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 再次补刀 ━━
还是在清雅茶楼，前日同样的位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但是陈青元这次是先到，点了一碗盖碗茶，手上拿的却是刚去书店买的制作纸杯蛋糕的书。
过了约定时间五分钟，秦瑞的身影总算出现在了楼梯口。
窗外老街阳光正好，二楼茶客三三两两，闲聊声慵懒。
《抱歉，久等了。》秦瑞脱下浅灰色的薄夹克搭在椅背上，《出门前接了个电话，处理点琐事。》
陈青元起身以示欢迎：《秦总假期还在忙。》
《没办法，摊子大了，琐事就多。》秦瑞坐定，叫服务员上茶。
他看着陈青元，面色轻松，《约老弟出来见面，是有个事当面给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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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请讲。》陈青元坐定，把书向旁边推了推。
秦瑞的眼光在书封上扫了一眼，《小陈还对这个感兴趣？》
《家里做点小生意，学学看。》陈青元把书推到一旁。
茶上来。秦瑞端起盖碗，吹了吹浮沫。
《此日约你出来，是有个事当面说说。》他摆在茶碗，神色轻松，《前日我跟赵天龙打了招呼，让他管管赵瑞。给他说了‘春兰面包坊’是我老同学的朋友开的，他理当会给这个面子。》
陈青元微微点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愧是体制内出来的——先施恩，再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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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秦总。》陈青元语气平静，《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秦瑞笑了笑，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视线左右看了看。
《还是老茶楼好啊，》他环顾四周，《有人情味，有烟火气。》
《秦总这样身家的人，还能顾念着人情，实属难得。》陈青元顺着话头，却话锋一转，《但是此日约我，理当不只是为了说赵瑞这点小事吧？》
秦瑞点点头，《我很好奇，小兄弟和赵天龙并不认识，也没交集。》
《夺我女朋友，算不算有仇？》
《那毕竟是赵瑞，而且那姑娘我见过，不算是个有眼光的。》秦瑞的手指摩挲着茶碗，《对你而言，是解脱才对。》
陈青元清楚秦瑞是在探底，但重生归来的他，如何能解释得了前世和赵天龙的血海深仇？
《我这人记仇。》陈青元迎着他的目光，《而且秦总行认为——我是在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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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秦瑞挑眉。
陈青元徐徐道，《察觉到异常，给秦总一些及时的提醒。让秦总能选择好自己的合作伙伴。》
秦瑞点头示意，《倘若，真的如你前日所说，你这样东西人情我也记下了。》
两人对视，脸露微笑。
这人情往来，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用挑得太明。
至于赵天龙，陈青元已经从秦瑞的话里听出来，他应该已然暗中在调查了。
就在秦瑞欲要再度开口，他的移动电话忽然震动了起来。
秦瑞瞥了一眼来电号码，对陈青元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电话。
《说……何？》秦瑞的嗓音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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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向陈青元。
这一眼，让陈青元心里有了猜测——理当是监察站又有人去了《临江苑》。孟裴川正如所料动手了。
《让他们配合，随即停下。》秦瑞语气果断，《赵总要是问，就说是我说的。》
挂断电话，他把移动电话扣在桌上，沉默了两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老弟，》秦瑞重新看向陈青元，《你们监察站的人，大假都不休息？又去了‘临江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青元心中了然——孟裴川还真的要拿《临江苑》的停工做文章。
但他不会当着秦瑞的面说这些，平静道：《过节也是要有人值班的。应该是接到群众投诉，去现场核实停工情况。正常整改不会有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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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元徐徐道，《但是秦总，上次停工通知书下发的原因，您真的清楚吗？》
秦瑞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公示不全、手续缺失，周边居民投诉吗？》
《那是明面上的理由。》陈青元摆在茶碗，目光直视秦瑞，《真正让现场负责人赵成立马松口的，是我们发现了脚手架的安全隐患——第三层东南角，横杆变形，扣件松动，用的是旧扣件，应该没有经过安全检测。》
秦瑞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租赁站提供的旧扣件，按规定都要有检测合格证明……》
《现场没有瞧见任何证明。》陈青元打断他，《并且据我观察，那些扣件磨损严重，轴向力恐怕达不到安全标准。当时上面还有六个工人在作业。》
茶楼里安静了几秒。
秦瑞的呼吸微微急促，他摘下金丝眼镜，用绒布徐徐擦拭，这样东西动作让他有了思考的缓冲时间。
重新戴上眼镜时，他的眼神已然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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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赵天龙没有跟我汇报。》秦瑞的嗓音尽管平静，但能感觉到他压抑着怒意。
工地安全是红线。
在红线上动手脚，等于把所有人的命都系在裤腰带上。
《也许不只是为了省财物。》陈青元趁势加码，《秦总，您有没有想过，租赁旧扣件、省下检测费用的差价，最后进了谁的账户？》
秦瑞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是体制内出来的，太清楚这个地方面的门道了。
施工材料以次充好、虚报价格、吃回扣，这是工程领域最常见也最隐蔽的贪污手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如果赵天龙连安全扣件都敢动手脚，那其他建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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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元从一副口袋里掏出某个信封，推了过去，《秦总可以看看当时的状况。》
这些是陈青元自己留下的那一套照片。
有现场阻拦监察人员进入的、‘碰瓷’式阻挠的......
秦瑞一张张照片详细地看，虽然微微低头，但他白皙的脸上微微泛起的红色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陈青元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正是陈青元在临江苑现场拍摄的，背景里临时板房门口，那手持黑色公文包的深灰色夹克男子的侧影。
《这个人，秦总认识吗？》陈青元指着照片。
秦瑞单独拿了起来，凑近细看。
初时皱眉，接着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关鹏飞？》他的嗓音带着不确定，《江州市招商局副局长。他怎么会去临江苑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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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秦瑞把关鹏飞的名字说出来，陈青元前世的记忆就如潮水一般涌来了。
天龙集团正是关鹏飞在招商局的重要引资项目，让他后来拿政绩晋升到了江州市副市长的位置。
结合现在的情况，赵天龙这个时候就已然在想瑞龙地产的归属问题了。
只是不清楚秦瑞能不能及时发现并阻止。
《这也是我想问的。》陈青元徐徐道，《某个招商局的副局长，不找您这样东西老板，却去临江苑的工地。应该是去等赵天龙的吧！》
秦瑞盯着照片，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确没联想到，赵天龙已然和关鹏飞走得这么近。
《看来，》陈青元轻声补上最后一刀，《赵总已经不需要通过秦总，来对接政府资源了。》
秦瑞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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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徐徐收起照片，装回信封，推还给陈青元。
动作很慢，但陈青元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怒——被背叛的愤怒。
《小陈兄弟，》秦瑞忽然站起身，拾起椅背上的夹克，《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他甚至没等陈青元回应，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脚步不久，背影僵硬。
陈青元坐在原地，没起身相送。
他摆在的那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秦瑞对赵天龙的信任，从这一刻起，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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