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旁,道教协会C市分部大楼内,顶层专供内部人员使用的档案阅览室里,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和鼠标点击的细微声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悄然滑过晚上十点。明心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从协会数据库调取打印出的厚厚一摞资料,旁边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而略显疲惫的脸上。
这项工作繁琐而耗神,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
他正将失踪者的零散信息逐一录入某个自制的分析表格,试图从年龄、籍贯、学历、职业、家庭关系、近期活动轨迹,寻找那可能存在的、隐蔽的《共同点》。
明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微微一振,正准备继续比对一组看似无关的消费记录。
忽然,他后颈处的汗毛毫无征兆地根根倒竖!
一股微风,仿佛凭空而生,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这风里,带着一丝熟悉的冷香,让他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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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意识的,明心身体骤然僵住,心跳在瞬间漏跳一拍,随即像擂鼓般《突突突》地狂蹦了起来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阅览室门口空无一人,长长的走廊寂静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标识散发着幽幽绿光。
一切如常。
错觉?不,不对!
他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伸手去合上电子设备、收起资料,动作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迟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笔记本的刹那——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他左侧肩后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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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极美的手。
手指修长匀称,肌肤莹白如玉,在阅览室冷白的灯光下仿佛自带柔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手腕纤细,露出一截皓腕,被一袭素白道袍宽大的袖口半掩着,袖口上用同色银线绣着极为繁复精致的云纹鹤影,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这只美丽得如同艺术品的手,动作却快如鬼魅,轻盈而精准地掠过明心因惊骇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方,在他全然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捻起了他刚刚正填写关键信息的那一页资料。
随即,一股幽冷馥郁、似梅似雪又带着点药草清苦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明心的血液好像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维持着半回身的姿势,脖颈僵硬地、一点点向上抬起视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垂落在他肩侧的一缕乌黑发丝,光可鉴人,如同上好的绸缎。
顺着发丝向上,是线条优美的下颌,不点而朱的唇瓣正微微上扬,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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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是挺翘的鼻梁,和一双……正微微弯起、好整以暇俯瞰着他的眸子。
那双眼,瞳孔颜色是比常人稍浅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流转着某种通透而深邃的光泽,眼型是标准的凤眼,眼尾天然带着一丝慵懒而上挑的韵味。
此刻,这双漂亮得惊人的目光里,清晰地倒映着明心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明心?师姐我……就那么吓人吗?》
下一瞬间,她回到在他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倾着身。
她未戴道冠,如云青丝用一根样式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添几分随性与……慑人的风华。
身上一袭样式古朴简约、质地却极为考究的白色广袖道袍,袍服熨帖,勾勒出高挑窈窕的身形。
月光并未直接照进这间室内,但窗外城市灯火的光晕透过玻璃,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边,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师……师姐?!》明心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挤出两个字,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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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心,》女子开口,嗓音如同玉磬轻击,清越悦耳,又带着一种独特的、慢悠悠的慵懒调子,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这么晚了,还如此勤勉,看来清微师叔把你派来历练,还真是用心良苦。》
她说着,指尖随意地捻动着那页写满字的纸,琥珀色的眸子淡淡扫过上面的内容,似乎并不太在意具体写了何,目光又重新落回明心面上,笑意加深:《查何呢?这么入神,连师姐到了身后方都未曾察觉。看来这红尘俗世,委实容易让人懈怠了修行。》
明心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扯出某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师姐,您……您怎么下山来了?不是说……还在后山寒潭闭关,准备冲击……呃,那吗?》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像是想起了何极端可怕的事情,目光倏然瞪大,死死盯着女子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袍,和周身那圆融自然、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却又深不可测的气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他的嗓音只因震惊而微微变调,《你通过‘散人’的考核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散人》二字,在道门内部,尤其对符箓三宗这等传承悠久的大派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它并非简单的辈分或职务,而是对修行境界、道法领悟、心性定力乃至实战能力的一种综合性认可与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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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散人》考核,意味着正式脱离了《弟子》范畴,在道门体系中拥有了独立行道的资格与相应的地位,是许多修行者毕生追求的门槛。
其考核之严苛,难度之大,在当今灵力稀薄的时代,堪称凤毛麟角。
女子闻言,欣然点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唇角笑意嫣然:《是啊,山中无岁月,闭关静修,偶有所得,便去试了试。几位长老出的题目也不算太难,侥幸通过罢了。》
《不算太难??侥幸通过?!》明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蹦了起来来,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师姐!三十岁能通过散人考核的道士,咱们茅山上一代、上上一代……不,往前数一百年!有记载的都没人成功过!掌门师伯当年也是三十五岁才堪堪通过!你管这叫简单?!》
他情绪兴奋,语速极快,完全沉浸在《自家师姐是百年不遇的变态天才》这样东西认知带来的震撼与荒谬感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脱口而出《三十岁》这三个字的时候,对面女子脸上那抹慵懒随意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迅捷,一点一点地……凝固、收敛、消失。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微微眯起,眼底流转的光芒从慵懒趣味,逐渐沉淀为某种深不见底的幽暗,周遭空气的温度仿佛也随之下降了好几度。
明心总算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狂热的表情僵在脸上,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械,一点点抬起,对上了师姐那双此刻毫无笑意的目光。
《三、十、岁?》女子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嗓音轻柔得如同情人耳语,却让明心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完了!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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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的大脑在疯狂拉响警报。
他怎么会忘了?!师姐好像对年龄有着某种异乎寻常的执念!
上次有个不长眼的师侄在背后嘀咕了一句《静师姐看着青春,其实也快三十了吧》,结果被罚去后山扫了三个月的落叶,天天被一群开了灵智的猴子追着丢果子!
《师、师姐!我错了!我不是那意思!》明心瞬间认怂,手脚并用就想往后挪,试图拉开一点点安全距离。
他语无伦次,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女子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表演,脸上的冰寒之色并未褪去。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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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从来都垂在身侧的、莹白如玉的左手,徐徐抬了起来,拇指与中指轻微地一扣,结了某个极为简单古朴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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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
女子红唇微启,轻微地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
明心只感觉周身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无数道看不见的、柔韧冰冷的《丝线》凭空生成,将他从头到脚,里三层外三层,捆得结结实实,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不仅仅是身体无法动弹,他连喉咙都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嗓音,只有鼻腔还能维持微弱的呼吸。
定身术!并且是如此举重若轻、毫无烟火气的定身术!
明心心中哀嚎,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
他只能用一双唯一还能动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而冰冷的脸庞。
女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叹一声:《小明心啊小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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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甚至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难得师姐我这次专程为你下山。》
她踱开两步,走到窗边,背对着明心,望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嗓音飘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前几日,大长老静极入定,偶然心血来潮,为你起了一卦。》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被定成雕塑的明心身上,《卦象显示,你近期命宫中隐现一道‘劫气’,晦涩不明,虽无生死攸关,却有血光隐忧。》
明心虽然口不能言,但眼中却流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血光之灾?
女子好像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轻微地点头示意:《没错,大长老的‘梅花易数’已近通神,极少出错。他算出此劫应在近期,他放心不下,知我恰好出关,便让我下山一趟,看顾于你,助你渡过此劫。》
她走回明心面前,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他面上变幻不定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我本想着,许久未见,你这小子理当懂事了些,没联想到一下山,找到你,就听见你在背后编排师姐的年纪……》
我没有,我明明是当面编排的。
明心在心中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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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被定住不能开口,这句话没能成功传达。
而看着自家师弟那副滑稽又可怜的样子,再想起下山前大长老那句《明心那孩子,跳脱有余,沉稳不足,此次劫数对他亦是磨砺,你多看顾,莫要让他真吃了大亏》的嘱托,女子眼中最后一丝冷意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罢了。》
她又一次抬手,指尖在明心眉心三寸处虚虚一点。
无声无息,那束缚周身的无形丝线瞬间消散无踪。
沉重的压力褪去,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明心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倒在地,连忙扶住了旁边的书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有余悸地注视着自家师姐,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师、师姐……》他缓过气来,小心翼翼地道,《大长老……真的这么说?可我小时候,师父给我批过八字,说我是‘癸水润下,逢凶化吉,平安顺遂,可得长寿’的命格啊,作何忽然就有血光之灾了?》
女子摇了摇头,走到旁边的椅子旁,姿态优雅地坐定,白色道袍的裙摆如水银泻地。《命理玄奥,并非一成不变。后天际遇、人心抉择、乃至天地气数微调,都可能引动命数流转。师父当年批的是你的先天命格根基,大长老所卜,是你近期运势关口。两者并不矛盾。或许正是你命中有此一劫,渡过了,方是真平安顺遂。》
她顿了顿,望向明心,《因此,最近你到底在查什么?惹上了什么麻烦?一五一十,告诉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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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明心不敢隐瞒,连忙将理工大学失踪案、新悦商场事件、以及目前查到的线索、还有与张云舒她们的接触和推测,原原本本快速说了一遍。
女子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青春男子连续失踪……疑似邪法筛选……》她低声重复着关键词,眉头微蹙,《听起来确实不像寻常事件。你那个新认识的小道友,感觉如何?》
《张云舒道友?她很好啊!尽管修行时日尚短,但根基扎实,心性沉稳,临阵应变也不错,就是……》明心想起湖边破阵时张云舒那干脆利落的一记离阳真火,由衷赞道,随即意识到师姐问的可能不只是修为,连忙补充,《呃,为人也很正派可靠,是值得合作的同伴。》
《嗯。》女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沉吟瞬间,道,《既然此事可能牵扯邪法,又与你命中之劫有所感应,那我便与你一同查探吧。明日,带我去见见你这位天师道的‘同伴’。》
《一、一起行动?!》明心面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和师姐一起行动?
师姐你是何德行我能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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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明心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悲凉神色,女子微微挑眉,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一次浮现。
《怎么?不欢迎师姐?》
《没、没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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