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自有打算 ━━
大齐国的科举分三步：乡试、会试、殿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乡试在各省省城举办，中了就是《举人》，算是有了做官的资格。
举人能参加第二年春天在京城的会试，会试中了叫《贡士》，那就真是鲤鱼跳了龙门。
不过贡士还要参加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排出名次。
一甲前三名，叫《进士及第》、二甲叫《进士出身》、三甲叫《同进士出身》。
一步某个台阶。
待遇、前程、面子，差得老远。
《前身从小苦读，脑子不笨，缺点是胆子太小，见血就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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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喃喃自语，对自己前身的文章还有比较有信心的。
来自学霸的超强自信，感觉这次中举的问题不大。
《一旦我中了举，就有资格参加明年的会试。》
与此同时他的名字也将入册，进入朝堂的视野。
《那时候，就算二叔也不敢再轻视我了吧？》
谢靖宇一双手枕着后脑勺，倒头就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前目标：考公上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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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书房。
谢宏毅靠在软榻上，手拿试卷，指点着身侧的谢文庭。
《这一处破题不够利落，会试场上考官可没耐心细看。》他手指点着纸上某处，语气却带着掩不住的满意。
这孩子才十五，文章已颇有章法。
《父亲教训的是。》谢文庭垂首应道，眼神却颇为自得。
门被轻轻推开，二夫人王氏端着一碟精巧的点心进来，面上是温婉的笑。
《老爷、庭儿，歇会儿吧。刚让厨房做的桂花糕，还是热的。》
她将点心摆在，目光落在谢文庭的文章上，笑意更深了。
《咱们庭儿的文章是越写越好了，我看这次秋闱，定能一举夺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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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然，庭儿可是五岁就会作诗了……》谢宏毅捻须微笑，藏不住对儿子的欣赏。
砰、砰砰！
忽然，书房门被敲得又急又重，还夹杂着压抑的呜咽。
谢宏毅眉头一皱，斥道，《谁这么不懂规矩！》
《老爷，夫人，是老奴……》周嬷嬷带着哭腔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王氏一愣，看了谢宏毅一眼，《让周嬷嬷进来吧。》
门开了，进入来的周嬷嬷头发还有些散乱，左脸上某个清晰的巴掌印又红又肿。
她捂着脸，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老爷，夫人，您可得为老奴做主啊！》
谢宏毅看见她那狼狈样，先是一愣，随即不悦道，《大半夜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有什么事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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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却盯着她面上的巴掌印，嗓音冷了下来，《你被打了？谁这么大的狗胆！》
《是、是大少爷打的……》周嬷嬷哭着爬行了两步，像是在诉苦，话里却充满阴毒，
《老奴今早去库房，碰见苏姨娘私自拿药，就、就强调了下府里的规矩……谁知宇少爷突然冲出来，二话不说，就扇了老奴一耳光！》
周嬷嬷眼泪哗哗地流，《他还骂老奴是狗东西，说夫人没资格定府里的规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何？！》王氏勃然变色，霍地站起身，《某个克死爹的庶出东西，敢动我的人？我这就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站住。》
谢宏毅开口，嗓音不高，却让王氏的脚步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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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跪在地上的周嬷嬷，脸上没何表情。
《就为这点事？》
周嬷嬷哭声一滞。
王氏急道，《老爷，这可不是小事，这小畜生分明是在打我们的脸，他不是不知道周嬷嬷是我的……》
《某个下人，打就打了吧。》
谢宏毅语气平淡，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脸的不以为然。
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样东西在他印象里见了生人就往后躲的《大侄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胆了？
《肯定是苏氏那贱人教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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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咬牙切齿，心口起伏，《某个过了气的主母，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还敢撺掇儿子生事？我看她是……》
《够了。》
谢宏毅打断她，声音沉了沉，《苏氏再如何，也是大哥的遗孀，是你长嫂，说话注意分寸。》
王氏脸色一阵青白，不服气地扭过头。
谢宏毅摆了摆手，示意周嬷嬷先下去。
等到书房寂静下来，他徐徐走向王氏，这才端起茶盏，悠闲地吹了吹浮沫，
《过两天，就是乡试放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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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等放了榜……我自有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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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还是老爷高明。》
王氏转怒为喜，为了某个下人去找那对母子算账，委实有点大题小做。
但，倘若他落榜，丢了谢家脸面呢？
……
放榜日。
天刚蒙蒙亮，谢靖宇已然坐在桌边，徐徐喝着清粥。
苏姨娘坐在一旁，却愁得食不下咽，握住调羹的指节微微发白，眼神时不时飘向院门。
《宇儿。》
她终于忍不住，用发颤的语气说，《刚才，你二叔派人过来了，说是让你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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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靖宇应了一声，神色如常。
苏姨娘的眼圈却红了，《娘心里慌得厉害，他这样东西时候叫你过去，肯定是因为上次那件事……》
谢靖宇摆在碗，用布巾擦了擦嘴，整理完衣裳起身，
《娘，您在家里等着，哪儿也别去。》
苏姨娘抓住他的袖子，眼泪掉下来：《宇儿，你说话千万小心，别再顶撞你二叔。》
谢靖宇轻拍母亲的手，没说何，转身出了门。
前院的氛围挺热闹。
谢靖宇不急不缓地走着，路上遇见好数个杂役，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古怪。
仿佛他身上沾着什么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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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管家谢安站在正厅外，见他来了，面上堆起惯常的笑，语气却有点意味深长，
《宇少爷来了？》
谢靖宇点头，《安叔，早。》
谢安目光在他面上停顿了一下，侧开半个身位，《老爷正等你呢，去吧。》
谢靖宇点头，径直进入正厅。
厅内，谢宏毅端坐主位，王氏坐在一旁，谢文庭也在。
见他进来，几道目光与此同时落在他身上。
谢宏毅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抬了抬手，《来了？坐吧。》
谢靖宇低头行李，坐在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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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身子好些了？》谢宏毅开口，语气竟一反常态的柔和。
《劳二叔挂心，好大量了。》
《那就好。》谢宏毅点点头，半闭着眼睛像是在闲聊，《我要是没记错，你今年该满二十了吧？》
《是。》
谢宏毅面上难得露出一丝慈祥，《看着你长大成人，二叔也高兴，是时候让你立业成家了。》
《东街那间绸缎铺，账房先生刚回乡下，我看你书读得不错，就去那儿历练历练吧，月财物按管事伙计的双份给。》
绸缎铺？账房？
谢靖宇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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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在一旁接话，语气带着施舍，《靖宇啊，那铺子生意不错，你去了既能学本事，又能挣份体己钱，总比在家闲着强。》
《还有，城西柳员外家的嫡出大小姐，温柔贤淑，与你年貌相当。我已托人递了话，柳家也有意结这门亲。
谢宏毅看了他一眼，补充道，《等你去了铺子稳定下来，就把亲事办了，也好让你娘安心。》
《呵呵，二叔可真照顾我呀。》
谢靖宇几乎要笑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位温柔贤淑的柳小姐，他虽未见过，却早有耳闻。
出门必坐八抬大轿，只因少了八个人，根本抬不动这位《富家千斤》。
一顿饭八屉肉包，出趟远门能累死三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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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二叔费心了。》
谢靖宇的嗓音冷寂无波，《但是，账房的事交给下人打点就好，至于柳家这门亲事，侄儿就更不敢高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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