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尘小七故事汇：高维世界的往事（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1
高维世界的戈壁滩，在缔造者创造生命，整理时间后，迎来了《命运》的降临。
《命运》修炼为人，并将时间、情感化作人形，时空旅人协会和《情感》门族应运而生。
其后，《命运》又以尘埃为基底，照着缔造者创造的生命的模样，造了人，是为《尘》门。
再后来，《命运》化戈壁滩为万物共生的森林，供时空旅人、《情感》门族、《尘》门等各式生命休养生息。
在万物共生的森林里，缔造者曾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
森林里的小猫小狗、小兔小鸟，和新生的《尘》门人，常常会围坐在缔造者的近旁，在青青草地面，在翩翩林荫下，聆听缔造者诉说低维世界的爱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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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共生的森林的尽头是缔造者和《命运》共同修建的宫殿。
缔造者的寝殿是一间敞开的东南亚式屋子，深褐色的雕梁画柱之间是随风浮动的纱帘，扑面而来的是戈壁滩原有的炎热气息，穹顶上则是高维世界苍穹中凝固的晨曦微光。
《命运》的屋子则是巴洛克风格的，墙壁贴着水绿色的墙纸，依墙摆放着白色的储物柜和沙发，她的每一件物品都笼罩着一层珠宝的柔和光泽。
缔造者和《命运》的屋子之间以一间珍宝室相隔。
珍宝室是一座偌大的波斯风格的宫殿，棕色的木纹像极了梵高的向日葵笔触，爬满了三面墙和天庭，木纹之间则是瑰丽的色彩，似有身穿蓝色袈裟的白发神甫，头戴皇冠的赤脚红衣使者，和手持翠绿如意的白衣仙子，又似有烈焰熊熊、文火丛丛、绿意融融、浪涛汹汹。
然而，珍宝室中只供奉着一件藏品——那便是缔造者以生命之源化作的雪火焰项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雪焰》项链寂静地漂浮于珍宝室的琉璃穹顶之下，为四根高耸的立柱环绕，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缔造者和《命运》修建的宫殿之外，是林荫掩映下的议事厅，色彩缤纷的《情感》门族和金辉耀眼的《尘》门人长老汇聚其中，唯不见灰袍的时空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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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边的森林里，有的《尘》门人在地面搭了帐篷，有的《情感》门族的精灵则休憩于树屋中，和森林里憨态可掬的动物毗邻而居，万物和谐共生。
缔造者每日为臣服于他的生灵讲述故事，早已将前尘往事抛在了脑后，也早已将时间长廊中，听从《命运》的吩咐而不断回到过去，阻止悲剧发生并不断寻找和平的时空旅人抛在了脑后。
自然，缔造者更是早已忘了时空旅人改变过去的后果，毕竟，那只会在时间长廊的书架上多出一本《书》来罢了。
然而，一切就此，急转直下。
2
《我从没有想要过这些！》缔造者在万物生长的森林里喝道，几只白兔吓得躲入了树丛里，《命运》则珠光宝气、面不改色地站在缔造者的身后方，欲言又止。
缔造者张开双臂，一身白色长衫舒展而开，勾勒出他美好的身型。
他指着这片充满生机的森林，背对着《命运》长叹道：《我以为你帮我是出于好意，我以为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
《命运》则一脸困惑，紫水晶般的双眸里迷蒙上了白茫茫的水汽，轻语：《我但是是想要清楚你过去的经历，作何就是交易了呢？》尽管，《命运》心里明白，她帮助缔造者的初衷正是为了满足自己对缔造者往昔经历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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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不是交易，恐怕我都要让你失望了，我根本想不起我的过去。》缔造者生硬地回答：《我在想何，你都能看透，单单我的过往你看不透，那是只因我自己也看不透，想不起！》
缔造者回过身来，忽然眼神闪烁着嗤笑了一声，仰头苦笑道：《你是命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是‘命运’啊！》
缔造者的欢笑里带着气音，叮叮咚咚地回荡在寂静的森林里，他徘徊着开口道：《我作何就没想到呢？高维世界里发生的一切转变都是你带给我的，都是我的‘命运’带给我的，我竟还愚蠢到以为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奇迹。》缔造者抬头望天，咆哮道：《一切但是是造化弄人，命运捉弄罢了！》
《你为何要这么说？》《命运》琥珀色的头发为怒气点燃，狡辩道：《我没有想要捉弄你！》
《你别说了！》缔造者指着《命运》喝道：《你不就喜欢捉弄人吗？要不是时空旅人告诉我，你是作何摆弄那些低维世界的生命的，我以为那些回到过去并改变过去的和平实验早就结束了！》缔造者走上前几步，质问《命运》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那些都是人命啊！》
《我作何了？》《命运》反追问道：《回到过去并改变过去本就犯了时间旅行的禁忌！你难道不知道时间长廊的容量是有限的，就像是一台电子设备的储存空间是有限的那样，改变过去一次就会多一本‘书’，就像是电脑里多一份文件那样，相应地，时间长廊里就会少一处空间，偶尔几次是不碍事，但倘若多出来的‘书’塞满了时间长廊，就相当于电子设备的内存满了，对于低维世界来说，他们就没有行流动的时间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的！》
缔造者的嗓音低落了下去，道：《我不清楚会是这样的后果》
《现在，就是为了给你阻止低维世界的悲剧，为了给你寻找和平，时间长廊就快被塞满了！》《命运》摊了摊手说：《流动的时间承载着低维世界的生命，如果时间停滞，低维世界上的生命将会面临灭顶之灾，那是只因，倘若时间停止了，低维世界上的人就连呼吸都会停止，你说说，某个人停止呼吸，最多能活多久？因此，我只是烧了几本时间长廊里无用的‘书’，清理出了几分储存空间，保障时间的流动而已，你怎么就这么生气呢？》
《你不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你‘只是烧了几本无用的书’，那上面的生命可是全都被你烧死了啊！》缔造者转而问：《并且，明明是你私自让时空旅人们一次次改变过去，为何要谎称是我的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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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早这么说的时候，你作何会不反对？》《命运》缓和语气道：《我这不是为了替你寻找你想要的百家争鸣、团锦簇的和平吗？》她扭捏着对缔造者展露笑颜，但眼神却飘忽不定。
《不是这样的！》缔造者揭穿了《命运》的谎言，并说：《时空旅人告诉我，那些低维世界本一派祥和，现在如此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就是你，是你让时空旅人回到过去，也是你告诉他们理当作何更改历史，但结局都更为悲惨。》
《那但是是失败的实验。》《命运》满不在乎地回答，讨好着上前几步，央求缔造者道：《我不再做这样东西实验了，好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不是实验，那上面都是活生生的人！》缔造者紧蹙双眉，正色道：《你必须离开这里，我不能再受命运的左右，也不能再受你的左右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要我去什么地方？这里是我的家！》《命运》慌了神，脱口而出：《我帮了你，你却要赶我走？！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才修炼成人型，你清楚这是何后果吗？》话一出口，《命运》却像是说漏了嘴一般，脸色骤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后果是什么？》缔造者听上去则有些懵。
《命运》好像清楚一切已无法挽回，神色反而笃定下来，淡定地回答：《后果就是我必须以苦难为生，若天下太平，我便会消散，我的能力就会减弱，当初，我能潜修成人，也多亏了你身上曾经历过的悲苦，纵使我看不透那悲苦具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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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缔造者关切地看着《命运》，他走近《命运》，详细审视着她，安慰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命运》却一把推开了缔造者，吼道：《我就快要死了！你救不了我的！》说着，《命运》琥珀色的头发瞬时变为了燃烧的凤羽。
缔造者倒地后，《命运》乘胜追击，亦步亦趋地走向缔造者，并揭示道：《的确，我帮你不是出于好意，只是出于好奇，我是‘命运’，我的爱好就是将生命玩弄于鼓掌，我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以为我这么舍身帮你，是我的良心发现，但后来我才恍然大悟，我是你的‘命运’，我对这片戈壁滩的改造，以及我做的一切，都是在玩弄你、控制你。》
缔造者听着，身上的白衫开始逐渐发黑，皮肉开始越发萎缩。
《命运》的头颅已化作浴火的凤冠，她附身贴着缔造者耳语：《你要知道，没有人会何都不图，就对幸会。》
缔造者原本已被填满的左心口又一次空洞起来。
《怎么？心灰意冷了？》《命运》支起身来，转而又恢复了琥珀色的头发和紫水晶般精致的眼眸。
与此同时，某个通体全红的少女从绿树掩映里走了出来，那是《快乐》姐妹中的一个。
《命运》俯视着蜷缩在地的缔造者，嗓音越发粗粝起来：《除了我之外，生而在世者，皆囿于情。》她叹道：《情感，是所有人的弱点，而我却以此为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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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皮肤的少女附身吻着缔造者的鎏金面具，并对缔造者吐出了艳红色的氤氲雾气。
缔造者努力让皮肉长赶了回来，让黑斗篷变回为白长衫，但那个名为《快乐》的少女却快步扑倒在了他的身上，并骑了上去。
缔造者面具下暴露在外的双眸瞬时失了焦。
《命运》继续对缔造者说：《我想，兴许我从未想过要帮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好奇，满足我自己想要控制一切的野心。》
《你要对我做什么？》缔造者用气音问。
《命运》则居高临下地回答：《你太强了，但情感是你的弱点，你渴望幸福，因此，我为你编织了‘快乐牢笼’，这就是我想对你做的，将你囚禁在‘快乐牢笼’里，削弱你的实力，然后我才能杀了你。》
缔造者在《快乐》姐妹嘴里吐出的氤氲雾气作用下，四肢发软，无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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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门族……他们.他们怎么会听命于你？》缔造者努力留住最后一丝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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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大笑了起来，琥珀色的头发更为闪耀了，她笑道：《所有人都不得不听命于我，因为命运总是如影随形，我可是命运，你的命运，所有人的命运，以苦难为生的命运！》
《命运》的脚下出现了红毯，背着缔造者而去，她每走一步，红毯便随之延伸几分，她说：《无论是否化作人形，每一个‘情感’都不得不听命于我，只因他们都是我的猎物，那些‘尘’门之人更是我的造物，我弹指一挥，他们就会灰飞烟灭，谁敢不听我的？》
《时间？时空旅人……呢？》缔造者目前已不再是绿意葱茏的林荫，而是寒冬腊月里肃穆的村庄，他是那赶在过年前回家的风雪夜归人，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就在目前，触手可及。
缔造者长期处于孤寂困苦中的内心，此时此刻无法抵抗《快乐牢笼》的温柔乡，不由深陷《快乐牢笼》编织的梦境，沉沉睡去。
《时空旅人？》《命运》自顾自地说：《他们是冷酷无情的时间，他们才不会管低维世界的人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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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会这样？》石青评述道：《这缔造者也太弱了吧？》
尘小七两手某个交叉，反追问道：《那要是有人把你扔到时间混沌里，但我却不在你近旁呢？》
《那我就死定了。》石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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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来说，具象化的时间会让你感到恐惧，掉入时间混沌，你会束手无策，但对缔造者来说，情感是他的弱点，掉入专攻情感的‘快乐牢笼’，他也就死定了。》尘小七解释。
石青的视线落在了容瑾身上，他的眼神愣愣地盯着红汤锅，似乎是在沉思，但石青怀疑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没有疑问吗？石青心想，只感觉自己有一肚子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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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没几句就行把高维世界的往事说完了，听我说完再提问！》尘小七不由分说地继续说了下去：《之前我不是说到‘命运’快死了吗？她的确是快不行了，务必获得苦难作为生命养料，缔造者一陷入‘快乐牢笼’，‘命运’就把戈壁滩外的森林全都给收回去了，里面共生的万物失去了大树的庇护，为滚滚热浪侵袭，生灵涂炭，滋生了许多苦难，‘命运’瞬时满血复活。》
尘小七轻叹：《另一边，反对她这种暴行的‘尘’门人、时空旅人还有‘情感’门族的精灵联合了起来，他们给‘命运’取名为‘女帝’，并且他们想要摆脱这个邪恶‘女帝’的束缚，把仁爱的缔造者从‘快乐牢笼’里解救出来，但‘命运’获得了苦难滋养后，就变得甚是强大，无人能敌，许多‘尘’门人、时空旅人和‘情感’精灵都迫于她的权威，不得不服从。》
尘小七喝了一口可乐接着说：《之前，旧‘书’里基本已然被女帝折腾得廖无人烟了，但她为了稳固自身的苦难之力，就下定决心把所有还有生命的新‘书’全都烧了。》
《烧‘书’的时候，对于生活在‘书’里的生命来说，会是怎样的？》石青问。
《就比如爆发式的全球变暖。》尘小七随口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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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好像正中石青的下怀，她点点头，又问：《那最后呢？‘命运’有没有杀了因为‘快乐牢笼’而弱化的缔造者？》
《我之因此要逃跑，从高维世界逃到时空裂缝里来，就是因为缔造者最后放弃了抵抗，被‘命运’割了喉。》尘小七神色凝重。
小貔貅在容瑾的怀里忽然抖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受到了惊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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