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六章 张副厂长加班 ━━
夜晚的并城服装厂里，绝大多数区域都漆黑一片，只有厂区中间的大路两旁有两排昏暗的路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坏掉好几盏。
四周寂静无人声。
只有厂区正中的大道两旁，行道树上有令人烦躁的蝉鸣声。
张副厂长，张德勋行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在夜色中沉默着，朝着第十七车间的方向前进着。
他甚至觉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穿过第十、十一两个车间的通道，眼看离第十七车间一点一点地近了，张德勋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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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绕过第十车间的墙角时，忽然某个身影猛然窜出，吓了他一大跳。
张副厂长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啊》的叫了一声。
再一看，是一只野猫从墙角窜出，飞快地跑了。
那猫跑远点之后，还冲着他不满地《喵》了一声。
张副厂长松了口气，冲着那猫低声骂了一句——这下他不敢再在黑暗中走了，便回到厂区正中的大路上，在路灯下快步朝十七车间的方向走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走了没多远，路灯下有人喊了一声。
张副厂长一个激灵，朝远方看去，不久瞧见厂里的夜班保安一路小跑朝他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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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保安，保安服邋邋遢遢，手里拿着手电，没等跑到跟前就冲着他大喊起来：《站住！你干什么的！》
张副厂长松了口气。
他认识那保安：他姓胡，厂里人都叫他老胡，是厂里的老保安了，现在年龄大了，家里有孩子要供养，因此改成了夜班——夜班有补贴，能多赚点。
《老胡，是我！张德勋！》
老胡打着手电，凑过来详细看了几眼，这才拍了一下脑门，收了手电：《张副厂长啊！您作何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张副厂长讪笑了一下：《有点事，耽搁了……我这就回。》
《噢！张副厂长辛苦，有您这样的好厂长，看来我们的工资理当有着落了哈？》老胡表情很高兴，《我老伴儿因为我没工资，唠叨我好几次了……》
张副厂长哼哼了几声，挤出某个比哭还难堪的笑脸：《老胡，你继续你的巡逻，我自己走就行了！》
说完，朝着和老胡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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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嘞，那张厂长您慢走啊！》老胡又喊了一声，继续自己的巡逻去了。
张副厂长手心里全是汗。
等老胡走远后，张副厂长快步小跑着到了第十七车间外。
他跑到白展的办公室入口处，一拉门。
锁着的。
张副厂长深吸一口气，又绕过去瞧了瞧，窗边也是紧紧关着的。
他跑到车间入口处，试了试车间的大门。
正如所料，就连车间的大门，也紧紧关着，锁得很牢。
《嫩娘！平时你们哪个也不锁门，此日锁这么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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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了几句后，张副厂长迅速冷静下来。
他沉吟片刻，朝着保安室走去。
当他走到保安室的时候，老胡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夜巡，回了保安室。
此时，老胡正就着一台尺寸很小的电视，看当时很热的电视剧《宰相刘罗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电视里，乾皇大半夜里在街上乱晃，被数个兵丁抓了个现行，正要押解去县衙大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到脚步声，老胡回头，瞧见来者是张副厂长，老胡连忙坐直了身子。
《呦，张副厂长，您不是要回去了吗？作何……》他有点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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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我刚想起有东西忘拿了，但我一摸兜，钥匙也拉在办公室里了，你这里理当有一套备用钥匙吧？》张副厂长道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
老胡点头：《有。》
他打开保安室的左间——保安室一共三间，中间一间是平时的值班室，右间是宿舍，让保安们休息、睡觉的地方。
而左间，则是存放备用钥匙和几分其他装备的地方。
老胡指指里面墙：《钥匙都在墙上挂着了。》
张副厂长拍拍他肩膀：《行，你看电视去吧，我找就行了。》
老胡点点头，也没客气：《好嘞！》扭头继续看电视去了。
欠薪久了，没人真把厂里领导当回事。
张德勋进了屋子，没费何劲，就在钥匙墙上找到了第十七车间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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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过钥匙，快步往出走。
走到值班室，老胡还在看电视，张副厂长把钥匙朝着老胡晃了晃：《找到了，我拿了东西，一会儿把钥匙给你送赶了回来啊。》
说着，快步往出走。
只是没走两步，身后方老胡朝他喊了一声：《哎，等一下！》
张副厂长脚停住了。
老胡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从张副厂长手里拿过钥匙：《张副厂长，您拿错了——您办公室的是一把单独的小钥匙，这么一串钥匙，肯定是车间的……您这串是第十七车间的。》
张副厂长挤出一个笑容：《是，是吗？那兴许是我看错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回到屋子里，拿出一把单独的小钥匙，递给张副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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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您工作间的钥匙，您拿好。》
张副厂长表情很难看地接过钥匙，冲老胡干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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