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 大姐谈心 ━━
报到第一天给陈青元带来了大量重生后新入职场的差异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基层公务人员和省级单位的工作氛围好像有很大的不一样，至少江站长、张建军和王晨当给他的感觉相处不难，就连交谈不多的吴玫这位大姐也平易近人。
4月30日一大早，陈青元提前二极其钟到了工作间。
一夜过去，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换过了一般。
吴玫刚拖完地，地面还有些潮湿。
陈青元在门后找了块抹布，详细擦拭分配给自己的那张旧办公桌。
桌角有磕碰的痕迹，抽屉拉起来有些涩，但木质厚实，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机关单位的标配。
《来得挺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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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军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进门，看见陈青元在擦桌子，脸上带着些笑意。
《咱们这儿办公条件就这样，都是些其他科室甩出来的，经费有限，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就是个座儿，差不多。再说，也不是看桌子新旧来评论咱的工作吧！》
一大早工作间的话语碎，但也温馨。
王晨当几乎是卡着八点半的点进来，手里拎着塑料袋装的豆浆油条，看见陈青元已经坐在位置上，愣了一下：《哟，新同志很积极嘛。》
《住得近，走路极其钟。》陈青元笑着回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经过昨天，他对王晨当的性格已然有些了解，看似不着调的外表下，有一颗很热的内心。
很可能是经历过几分平常人没有的成长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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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入口处陆续又进来几个人。
这些人昨天下午都没出现，按照江卫国在人事科急切的状态，理当都是出现场去了，估计是太晚就没回办公室。
张建军轻拍手：《趁着人齐，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事。》
他指着他办公桌对面，《陈青元，前日刚来报到的，哥数个都认识一下。》
顿时，移动的人好像都停下了手中的事。
靠窗边边某个四十出头、圆脸微胖的男人笑在面上，率先走了过来：《欢迎欢迎！李峰，大家都叫我老李。以后就是一家人，有何需要帮忙的事，尽管说。》
《谢谢李老师。》陈青元微微躬身。
《那是李鑫民，我们五百年前一家的，叫他小李，也是和我这样东西老李有个区别。》李峰主动地介绍了他对坐的一个二十七八岁、头发有些乱的青春人。
李鑫民点点头，《别听他瞎说，叫我老李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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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好！》陈青元笑着回应。
斜对面工位，一个穿着熨烫平整的浅灰衬衫、戴细框眼镜的男人起身身。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才缓步走过来，而李峰笑着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陈青元同志，欢迎加入监察站。我是孟裴川。》伸手的动作像是演练过一般，主动伸手，握着陈青元的手上下即停，《面试97分，之前就清楚了，正如所料是青年才俊。》
《孟老师过奖了，末学后进还要多向您学习。》陈青元主动松开手，不卑不亢。
最角落里，某个三十五岁上下、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只是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抬起头，朝陈青元的方向点了点头：《高牧。》
说完便继续埋头整理手里的表格，仿佛刚才的抬头只是例行公事。
这就是监察站大工作间的日常阵容了。陈青元在心里默记：
张建军（未任命的主管，或许是处理能力强，有一定的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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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当（带点痞气但性格直率）；
李峰（圆滑的老好人）；
李鑫民（混日子的年轻人）；
孟裴川（精致中隐藏着野心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高牧（明哲保身的沉默者），再加上负责内勤的吴玫，就是这样东西办公室的众生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也是未来一段时间他要朝夕相处的同事。
《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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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子上的电话机响起，吴玫接起来：《喂，人事科……李科长啊……好的好的，我转告他。》
她摆在听筒，望向陈青元：《小陈，人事科李科长让你上午抽空去一趟，前日江站着急，还需要补一些程序。》
陈青元点头：《好的吴姐，我一会儿就去。》
前日的入职流程没完，这一点陈青元知道，只是没联想到李玉这么热心。
三楼右边最里间的人事科，陈青拿着笔记本再次登门，曲指在敞开的门上轻轻叩响，《李科长，您找我？》
《小陈来了，过来坐。》李玉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前日啊，江站那儿需要人，差了几分程序，辛苦你再跑一趟。》
《理当的，给您添麻烦了！》陈青元在前日坐过的位置上坐下，一副倾听的模样。
《听说昨天就去出了现场，感受作何样？》李玉的语气就像是在聊家常一般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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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主要是跟着前辈学习，跑跑腿！》
李玉点点头，《按照程序呢，该是分管领导和你谈。但是领导这两天确实忙，又看你是个踏实孩子，就让我先和你聊聊，回头我再汇报。》
《李科长您说，我认真记一下。》陈青元适时地把手从桌下抬起，摊开笔记本，抬头认真地注视着李玉。
这一下倒是让李玉双眼又是一亮，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了讲话。
主要是介绍城市建设监察站成立的目的、工作内容、要求等等，本来理当着重询问陈青元思想的谈话，变成了李科长自己的单位介绍。
陈青元不只是记，还不忘记点头，发出轻微的回应，五分钟后，李玉总算停了下来。
《小陈，大姐年岁大几分，见过不少青春人刚来的时候的激情。但基层工作和考场答题不一样，要多看、多听、少说、多做。有些事，急不得。恍然大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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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住了，李大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我还来向您请教。》陈青元恭敬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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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懂了话里的提醒：低调，务实，不要冒进，特别是要稳。
这些提醒，前世他只会对有前途的青春人才会交代一两句。
反过来再听，感受截然不同。
从人事科出来，按照李玉的提醒，陈青元转去一楼的行政后勤科领装备。
管后勤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科员肖强，话不多，按程序登记，发给他两套夏季制服、一件橙黄反光背心、一顶白色安全帽。
刚清点好，准备签字，身后传来某个声音《老肖，回形针还有没有？》
陈青元微微侧身，让出了某个身位。
《有。这样东西月都领第三次了吧！》
《谁叫我们站事多，费用杂呢！没办法。》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看似抱怨，语气却平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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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元心头一动，在建设局能被叫《站》的，也就只有城市建设监察站了。
起身身回头看去，四十多岁，梳着整齐的盘发，穿着一件白净的衬衫，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票据夹，走了过来。
随意扫了一眼陈青元准备签字的领用本，《站里新来的？》
《是，我叫陈青元。》
肖强笑着道：《小伙子，这可是你们的站里的大腿，可得抱紧了。》
《何大腿小腿的！》女人瞪了肖强一眼，《我是出纳莫启秀。》
《莫姐好！》陈青元再后退半步，微微点头，示意她先来。
趁着肖强起身去铁皮柜里找回形针，莫启秀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青元：《以后有费用报销，记得要正式发票，抬头写单位全称，背面用铅笔注明事由、日期、经办人。不然，报不了账。》
她是语速不久，像在背规章制度，就在肖强拿东西这短短的时间内，把注意事项几乎说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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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等陈青元回应，她已然接过肖强递过来的回形针，踩着节奏离开了后勤科。
陈青元站在原地，心里一动。
熟练的职业技能不算本事，能提炼到如此精准也是需要本事的。
机关里，处处是规矩，也个个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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