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尘小七故事汇：高维世界的往事（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1
《我方才说到哪儿了？》尘小七皱起了眉头，显得严肃了不少，他对石青说：《你看你这给我打断的，我都想不起我说到哪儿了。》自然，他的语气里丝毫没有责怪石青的意思。
容瑾缓缓地眨着眼睛，睫毛扑簌簌的。
他习惯性地抬起头，视线从左天板边线滑到右天板边线，回忆着尘小七言说的高维世界轶事——廖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迎来了身型可怖的缔造者，缔造者却创造了最美妙的生命，《命运》伴随着生命而来，并潜修成了一个曼妙的女人，润泽缔造者干枯的心田，助缔造者重新为人。
石青则提示尘小七道：《你最后说到‘命运’将时间化作时空旅人。》
《的确如此！》尘小七一击掌，道：《时空旅人其实一直都存在着，它们本是游走于时间长廊的幽灵，是高维世界的时间的组成部分之一，只但是他们向来都都没有人形，但‘命运’清楚如何潜修成人形，她自己毕竟成功潜修成了人，不是吗？所以，她就依葫芦画瓢，把时空旅人化作人形。》
《这些我都清楚了。》石青转而补充道：《你最后还说，时空旅人告诉缔造者，回到过去并改变过去的后果但是是时间长廊的书架上多出一本‘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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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我想起来我之前是说到这里。》尘小七扬起眉毛，挠了挠头，长出一口气道：《夜还长，我们继续开口道说道这番高维世界的创世神话。》
2
听闻时空旅人愿意帮助改变过去后，缔造者重又恢复了伟岸的身型，着一身墨染的长袍，形似山水悠悠，但他的面上仍戴着一副绛色的鎏金面具，遮去了大片容颜。
时间长廊所在的岩洞内，淡褐色的洼地凹凸不平，几缕自然光从岩洞的孔隙渗入。
缔造者徐徐起身后，扬手示意时空旅人跟随他前往某一处书架。
《命运》紧跟缔造者与时空旅人的步伐，来到了岩洞内靠左侧的悲剧书架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无论是悲剧书架，还是喜剧书架，抑或是悲喜剧书架，其上的《书》的封皮都是深黑色的，并在书脊上有烫金的书名。自然，这些书名往往都是缔造者的恩赐。
缔造者轻一扬手，位于悲剧书架顶端的一本32k的大开面厚本便稳稳落在了他摊开的掌心里，能瞧见泛黄的羊皮纸书页间夹着一片风干的枯叶岩作为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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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造者将书翻开到书签处，递给那一身灰袍、满眼星辰的时空旅人说：《能请你帮我回到过去，帮助书里的这对情侣，不要让他们殉情吗？》
时空旅人接过书本，低头扫了一眼书签处的文字——那些文字都是横横竖竖、恣意而怪异的线条。尽管线条凝结在书页上，但在时空旅人的眼里，那些文字却个个都在翩翩起舞，并能在时空旅人的视界里形成清晰的视频影像。
时空旅人旋即抬起头来，对缔造者说：《我行拖延罗密欧返程的时间，这样他就会发现朱丽叶并没有真的逝去，这样便不会有两人双双殉情的悲剧了。》
缔造者欣喜地看了看同样满脸期盼的《命运》，并对时空旅人道谢。
时空旅人的身后方随之打开了一条圆形的时空通道，通道从天蓝色渐变至蔚蓝，再渐变至墨蓝，旋转着通往神秘的未知。
《请等我赶了回来。》时空旅人自信满满地将那本夹着枯叶岩的厚本书捧在手里，后退着隐没在了时空通道里。
3
然而，缔造者和命运等了又等，时空旅人却始终没有回来。
《红梅白桃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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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熹微日光斜。
无人言说无人知，
逝者如斯不停歇。》
4
高维世界的一切都是凝固的。
生命凝固在了尘土里，时间凝固在了书里。
晓看天色暮看云，是低维世界的标志。
只因在那处，时间是流动的长河。
正是因此，无人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但人们才能体会到宠辱不惊，看庭前开落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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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低维世界的一切都在具象化地演变，不像是高维世界的戈壁滩。
戈壁滩上的天色永远凝固在那一刻——似黎明前的魅蓝，却又无晨曦的光亮，似暑气未消的闷热黄昏，但又无会眨眼的点点星辰，无风的气候更是令人窒息。
一切在高维世界似乎都是一成不变的，那是只因缔造者曾认为一成不变、时间静止便能守住永恒的幸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是，一成不变亦是无尽的孤苦，缔造者耐不住寂寞才重又创造了充满变数的生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躲在低维世界的时间之外的缔造者，默默旁观那些生命在契机、惊变中跌宕，未曾想，高维世界竟也因此生出了转机，迎来了看似仁慈悲悯又美貌动人的《命运》。
在等待时空旅人归来的过程中，《命运》以尘埃为底，造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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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高维世界也能像低维世界那样生机勃勃、热热闹闹的，但她还没来得及让缔造者见一见他的子民，一本新书便重重砸落在了悲剧的书架上，打破了一切寂静。
与此同时，时空旅人归来。
5
新书落在了悲剧书架上，砸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并从书架上掉落在了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缔造者被惊醒了。
缔造者当时正依靠着悲喜剧的书架打着瞌睡，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了墨的长衫下一身白玉，就像是醉仙卧一世，浮生梦一场。
那时空旅人是真实的吗？《命运》是真实的吗？还是他们只是我的梦魇？缔造者醒来时心想，但他的视线里却是那本新《书》。
新《书》的封皮是铁红色的，书脊上空空如也，没有烫金的书名和华丽的镶边。
缔造者急不可耐地想要去拿那本书，手脚并用，正向那本书爬去，但时空旅人却在他之前捡起了那本红封皮的新《书》，但时空旅人的步伐却异常沉重，落在了匍匐于地的缔造者的跟前。
缔造者支起身来，抬头注视着时空旅人，脸上的面具闪烁着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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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改变了这对情侣的命运。》时空旅人听上去有些低落，将那本夹着枯叶岩的黑封皮旧书递还给了缔造者，并解释：《只是，这并不会改变这本旧书里的既成事实，而是会创造某个新的平行世界，也就是会创造一本新‘书’。》说着，时空旅人又将手里的红封皮的新书递给了缔造者。
《这新书里记载的就是新的平行世界的故事？》缔造者喃喃自语。
《是的。》时空旅人答道。
黑封皮的书是旧书，红封皮的书是新书。
黑封皮的书里的世界是无法更改的既成事实，而红封皮的书里的世界则是焕然一新的平行世界。
时空旅人好像猜到了缔造者的心思，解释道：《在旧书里，这对情侣的双双殉情化解了两大家族的世仇，但我改变了他们的命运，阻止了殉情，并让两人长相厮守，只是没联想到，两大家族的世仇未能以罗密欧与朱丽叶之死化解，最终导致两大家族被双双灭族的惨剧，这对情侣也在家族之战中被害。》
可是这本书为何还是掉落在了悲剧的书架上呢？缔造者不由心中暗道：我不是改变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命运了吗？一切不应该以《从此，罗密欧与朱丽叶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为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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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缔造者难以置信地翻开了红色封皮的书，其中夹着一片渐变蓝的水滴形书签，他翻到书签的那一页，读着那里横横竖竖的怪异线条构成的文字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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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么办？》缔造者从书里抬起头来问时空旅人。
《让我帮你吧！》《命运》的嗓音冷不丁冒了出来。
《命运》走到盘腿而坐的缔造者近旁，附身在他身边坐定，并提议：《我们让更多的时空旅人来帮我们，梳理每本书里导致悲剧的原因，随后对那些书里的人与事进行实时监控，避免各个世界再生悲剧，只因我们不能让高尚者只因一次错误便受尽苦难。》
《命运》的提议获得缔造者首肯后，一群穿着灰袍的时空旅人凭空出现，似响应《命运》之声，向缔造者走来，他们一齐向缔造者示意臣服，道：《时空旅人协会将助您如愿，找到心之所向，以示感谢。》
《你们都按照我说的做，去寻找缔造者想要的和平。》《命运》霸气十足地指挥道，然后拉着缔造者起身，柔声说：《别再在这里独守空房了，到外面来看看你的子民吧。》
《何？》缔造者感到胸口怦怦直跳。
缔造者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校园，而《命运》就是那处唯一鲜艳的女孩，她在放学后的学校操场外发现了秘密园，就来邀请自己一同前往。
那种惴惴不安又兴奋、欣喜的心情感染到了缔造者波澜不惊的内心。
瞬间之间，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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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缔造者被命运带到了时间长廊之外。
那里的戈壁滩已是一番全新的景象——沙尘之上沿路开出了艳丽的，林荫遮蔽了蓝紫色的苍穹，满眼都是正午阳光下掩映的绿意葱茏。
关键是绿树下竟还充满了各异的生命——有人，有动物，还有奇形怪状的生物。
《他们是‘情感’。》《命运》指了指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对缔造者耳语：《那通体火红的少女们是‘快乐’姐妹，有她们相伴，没有人会再感到悲哀。》
如前所述，伴随低维世界的生命而来的不只是命运、时间，还有情感。
命运用潜修成人的法术，将这些《情感》化作了人——《绝望》顶着一副似梵高《呐喊》里人物肖像的面孔，躲在一束包裹于银白色战甲下的光芒身后方，露出脑袋怯生生地看着缔造者，倒也不失可爱。那道身披银白色战甲的光芒则是名为《希望》的勇士。
不过，缔造者没有瞧见郁郁葱葱的树丛里还躲着脑满肠肥的肉球——《欲》，和扭作一团正微微蠕动着的黑色粘稠物——《妒》。
缔造者满眼都是那些由《命运》幻化的人们，他们个个头顶环，绚烂的衣摆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动物们则全都睁着可爱的大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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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吧？喜欢吗？》《命运》满眼的万家灯火闪烁着，对缔造者介绍道：《‘情感’以外的生命都来自于尘埃，我叫他们‘尘’门人，‘尘’门人行变成任何他们想要变成的东西，自然，他们不能变成你与我，也暂时还不能变成时空旅人和那些化作人型精灵的‘情感’。》
缔造者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本不想要任何人的陪伴，但看到那些生命个个对自己露出儿般的微笑时，他又感到心里无比温暖。
《我不会让你再孤单了。》命运对缔造者说：《他们将称你为王，你是他们的缔造者，而我是你的——‘命运’。》
《命运》说着向缔造者欠身半跪以示臣服，那戈壁滩上的一众生物也齐齐半跪以示臣服。
缔造者只感觉浑身似被电流击中，酥麻的触感遍布全身，他仿佛焕然新生。
这是我的子民。
这是我的世界。
一切都是我的。
缔造者忽然感觉那些低维世界里的生命又算什么呢？他们是喜是忧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会像我眼前的这些人一样真真切切地向我臣服吗？我为低维世界的生命做得再多，他们也不会知道我的存在，但目前的这些生命却都是鲜活而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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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大家快起来。》缔造者慌忙示意众人平身，心想：他们都指着我过活，我要对他们好，决不能让他们的生活也成为悲剧。
《命运》本以为缔造者会就此揭下他的面具，以真容示人，甚至以为缔造者揭下面具之后，她就能看清他的过往。
然而，缔造者始终没有向命运袒露他的过往。
缔造者的往事就和他的面容一样，始终隐匿于那如影似幻的鎏金面具之后。
注视着一群臣服于自己的人在满眼翠绿间起身，个个崇敬地仰视自己，缔造者的心底感到一种油只是生的归属感。
他忽然发现，也许自己已然离不开《命运》这样东西满脑子都是奇思妙想的女人了。
7
《呵，男人.》石青冷笑了一声，评论道：《‘命运’作何会这么帮他？就只因缔造者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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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尘小七斩钉截铁地回答：《因为她是‘命运’，她以为自己和其他的‘命运’不一样，是悲悯而仁慈的，但实际上，她帮助缔造者，归根结底但是是‘命运’的控制欲，她希望自己能主导一切，让一切继续按照她的旨意发展罢了。》
容瑾和石青似乎恍然大悟了几分，纷纷沉默地点头示意。
《那在这样东西故事里你、我还有容瑾的位置呢？》石青问。
《对，我也正想问这个。》容瑾柔声附和。
尘小七喝了口冰可乐说：《别急呀，我不正要说了吗，一切很快便急转直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高维世界的创世神话还有一章，之后便会回归容瑾的案件，这三章是这样东西故事的部分世界观，可能有一些意识流，不知阅读体验是否尚可？希望大家都能徜徉于想象力的海洋，不必拘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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