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章 李多多，是你干的？ ━━
把工具放回去，把钥匙还回去，把本子塞进包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张副厂长办完所有的事，回到家的时候，已然是夜间九点多。
老伴自然是一阵唠叨。
但张副厂长没心思应对她的唠叨。
草草吃过饭，他拿着本子坐在沙发上，翻开。
里面委实是各种各样的裤子设计图。
以张副厂长的经验，自然可以看出，这些图的绘制水平很高。
比厂里几乎所有服装设计师的水平，都要高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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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看来老白没少在这小子身上下辛苦。》张副厂长哼了一声。
《说谁呢？老白？你们厂的老白不是退休了吗？》老伴端着一杯茶过来，摆在他面前。
《没何。》张副厂长随手合上那本子，扔在茶几上，拾起一张报纸看起来了。
老伴打开电视，一边看电视，一旁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着。
《我看领居家，在外面给电视接了个锅盖，据说能收到七八十个台呢，老张，你说咱家要不要……》
《还有啊，隔壁老李家买了台电子设备，你说他买电子设备就买电子设备吧，作何又是老鼠又是猫的？我一开始也想买一台，但听他说每个月要多花好几十块财物电话费，我想想就算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张，据说……》
张副厂长听着心烦，随便应付几句，抓着报纸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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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看了会儿电视，注意到张副厂长扔在茶几上的本子，她翻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都是服装图样，也没多想，任由那本子继续留在茶几上，自己也回屋睡觉去了。
……
第二天，厂里。
一大早，白展打开了办公室门。
进屋后，他没发现任何异常，坐在办公桌前，一伸手，发现本子不见了。
《奇怪，本子呢？》
白展咕哝了一句，又翻了翻抽屉和柜子，都没瞧见自己本子。
仔细看了一圈办公室，也没发现任何异常——他的工作间，因为平时做设计，画东西的原因，东西摆放多少有点乱。
因此，难免有东西找不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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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白展也没多想，以为是自己随手乱放了。
于是他又找了一圈。
这下，他发现，委实是本子不在了。
《我忘在车间里了？》白展咕哝着，朝车间走去。
进了车间，姑娘们已然开工了——她们今天的任务，是根据之前的制版小样，设计出第一版样版裤子。
从设计图到完整的成品，是个很复杂的流程：通常需要做若干版小样——这个过程叫《产前样》。
服装设计师要根据《前样》做款式的微调工作，还有版面的微调工作，以及《推版》。
款式和版面的微调，关系到用料的数量，某个好的设计师，在设计好款式后，务必调整好排版，排版调整得越好，将来能剩下越多的布料——在产量成千上万的时候，兴许版面里优化一厘米的布料，将来都是成千上万的财物。
白展走进车间，冲着李多多招了招手：《李多多，你见我那个画设计图用的本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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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推板的意思，是根据基础版型，把其他不同尺码推出来。
不同尺码之间，并不是粗暴地放大缩小的问题，而是有很多需要具体调整的工作，不然就会出现《中码方才好，大码丑到爆》的荒唐笑话。
《那明明是我的本子……》李多多白了他一眼，有点委屈地咕哝了一句，接着摇摇头，《我没见，你放哪儿了？》
《找不着了……》白展摇摇头，《你帮我把几个班组长叫一起，问问大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多多照做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班组长们全聚集在了一起。
白展追问道：《我那画设计图用的本子，你们都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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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姑娘都点头了。
白展又问：《大家有人见过那本子吗？我今儿一早来了厂里，就发现本子找不着了。》
姑娘们这次都摇头了。
白展对大家道：《大家各自回各自班组，问问各自班组的姑娘们。》
姑娘们行动起来了，但不久，她们就反馈回来不好的消息：没人见过白展的本子。
《那再问问十六车间吧。》白展有点苦恼地挠着头。
本子在第十六车间的概率，行说是很低了：只因第一波试制小样，并没有让十六车间参与——小样不需要全力以赴生产，所以十七车间自己做就够了。
现在，白展让人去十六车间问，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这中间，他又给设计室打了个电话，设计室的人同样表示没见过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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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主任，之前您来的时候，是拿着复印的手稿——那手稿还在我这里呢。》负责帮白展画设计图的青春绘图师这样说道。
他语气殷切：《白主任，您何时候继续来画图？我有好多操作上的问题想问您……》
《我这里有点事，等忙完了我就会去的。》白展随口道。
挂断电话，李多多和此外某个姑娘，从第十六车间赶了回来了。
《白主任，小玥把十六车间所有姐妹都问遍了，没人看到你的本子。》李多多这样开口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数个班组长都凑在白展身边。
听到李多多的话，白展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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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里面没有最终成品，但丢了也怪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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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啊，我昨儿下班前还用那本子来着……》白展自言自语道。
姑娘们面面相觑。
忽然有数个姑娘，把目光全都落到了李多多身上。
李多多一愣：《你们……你们为何这样看我？》
《多多姐，那本子是你的吧。》一个胆大的姑娘开口了。
《对，是我的，但我也只是唠叨一下而已，我也犯不着专门跟白主任要个本子吧！》李多多嗓音有点急。
《李多多，你前两天还想逼白主任把品牌交出去……现在白主任的本子就丢了……》魏步静冷着脸注视着李多多。
《步静，你，我，你认识我这么久了，我是这样的人吗？》
柳冬梅也开口了：《李副主任，姐妹们里，除了白主任自己，可就只有你有白主任工作间钥匙了。你之前又不喜欢白主任，还想逼他把品牌还给厂里……现在白主任本子没了，你说你没拿，姐妹们可不大好相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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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多多眼圈红了。
她身体剧烈颤抖着，胸膛飞快起伏。
她嗓音哽咽、沙哑着，冲着人们叫道：《你们想让我证明是吧？好，那我死在这个地方，可以证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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