打开了一丝缝隙，内里只见得到幽暗。
《居然真的打得开……》
《不进去看看吗。》橘天子开口道。
《行吗？》他问。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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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微笑，又在门上推了一把，先一步走了进去。
宗谷也跟着钻进门内。
大殿内一片昏暗，几乎何也看不到，刚迈出几步，脚下一绊，他险些摔倒。
《地面好像有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尸体。》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么多年来，我已然不记起芳明是第数个被我选中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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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天子在黑暗中往前走着，《只是始终没有某个人能让我真正满意呢。当然，我相信芳明是例外。》
她停住脚步来，宗谷也跟着停住脚步，目前是一座高台。
两边矗立着高大的圆柱，中间是一个空着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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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天子走上高台，回头看他，《上来，芳明。》
他走上去。
《在神座上坐下。》
神座？
宗谷瞧了瞧她，过去坐了下来，《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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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芳明。》橘天子过来握住他的手，《你还记起答应老师的话吗？》
《什么？》他下意识地追问道。
《芳明说，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现在还作数吗？》
《自然作数。》宗谷立即说道。
只是从来到这个所谓的黄泉开始，他就感觉一切似乎都蒙在一层浓浓的迷雾里，何也看不清。
《老师，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我是黄泉主宰，伊邪那美。》
橘天子抚摸着他的脸，《也就是芳明认知中的神明，你肯定听过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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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张了张嘴。
他当然听说过，那是创世神话里那位母神的名字。
《我前往人世，是为了寻找继承者。》她露出笑容，《现在，我选中芳明了呢。》
《取代我成为新的黄泉主宰吧，芳明会得到永生，还会瞬间获得掌控整个黄泉乃至世间所有亡灵的气力。而我，也能从这无尽的痛苦里解脱。》
宗谷眉头紧皱，内心越发混乱。
《老师，我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芳明不用理解。》
橘天子凑近了注视着他，《你不是答应老师，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吗？现在也只要接受这件事就行了。》
《接下来，我会找到那八个孩子，再带到这个地方，由芳明杀死他们。得到神力，这样就可以进行启天登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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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老师！》
宗谷忍不住打断了她，《老师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神力，我要杀死别的孩子？》
《不用在意，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被芳明杀死。不得到他们的神力，芳明没办法成为神明呢。快答应我！》
《可是……》
橘天子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面容冰冷，笑容不再。
《芳·明·只·要·答·应·就·好·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语气里只剩下不容置疑。
宗谷怔怔地注视着，她已然不是他所熟识的那个橘天子了。
倘若这是个噩梦，他只希望自己能立即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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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在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他挣扎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最后一句话：《我……无法接受……》
她松手了。
噗呲。
一柄剑从前到后，贯穿心口，将他钉在神座上。
松开剑柄，橘天子转身转身离去，不再看他一眼。
意识迅速涣散，眼前只剩下黑暗，宗谷垂着脑袋，心底激荡起无穷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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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活下去。》
而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置身一片荒芜死寂之地，心底只剩下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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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
我作何会会出现在这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年后，当那股执念所化身的灵体再度来到黄泉大殿，与神座上的身体融为一体，宗谷恍然大悟了一切。
《……回光灵。》
自跌落之日起，他向来没有真正地转身离去过黄泉。
《——的确如此。》
一双手从神座后方伸来，将他抱紧。
四周恢复了平静。
精彩继续
《抱歉呢，三年前是老师太冲动了……没联想到芳明还能以这种形式重新回到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五千八，四舍五入六千字！这辈子都没写过这么大的章，就当是小加更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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