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8章 好戏 ━━
《林晓是不如你现在鲜亮，可她能在他近旁待这么久，凭的可不是一张随时会褪色的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薇的嗓音里掺入了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她懂得什么叫分寸，何叫适可而止，什么叫……认清自己的位置。你呢？》
她轻轻嗤笑一声：《你以为牙尖嘴利，仗着几分颜色就能横行无忌？周穗穗，这潭水比你想象得深得多，也脏得多。等你哪天新鲜劲儿过了，或者不小心惹了他不痛快……你猜猜，你会是何下场？》
苏薇的目光最后落在周穗穗身上那件昂贵的衬衫上，意有所指：《这身衣服是好看，可别忘了是谁给你穿上的。他能给你穿上，也能随时让你……一无所有，比你来之前更不如。》
她说完，等待着看周穗穗面上露出恐惧或动摇。
那欢笑很短，很轻，却像一把更薄更利的刀，瞬间割破了苏薇强撑起来的气场。
只是，周穗穗只是安静地听完，随后，极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似的笑。
周穗穗总算转过身，重新面对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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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没有何激烈的情绪，她注视着苏薇，像是看着一个在台上漏洞百出的滑稽演员。
《说完了？》周穗穗问，语气平淡。
不等苏薇反应，她往前迈了半步，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苏薇眼中自己的倒影。
《苏小姐，你真有自信。》周穗穗的嗓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是，人都会老。我周穗穗或许也会有颜色凋零、被人嫌旧的一天。》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薇精心修饰却难掩疲态的眼角、和即便打了厚厚粉底也遮不住细纹的皮肤上徐徐扫过，然后，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补上：
《但那一天，肯 定 比 你 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女、人。》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慢，口型清晰，没有任何脏字，却比任何辱骂都更具侮辱性，像三记冰冷的耳光，狠狠掴在苏薇最恐惧的年龄焦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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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觉得苏薇妥妥有病，上来讨骂的。方才那番话作何说的出来的，就算她周穗穗成昨日黄花了，那她苏薇就是前日黄瓜，连花都不算， 只配给她凉拌吃掉。
苏薇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失声尖叫，却被周穗穗接下来更轻、却更致命的话堵了回去。
周穗穗微微歪头，面上露出一丝好奇，仿佛只是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秘密：
《哦，对了，告诉你件事吧。》她凑近苏薇耳边，慢悠悠地说，《我问陈先生要财物——》
她故意在这里停顿，欣赏着苏薇骤然屏住的呼吸和瞪大的目光。
随后，她退开一点，注视着苏薇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补上了最后一击：
《他给我了。》
周穗穗没有说金额，那太蠢了。她只说了自己开口要财物、对方也爽快给了的事实，证明自己在陈泊序眼里远比她苏薇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不过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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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的目光在苏薇僵硬的面上一寸寸碾过，像是要看清她每一丝崩溃的痕迹，随后，才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口吻，轻声问：
《你行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那个她讨厌的女人：
《林晓……行吗？》
说完这句，周穗穗不再看苏薇任何反应。她优雅地转过身，重新拧开水龙头，仔详细细地冲洗着自己每一根手指。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最后一丝因对峙而产生的热度。
她关掉水，抽出纸巾，细致地擦干，连指缝都不放过。
随后，她将用过的纸巾团起，精准地投进不远方的垃圾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步，径直走向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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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方传来苏薇嘶哑破碎的嗓音：
《你…你以为你赢了？林晓跟他的时候，他给的可不只是财物！他为了她……》
《打住。》
周穗穗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脸，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语气平淡地打断了苏薇的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小姐，》她嗓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如果林晓，或者你，或者别的何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总算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怨毒的苏薇。
《有那个本事，能让陈先生不要我，》周穗穗轻微地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没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那是我技不如人，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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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向前走了半步。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带着刻意的嘲讽，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近乎漠然的陈述。
《但在这之前，》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道，《不行，就闭嘴。》
《我怕他。》周穗穗忽然说出这三个字，看到苏薇眼中瞬间闪过的错愕和一丝扭曲的、仿佛抓到把柄般的快意。
只是，周穗穗接下来的话，却将她那点可怜的快意彻底碾碎。
《但我不怕你。》周穗穗的目光在苏薇面上停留，像是在确认一件再简单但是的事实，《听懂了吗？》
说完，她又一次回身，毫不迟疑地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门外走廊柔和的光线倾泻进来。
就在她即将迈出去的那一刻，脚步忽然一顿。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回身，扶着门框，探回半个身子，看向依旧僵立在原地的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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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的面上，露出了某个恶劣的笑容。
《哦，对了，忘记说了。》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我说怕他，是怕他在床上弄死我。》
她微微蹙起眉，仿佛在回味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纤细的脖颈，那里皮肤光洁，没有任何痕迹，但她的语气却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暧昧的抱怨：
《我腿软。》
她轻微地地补充道：《这种感觉，你可能……不太有这感受了。》
随后，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到苏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从对方因震怒和羞辱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到那张即便在盛怒下也难掩岁月痕迹的脸。
她顿了顿，仿佛真的在为此感到一丝遗憾，但眼神里却只有胜利者的睥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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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周穗穗用最后的气音，吐出了那句终极的判词，随即不再停留，身影轻盈地滑出门外，反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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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门板将苏薇彻底隔绝在内，也将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清晰地留在了死寂的空气里：
《你老了，不是吗？》
周穗穗迈出洗手间，走廊的寂静包裹着她，耳边却还嗡鸣着刚才那些尖锐的话语。
她赢了，至少嘴皮子上是。可心脏跳得又乱又快，像刚跑完八百米。
完了，又没控制住。 她在心里骂自己。明明清楚这种场合要收敛，要得体，可苏薇一激，她那点女人的胜负心就全冒出来了。
算了，反正没人看见。
而且….真的很爽。那个贱人理当会记她一辈子。
联想到苏薇最后那张惨白扭曲的脸，周穗穗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激烈的情绪，手指下意识抚平裙摆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刚要抬步返回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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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
一声熟悉的、带着戏谑的轻叹从侧后方传来。
周穗穗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程放斜靠在几步外的墙边，手里夹着支快要燃尽的烟，烟雾缭绕间，他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在这里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周穗穗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比刚才在洗手间里更甚。
《程少，》她努力让嗓音听起来平静，《你也……来洗手间？》
《路过，抽根烟。》程放慢悠悠地站直身体，将烟蒂按熄在墙边某个装饰花瓶里，动作随意。
他朝她走过来，步幅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刚好挡住她回客厅的路。《顺便看了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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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个子很高，微微垂着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像在欣赏何稀罕物件。
《周小姐，》他开口，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点慵懒的磁性，《没想到啊，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注视着文文静静，脾气这么……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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