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启天登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怒之下，一刃杀死栽培已久的宗谷，橘天子事后到底还是有几分后悔。
一方面，视若己出的养女朝雾铃颇受打击，虽未对她说过什么，却也消沉了数月；
另一方面，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大概很难再找到比他更适合的继任者了。
并且事后回想，倘若没有以这种激烈的方式告诉他真相，或者当时再多付出几分耐心与时间，他未必就不会接受。
只是事已至此，后悔既没有用，也已然晚了。
宗谷死后，她也没有再在儿童福利院里待下去的兴致，索性结束了十数年的蛰伏，重新回到京都。
大半年过去，养女好像一点一点地走了出来，而她的痛苦依旧日复一日，还在不断折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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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梦死间，她意识到，自己还是得继续寻找继任者。
然而在宗谷之后，这件事在主观上也多了几分困难——她看不上那些不如他的人了。
黄泉主宰的继任者，并不是谁都能够满足条件的。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务必得是灵觉强大的灵觉者；
其次，要想真正地结束她逃离黄泉后所造成的混乱状态，继任者必须要具有足够的能力；
最后，以人身成神的继任者，务必具有极强的责任心，要耐得住死寂黄泉的寂寞，不能像她一样逃走，否则继续承受黄泉混乱后果的人，还会是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这样的宗谷，在变得更成熟之前，便被她亲手杀死了。
除了亲眼注视着长大的宗谷，她不觉得有任何人能与此同时满足这些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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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无果，橘天子又回到往日那种绝望愤恨的状态，甚至想提前开始自己以百年为计的世界旅行。
如此浑浑噩噩地在京都过了两年，有一天，本以为已经死去的宗谷，竟然找上门来了。
神明的双眼行看穿一切——找上门的，其实是他的回光灵。
而在之后的交谈里，她更是得知，他已然完全忘记那一日在黄泉大殿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对她，只有隐瞒身份以及没有去黄泉救他的埋怨。
除了惊喜，她不知道该用别的何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在为他讲述那些过往时，她也迅速构想出了一个新的计划：
——比曾经的那宗谷更适合成为黄泉主宰继任者的人，只有在黄泉流浪两年后、在各方面都变得更加成熟的宗谷。
她要让他深刻感受无主的黄泉所带来的人世混乱，并让他亲自找到、杀死八雷神，得到成神所需的八雷神力。
《……芳明不但变成了回光灵，还自己从黄泉里逃了出来，真的让我诧异了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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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大殿内，橘天子从神座后面走出来，一只手搭着他的肩。
《我也松了口气。在京都见到芳明的那一刻，我甚至感觉，会不会是我那位远在高天原的夫君看我太可怜，因此才让芳明以这种形式重新回到我近旁了呢。》
《……》
身与灵的统统记忆融为一体，宗谷心绪复杂，暂时没有理会她。
看了眼在一旁垂泣不语的朝雾铃，他又低下头，瞧了瞧插在心口的剑。
在将死之际醒来，任谁都想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天丛云剑。》橘天子说道。
《……》
他跟月读，竟然是某个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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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是被同某个人杀死的。
《抱歉，芳明。》橘天子紧握剑柄，好像打算拔出来，《很疼吗。》
半天都没死去，宗谷总算看了看她，开口道：《回光灵回归本体之时，也是本体迎来真正死亡的时刻，怎么会我还没有死去。》
橘天子笑了起来，松开天丛云剑，转而抚摸着他的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自然是只因我不想让芳明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师想让我成为黄泉主宰吗。》
《当然。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能比芳明更加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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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芳明还是不愿意吗？》
《自始至终，老师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借着这种形式来逼迫我……》
宗谷握住插在心口的剑，《倘若我还是说不愿意，老师这一次会作何杀死我？》
橘天子不以为忤，反而微微一笑。
《芳明还是在生我的气呢。》
《我没有理由宽容到这种程度。》
握紧剑刃，宗谷试着拔了拔，天丛云剑纹丝不动。
《就算只是为了活下去，芳明也不愿意接受吗？》橘天子注视着他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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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没说话。
他不愿意接受，但也不愿意就这样死去，他的人生才方才开始。
《如果芳明就这样死去，接下来的一千年、一万年，铃大概都无法从这件事的阴影里迈出来呢。》橘天子抚摸着养女的脑袋，《铃的余生，都会沉浸在失去芳明的痛苦里。》
望着旁边的朝雾铃，宗谷抬了抬手掌，与她握在一起。
《对不起。》
她注视着他，平静的脸上泪流不止。
《从来都都在隐瞒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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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头万绪，千言万语，此时都无从说起，宗谷摇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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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橘天子：《我现在只剩下接受成为新的黄泉主宰，或者彻底死去这两个选择了吗。》
《不。》
橘天子一手搭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半抱着朝雾铃，仿佛是在向别人介绍自己最为疼爱的两个孩子。
《我不允许芳明死，你的选择，其实只有某个呢。》
宗谷沉默不语。
他拒绝成神，绝不只是只因被她欺瞒所引起的一时意气。
继任成为黄泉主宰，也意味着他要肩负起神明的所有责任——百千万年，他得永远镇守在这死寂荒芜的彼世之地，不得转身离去。
而他至今所做的全部努力，为的就是彻底摆脱被抓回黄泉的命运。
真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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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为人，他只想留在人世。
宗谷沉默着，橘天子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眉心。
《芳明是感觉这个地方太过冷清孤寂，更喜欢繁华的人世吗。》
宗谷一惊，她正阅读着他的心中所想。
《不要紧，等芳明继任成为黄泉主宰，你行随心所欲地改造这里。亿万灵体任伱调遣，在黄泉之中再现人世繁华，我想也不在话下。》
他扭过头，却无法摆脱她的指尖。
《会觉得寂寞？也不要紧，铃会留在这个地方陪着芳明的。并非我强迫她，从一开始，铃就是这么打算的呢。》
橘天子注视着他，《而且，也不只是铃。》
她反手一招，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地走出黑暗，跌坐在高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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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
宗谷一惊，猛地想起刚才浑浑噩噩之时，似乎看见她从远处朝着自己奔来。
《芳明……》
京子挣扎着站起来，橘天子回头一眼，她又跌倒了。
《跟她们待在一起吧。》
她朝旁边一点，京子不由自主地被牵扯过去，跟昏睡在地的两人坐在一起。
《吉川同学……桐野同学……》
红子和茜？
三人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宗谷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天丛云剑死死钉在神座上，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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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伊邪那美！》
《我在听着呢，芳明。》
《放开她们。》
橘天子注视着他：《这么说，芳明愿意答应了？》
《……》
宗谷没说话，沉沉地吸了口气。
《不要误会，我可不是在拿这几个孩子的安危来威胁芳明。》
橘天子在神座前来回走动着，《在这一年里，芳明成神时的一切顾虑，我都好好考虑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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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芳明放心不下这三个孩子，因此我现在就会赐予她们永生。》
说罢，她手一招，又将京子还有红子和桐野茜都拉到神座前。
《……》
宗谷立即意识到她的打算，瞪起双眼，《等等！老师！》
已经迟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橘天子手一抬，在三人的眉心处各点一下。
扑通，三人与此同时倒下，而生息已绝。
紧接着，灵体逐一浮现，又被她逐个《塞》回了她们的身体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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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复生，只有黄泉主宰才能拥有这样的能力。等芳明成神，也能做到这一点。》
橘天子转过身来，《现在，她们也跟铃一样，永远不老不死了。》
《……》
《芳明是想让她们留在这里陪你，还是想让她们回到人世？我都行答应。》
宗谷浑身颤抖，冷冷注视着她。
橘天子又走上前，在他额头一点。
《啊，芳明想杀我。》
他咬着牙：《你杀了她们。》
《我又让她们‘复活’了。让身体永远保持在最青春美好的时候，我想这些孩子自己也是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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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不想再跟她多说，而橘天子也不需要他开口，便能清楚他心中所想。
《芳明还是想杀了我，又怨恨自己无能为力，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呀。》
她叹息似的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接受呢？只要成为黄泉主宰，芳明就能得到杀死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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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谷闭目不言。
《芳明在想，这还是我诱骗你成神的圈套。》
橘天子继续阅读着他的想法。
《只要芳明顺利成神，我就会立即逃走？说实话，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呢，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不过芳明也不会相信，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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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会不神解？我也这样想过，可惜作为创世之神，我无法杀死自己呢。》
《怎么会非芳明不可？只因芳明是老师千年来见过最适合的可塑之才——我说过了，没有人能比得过芳明。》
《只是芳明不愿意？呵呵……芳明早就理当明白，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如你所愿。》
《那我也应该接受这一点？不行，人行认命，而我是神，创世之神。他们把我丢在黄泉里，我偏要破坏这一切，让黄泉失序，让人世混乱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橘天子不久调整过来，随即也不再继续窥探他心中所想。
她摆在手，宗谷睁开双眼，看起来比刚才冷静了许多。
《难道在我取代老师成为黄泉主宰后，老师就能飞升高天原吗。》
橘天子稍微怔了怔，《芳明总是会说出意料之外的话呢。芳明作何会会这样觉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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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老师所做的一切，简直就像是想得到关注的小女孩在发脾气。尽管胡作非为了些，但对高天原的神明来说，大概也还没到不可原谅的地步……否则，老师大可以将自己亲手创造的日本也一并毁去。》
宗谷注视着她，《老师作恶多端，但从来都留有余地，似乎就是在等高天原重新接纳自己。》
笑容迅速收敛，橘天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忽而冷笑：《我正如所料没有看错人。》
宗谷抿了下唇。
《可惜，高天原已然彻底封闭，不可能再打开了。他们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芳明亲口告诉我的呢。》
《何？》
《‘天命既定，剑不能移。受刃不死……’借稚雷那孩子之口留给芳明的预言，所印证的正是芳明自己呢。》
橘天子看着他，《芳明想不起来的最后一句话，我现在行告诉你了：‘受刃不死，入主黄泉’。》
他低头瞧了瞧插在心口的剑，《我觉得是‘一生平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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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天子大笑。
宗谷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死而复生的京子却因此醒来。
《芳明！……我……》
她陡然一惊，先喊了他一声，接着立即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灵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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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体内的灵魂变为灵体，只存在一种可能——她已经死了。
只是她又没有彻底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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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朝雾铃一样。
京子抬起视线，神座上的宗谷沉默地注视着她，眼里满是绝望与愧疚。
《芳明……》
《京子，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广场上，准备进行启天登神仪式吗。》橘天子开口道。
京子现在已经恍然大悟，这样东西她早早就见过一面的青春女人，就是黄泉主宰伊邪那美。
自身这种生死不明的变化，大概也是因为她。
《伊邪那美大人……》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当然，芳明不接受的话，京子的仪式也没办法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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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天子过来拉着她，来到宗谷面前，《京子，你理当恍然大悟，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
京子当然明白。
她要做的，是劝说宗谷主动接受启天登神的仪式，成为新一任黄泉主宰。
彼世将由此得到重塑，人世的灵体之乱也将终结，这是他们共同的理想。
——作为代价，他要在此镇守黄泉，永远也无法回到在自己的守护下归于宁静的人世。
两人都沉默着，彼此凝望不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橘天子站立一旁，在此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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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彼世回归最初的状态，免人世之混乱，不正是芳明和京子的毕生所愿么。
自然，一切混乱因我而始。但芳明理当也恍然大悟，我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地方。能结束这一切的，只有你。
成为神明，从我手里拯救这个世界吧。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走到宗谷旁边，与他一起望着面前的京子。
没有任何人能替代芳明，只有你自己能做主时，才能实现你想要的一切。》
《并且，在芳明的潜意识里，不是一直感觉自己最见谅的人，就是京子吗？》
《……》
京子抬起目光。
《芳明已然永远无法给予她独一无二的爱了。现在，芳明还想让京子此生最大的理想，也跟着落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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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谷怔怔地靠在神座上，忽然之间，整个人似乎都垮了下来。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抬眼望着京子。
她也在注视着他。
《倘若芳明选择成神，我会留在这个地方，永远陪着你。如果芳明选择拒绝，我会跟你一起赴死。》
不知过了多久。
宗谷笑了一下，却像是在哭，接着又摇头叹息。
《抱歉。》
京子张了张嘴，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哪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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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了。》
宗谷扭头注视着橘天子，《条件是把她们都送出黄泉。这片死地，只要有我某个人就足够了。》
《芳明！》
京子失声惊叫，朝雾铃跌坐在地，望着神座下一路流淌的鲜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是他的血。
《……》
他答应了。
橘天子闭上了眼，吐出一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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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夙愿终成现实，她却发现自己并不如原以为的那样狂喜：《我答应芳明。》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宗谷双手搭在神座上，《那就开始吧。》
噗呲！
橘天子拔出他胸口的剑，《用右手拿着。》
宗谷摸了摸心脏上方的伤口，沾了一手的血，然后才接过天丛云剑。
口袋里的真经津之镜，还有收纳在体内的八尺琼勾玉也都被拿了出来，镜在左手，玉挂胸前。
《三神器……》
《三神器是神明更迭的钥匙，配合外面广场上的启天登神仪式，便能引来高天原的淬炼神火。》橘天子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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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老师可以让她们开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已然开始了。》
大殿外隐约传来仪式的神乐，黑暗的大殿顶端，忽然降下一道光柱，将他笼罩在内。
跌坐一旁的朝雾铃，身上也冒出光来。
《不用在意。》橘天子说道，《很久以前，我也想过让铃来成为继任者，就将她的灵体淬炼成了神灵……可到底还是舍不得呢。》
此时的宗谷，已经听不见她的话了。
《啊——》
她没告诉他，淬炼成神灵要遭受烈火灼烧一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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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炼的过程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等这一过程结束，本就重伤的宗谷，也已然在多次昏迷与苏醒之间变得奄奄一息了。
《很顺利呢。》橘天子开口道。
《嗯……》宗谷陷在神座里，头都抬不起来。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橘天子说着，身体悬浮起来，张口吐出一团凝聚的光球，而宗谷体内的八道神力也同时涌出，围绕着她不断旋转，与那团光球逐渐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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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明就坐在那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吐出那团光球，她也变得极为虚弱，瘫坐在高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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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明要主动吸收那团神力，让它将你的凡人之身淬炼为神体。在高天原八百万神明的见证下，神体淬炼完成的那一刻，也即芳明接替我成为黄泉主宰之时。》
宗谷无力地应了一声，他无法动弹，只能静静等待着那团飘浮的神力向自己靠近。
飘过来了。
《……》
朝雾铃也起身过来了。
摘下他胸前的八尺琼勾玉，挂到自己的脖子上，再从他手里夺去真经津之镜与天丛云剑，她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此生的最后一吻。
《对不起。》
《……不要。》宗谷瞬间便恍然大悟了她的打算，《铃，不要！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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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天子目眦欲裂，《放下！》
下一刻，那团神力在朝雾铃面前迅速膨胀，将她吞没其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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