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8章 通话 ━━
公寓顶层，落地窗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泊序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旁边的烟灰缸里积着七八根烟蒂。
思绪飘回儿时，那年他约莫七岁。
玄关传来开门声。
身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温声开口：《赶了回来了。》她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整整齐齐摆好。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侧身让开。
他身后方跟着个穿红裙的青春女人，女人目光贪婪地扫过目前的一切，手里还拎着个包装精致的玩具盒。
《泊序，看阿姨给你带何了？》男人笑着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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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
红衣女人蹲下身，把盒子递给他，笑容灿烂：《喜不喜欢？阿姨特意给你挑的。》
他接过沉甸甸的盒子，指尖冰凉。抬头时，正看见白衣女人还弯着腰，脸上的笑意透着勉强，目光落在那红衣女人身上。
《多谢阿姨。》 他小声说。
红衣女人站起身，自然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掠过白衣女人，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抱怨：
她说着，像是不经意般，重重碾过白衣女人的脚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啊。》白衣女人疼得忍不住蹲下身。
《呀，见谅苏姐姐，建业把我累着了，没站稳不小心踩到你，你没事吧？》红衣女人嘴上说着抱歉，眼里却满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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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仿佛没看见，只是笑了笑，对红衣女人说：《小心点。》 然后换了拖鞋，抱起他，向客厅走去，边走边问：
《泊序，新玩具想不想现在拆开看看？》
红衣女人回头，朝仍站在玄关的白衣女人递去某个胜利的眼神，随即换了拖鞋，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白衣女人徐徐直起身，始终没有抬头，唯有那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背脊，泄露出她极力压抑的情绪。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最终承受不住，断裂，无声地飘落。
手机在桌子上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Eva的来电。他将烟蒂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划开屏幕接起。
《陈先生，周小姐刚才联系我，说明日上午约我见面，归还您的副卡。》 Eva的嗓音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还卡？》陈泊序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察觉那语调下暗藏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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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只提了还卡。》
《她人在哪。》
《不清楚…要不要……》
《不用。》 陈泊序打断，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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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夜深时分，刘薇薇家。
周穗穗脸上泪痕未干，蜷在沙发里，移动电话屏幕暗着，扔在一旁。
刘薇薇坐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方才….会不会太冲动了？》
前面闺蜜刚跟Eva打电话说还卡时那副霸气的模样，一副不为金财物折腰的姿态，她怕她明日想起来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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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周穗穗的移动电话屏幕忽然亮起，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空气瞬间凝固。
陈泊序。
周穗穗盯着那名字，心脏猛地揪紧，手指蜷缩，没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移动电话固执地响着，一声，又一声，刘薇薇也屏住了呼吸，看看手机，又看看周穗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铃声总算停了。
但几乎下一秒，又又一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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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他。
周穗穗咬住下唇，最终还是伸出手划开了接听，把移动电话放到耳边。
她没说话。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只有沉缓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陈泊序低沉的嗓音才传来，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压迫感：
《在哪？》
在哪？在哪？靠！你没事吧？这么简单一句关心话也不会说！
周穗穗心里饱含委屈的怒火又窜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却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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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泊序的嗓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冷，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周穗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机会！你去和阎王说吧。
周穗穗把手机扔回沙发，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双肩微微发抖。
刘薇薇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张了张嘴，没敢出声。她感觉他俩像情侣吵架，第六感告诉她不能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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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只寂静了不到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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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依旧是那名字。
陈泊序。
滚！不接。
周穗穗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再理会电话。
刘薇薇注视着她，叹了口气，刚想起身去倒杯水，给自己压压惊，她的移动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刘薇薇疑惑地接起来：《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某个低沉平静的男声，听不出情绪：《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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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薇薇浑身一僵，瞬间听出了是谁。她差点把移动电话扔出去，心脏狂跳，结结巴巴地：《陈……陈先生？》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号码。
电话那头，陈泊序的嗓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把移动电话给她。》
刘薇薇头皮发麻，她看了一眼把脸埋在膝盖里的周穗穗，硬着头皮走过去，把手机轻微地递到她耳边，压低嗓音：
《穗穗……陈、陈先生电话……你接一下……》
周穗穗身体一僵，没动。
移动电话里，陈泊序的嗓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不高，却沉得压人：
《周穗穗。》
她作何就不能心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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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咬了咬牙，伸出手，从刘薇薇手里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陈泊序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
《闹够了没有。》
草！
周穗穗握着移动电话，喉咙发紧，嗓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和一股豁出去的怒火：
《谁闹啦！陈泊序，你在这样我就挂了！你要的规矩，我办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泊序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怒意，反而透着一丝极深的疲惫：
《做不到，就学。》他顿了顿，《现在，告诉我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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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周穗穗听着他最后那句话，心口像被何堵住了。她闭了闭眼，嗓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疏离：
《不用了，真的不用勉强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几秒后，陈泊序的嗓音响起，带着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
《周穗穗，你听着。》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然后，陈泊序的嗓音再次传来，很低，很沉，穿过电波，清晰地落在周穗穗耳中，只有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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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
话音落下，通话便被干脆地切断，只剩下忙音。
她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四个字。
靠！他被附身了？周穗穗的心砰砰直跳。
刘薇薇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这种有瓜吃不到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穗穗盯着暗下去的移动电话屏幕，愣了几秒。不行，她要问问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
很快，周穗穗就回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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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何意思？》她的声音有点发颤，《陈泊序，你刚才那句话，到底何意思？》
电话那头，陈泊序的声音平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字面意思。》
他顿了顿，好像在给她时间消化，又像是在做某种妥协。
《以后，随你作何说。》
周穗穗心里充满了疑惑，追问道：《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为什么忽然…..同意我随便说了？》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别扭，嘴角不自觉抿起一点软意，轻声说：《你来接我吧。》然后报出了地址。
陈泊序的嗓音随即染上几分不耐烦：《烦不烦。我同意不就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传来陈泊序低沉的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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