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 版税与影视圈的邀请 ━━
刚瘫倒在椅子上，下一秒木岛平八郎的身体骤然摔落在地面，双眼翻白，心口剧烈起伏，发出嗬嗬的沙哑声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旁的久米宏瞧见这一幕，顿时脸色微变。
紧接着，久米宏几乎是下意识地完成了一连串教科书般的救场动作。
但他瞬间就展现出新闻界《天皇》的顶级素养。
就在木岛平八郎倒下的前一秒，久米宏就已然切断木岛平八郎身前的收音麦克风，避免了平八郎的喘息声通过电波传遍全国。
他先是用某个隐蔽而果断的手势，示意台侧待命的工作人员迅速上台，让他们把木岛平八郎抬下去。
随即，久米宏再侧过身，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下身后的狼藉画面，同时让摄像师将焦距重新锁死在自己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久米宏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无懈可击的职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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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晚的辩论实在过于激烈，以至于连木岛老师都因情绪一时难以平复，需要稍作休息。》
久米宏的声音平稳有力，在整个演播室中响了起来。
他不仅没有被突发状况打乱节奏，反而用一种近乎艺术的话术，将这场播出事故巧妙地升华为了节目的注脚：《但这恰恰侧面证明了，文学本身所蕴含的能量，的确足以撼动人心。》
随即，久米宏将目光转向北原岩，眼神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真诚的敬佩，开口道：《北原先生，刚才您关于螺旋与雪骨的解析，虽有些残酷，却让我这样东西外行也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您让我们看到了，平成时代的文学不仅有风花雪月，更有科学与理性的坚硬骨骼。》
面对这位掌控舆论的巨擘的夸赞，北原岩收敛锋芒，微微欠身，表现得谦逊得体道：《久米先生过奖了。》
《正如我书中所写，进化是残酷的。作为一名还在探索中的新人，我在写作之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很期待您未来的作品。》
见北原岩在将木岛平八郎彻底击溃后，并没有趁势落井下石，反而表现得如此得体谦逊，久米宏眼底的欣赏之色不自觉更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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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进退，知分寸。
这个青春人，不仅有獠牙，更懂得何时收回利爪。
带着这份满意的评估，久米宏转向镜头，面上的表情已然无缝切换回了标志性的职业笑脸：
《感谢大家收看今晚的《News Station》，我们明日见。》
随着导播倒数归零，演播室的红灯也随之熄灭。
就在信号切断、沉重的隔音门还没来得及打开的一刹那，导播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近乎野兽般的嘶吼声。
导播像疯了一样冲进演播大厅，手里挥舞着一张打印出的实时数据单，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道：《破了！！破纪录了！！》
这一刻，导播的嗓音因为过度兴奋而破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起来。
《瞬间最高收视率……30.2%！这是神迹！这是我们朝日电视台的神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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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导播话音落下，整个演播大厅瞬间就沸腾起来。
工作人员们欢呼雀跃，有人甚至兴奋地将手中的台本抛向空中。
这在讲究等级秩序的日本职场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但在30%这个神一般的数字面前，所有的规矩都失效了。
而在欢呼声的边缘，工作人员正抬着木岛平八郎匆匆离开。
只是，没有人在意这个失败者。
在收视率这样东西绝对的神面前，旧时代前辈的死活已无足轻重，就像刚才被抛向空中的台本一样，被遗弃在狂欢的阴影里。
喧闹中，久米宏解开了勒紧的领带，大步走到北原岩面前。
喧闹中，久米宏解开勒紧的领带，走到北原岩面前，从名片夹里掏出一张私人名片，递了过去。
《北原君，刚才那一手借力打力，玩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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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米宏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道：《说实话，我做了这么久节目，能把像木岛平八郎这样的老顽固给气晕过去的新人，你还是第某个。》
《在这个圈子里，资历固然重要，但能拉动收视率才是硬道理。》
久米宏笑着轻拍北原岩的双肩：《尽管你才刚上路，但这股子狠劲，我很中意。以后常联系。》
北原岩双手接过名片，微笑着点头：《能得到久米先生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北原岩口袋里的大哥大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北原岩告罪一声，随后走出放映室接起电话。
刚一接通，新潮社佐藤主编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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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平时佐藤主编的嗓音沉稳得像深湖一般，可此刻却颤抖得像是个刚中了彩票的赌徒。
《北原！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佐藤的嗓音大得几乎要震破听筒一般：《刚才书店和经销商的电话把编辑部打爆了！》
《纪伊国屋书店、三省堂……所有的渠道都在要求补货！我们要连夜加印！》
《社长已然拍板决定了，再加印三十万册！》
没等北原岩回应，佐藤主编便直接抛出早就准备好的甜头：《鉴于这次引发的社会现象级表现，社里下定决心重新拟定合同。》
《《午夜凶铃》和《螺旋》的版税点数，社里下定决心不再按阶梯递增，直接给您顶格待遇12%！》
在这样东西泡沫经济的巅峰，金财物是衡量价值的唯一通用语言。
通常情况下，文坛新人的起步版税只有微薄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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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北原岩顶着《首届奇幻小说大奖得主》的光环，按照行规，能拿到成熟作家的8%已是极限。
而12%，这是只有早已成名的畅销作家才能触碰的。
佐藤主编这一手，等便让北原岩跳过新手考察期和资历熬炼，直接一步送上文坛金字塔上层的待遇。
只是，面对这份足以让普通工薪族发狂的厚礼，北原岩的神色却平静得有些过分：《那就拜托佐藤先生了。》
北原岩只是淡淡地点了点脑袋，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受宠若惊：《相比版税，我更关心供货速度。》
《让印厂的机器别停，毕竟现在的读者可是很没耐心的。》
《哈哈，这是自然，我已然让印刷厂那边三班倒了，三十万册，要不了多久就能印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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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主编笑着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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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会天。
待挂断电话后，久米宏走了过来，热情地揽住北原岩的双肩道：《北原老弟，今晚是破记录的好日子，必须喝一杯！》
《走，去六本木，我已然让人订好了最好的位置！》
……
六本木，某家高档烤肉店内。
推拉门隔绝了外界的冷雨，店内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昂贵的备长炭在炉中噼啪作响，厚切的A5霜降牛肉在铁网上滋滋冒油，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焦香与高档烟草混合的味道。
《News Station》的核心制作团队簇拥着北原岩，众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收视率大捷后的红光。
平日里这些眼高于顶的导播和策划，此刻正轮番向这位青春的功臣敬酒，昂贵的大吟酿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被一瓶瓶端上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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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桑！这一杯敬您！刚才木岛那老家伙脸都绿了，真是太痛快了！》
酒过三巡，包厢内的气氛逐渐从狂热转为微醺后的惬意。
久米宏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脸色微红，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眼神的犀利。
只见久米宏摆在手中的江户切子酒杯，目光越过缭绕的烟雾，并没有望向正滋滋作响的烤肉，而是死死地盯着旁边的北原岩。
《北原老弟。》
久米宏突然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酒桌子上的随意，多了几分专业人士的审视道：《说实话，今晚看了你的表现，我觉得……你的才华只用来写小说，实在是暴殄天物。》
北原岩正夹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舌，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哦？久米先生这是在劝我转行？》
《不，是在劝你扩圈。》
久米宏身体前倾，一双阅人无数的目光里闪烁着精光道：《普通人只看到了你把木岛驳得哑口无言，但我看到的，是你对戏剧节奏的恐怖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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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久米宏抬起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道：《从一开始的示弱，到中间诱导木岛搬出南野泽，再到最后拿出两份稿子进行绝杀……》
《这根本不是即兴辩论，这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起承转合完美的三幕剧。》
说到这个地方，久米宏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懂得如何在几十秒内抓住观众的呼吸，懂得在哪里设置悬念，在哪里引爆高潮。》
《北原老弟，这可是天生的编剧圣体啊。》
《有没有兴趣……涉足影视编剧？》
《影视？》
尽管北原岩并没有立刻回答，但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动。
北原岩晃动着酒杯里的冰块，看着晶莹的琥珀色液体在杯壁上旋转，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作为一名穿越者，北原岩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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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现在是出版业的黄金时代，但《午夜凶铃》真正成为世界级IP，靠的不仅仅是书，更是那部吓坏了全球观众的电影。
文字尽管隽永，但在这样东西即将到来的视觉时代，画面与嗓音的冲击力，才是更直接、更狂暴、更能统治大众潜意识的武器。
要想真正站在平成时代的顶点，光靠笔杆子是不够的，还要紧握摄像机。
但是，那也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个纸媒依旧统治着大众话语权的1989年，自己眼下的首要任务，还是先稳稳地坐好这东京文豪的宝座，享受文字带来的权柄。
但要是有时间的话，顺手写两本剧本玩玩，倒也不是不行。
《久米先生说得对。》
北原岩抬起头，透过杯中的酒液看向久米宏道：《有些恐惧，有些故事，确实用画面讲出来，会比文字更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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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北原岩举起酒杯，主动与久米宏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我不排斥尝试。倘若久米先生手里有好的资源，或者有敢拍我剧本的电视台，我行试试。》
《哈哈哈哈！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久米宏兴奋地一拍大腿，大笑着道：《资源你放心！只要是你北原岩写的本子，我亲自去把关，保证全日本的电视台都会抢破头！》
就在庆功宴的气氛只因这个新的约定而达到最高潮时，一阵突兀的电子蜂鸣声打破了欢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哔……哔……
北原岩放在桌边的传呼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向久米宏告罪一声，拿着电话走到了寂静的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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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六本木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东京塔在远方闪烁着橘红色的光芒，与身后方喧嚣的名利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电话接通，蒲池幸子清澈透亮的嗓音，像是从另一个纯净的世界传来一般。
《北原君！恭喜你！》
此时蒲池幸子的嗓音里只有纯粹的开心：《虽然我不懂那些大道理，但瞧见那人被你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张着嘴发呆的样子，真的是太解气了！》
《并且店长在旁边也一直拍着大腿叫好呢！》
说到这里，蒲池幸子的嗓音微微小了几分，带着一丝只有少女才有的羞涩与雀跃道：《而且……刚才北原君站在聚光灯下反击的样子，真的……甚是帅气哦。》
听着这毫无杂质的声音，北原岩紧绷了一夜间的神经总算彻底放松下来。
《多谢你，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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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
这时，蒲池幸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一种献宝似的期待道：《那个……之前你说过，如果我找到了自己的嗓音，你会听的……》
《我最近在卡拉OK包厢里偷偷录了一首demo！尽管设备很简陋，唱得也还很稚嫩，只是……我想让北原君做第某个听众。》
说到这个地方，她的声音小了几分，带着一丝试探道：《下次见面，可以强迫你听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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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岩靠在栏杆上，注视着远处璀璨的东京塔，方才在店里的虚假眼神此刻全化作了温柔。
《自然。》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故意为之的戏谑与调侃道：《但是先说好，我现在的耳朵可是很挑剔的。倘若是那种毫无灵魂的偶像歌曲，我可是会毒舌全开，实话实说的哦~》
北原岩轻笑着补了一刀：《到时候，希望某个爱逞强的家伙不要被我打击得哭鼻子，把眼泪鼻涕擦在我的西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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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太失礼了吧！》
电话那头的蒲池幸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立刻不服气地反击道：《我才不会哭鼻子呢！北原君才是，到时候别被我的歌声吓得说不出话来！》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哼，你就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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