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难堪 ━━
苏薇只感觉一股难堪的火焰从脚底烧到头顶。她自诩风情万种，在圈子里也是备受追捧的美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刻却被某个年轻女孩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当众宣告了颜值的彻底碾压，连带她试图用来打压对方的旧人，也一并被踩进了尘埃里。
这不仅是挑衅，更是羞辱。
就在苏薇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维持不住体面时，陈泊序动了。
他依然没有看苏薇，也没有看其他人。他只是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微地搭在了周穗穗的手腕上。
不是刚才那种若有似无的碰触，而是实实在在地握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握了一下之后，便松开了，重新搭回自己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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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周穗穗感觉到了。那像是某个信号，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懂的、对她刚才那番大胆直言的默许，甚至是……纵容。
周穗穗心跳漏了一拍，她告诉自己这都是老男人的手段，千万别会错意。她抬起眼，迎上陈泊序的目光。
他正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目光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能不能别这么注视着我。周穗穗心头掠过一阵慌乱。
周穗穗立刻重新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瞬间涌起的悸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泊序这时才终于将视线转向脸色青白交加的苏薇，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徐少似乎找你有事。》
这是逐客令，落在苏薇耳中，无异于毫不留情的最终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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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个地方，连让陈泊序多说一个字、多解释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女伴用最直接的方式打了她的脸，而他，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表明了立场。
苏薇死死咬住下唇，重重地剜了周穗穗一眼。
苏薇自知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她猛地转身，高跟鞋用力敲在地板上，快步走回了徐少近旁。
那眼神裹着怨毒，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周穗穗毫不怀疑，要是目光能杀人，她早死几百次了。
客厅里重新响起了交谈声，但气氛已然彻底变了。
男人们虽然还在聊着马球和生意，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依旧安静坐着的女孩。
周穗穗重新将一双手交叠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但是是随口说了句话
她能感觉到周遭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些男人近旁的女伴们，她清楚自己算是出名了，尽管名声不怎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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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她安慰自己，不遭人妒是庸才。
她刚才那句话委实冒险，很不得体，甚至有些粗鲁。但她就是忍不住，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好在结果不错，她很满意。
至少证明她的眼光没问题。她是最青春貌美的。
唯一的疑问就是陈泊序，默许了？
他不仅默许，还用那短暂的握手，给了她底气。
这意味着何？
周穗穗不敢深想，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何东西在悄然滋长。
她微微侧过脸，望向身边的男人。
陈泊序正听着程放说话，侧脸线条冷硬，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小片阴影。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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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看着那滚动的喉结，忽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苏薇回到徐少近旁后，就从来都低着头猛灌酒，脸色难看得吓人，再也没往这边看一眼。
周穗穗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那杯水已然喝完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微微侧过头，望向陈泊序，小声说：《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泊序的目光从程放身上移开，落回她面上。
他看着她略显紧绷的神色和微微抿起的嘴唇，点了下头，下巴朝客厅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拱门方向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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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显得从容，朝着拱门走去。
穿过拱门，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短廊，灯光柔和。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进入去，反手关上门，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因为惶恐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心跳平复几分。
冷静，周穗穗。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刚才只是……只是第一步。你不能得意忘形。
苏薇根本不算何，她是要拿捏陈泊序的女人。就算不行，至少….她也得把林晓重重按死。
就在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衣领时，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周穗穗从镜子里瞧见，苏薇走了进来，脸色依旧阴沉，眼神锐利得像刀。
苏薇反手把门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她走到周穗穗身边，就着另某个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目光却透过镜子，死死锁在周穗穗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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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姐，》苏薇开口，嗓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冷意，《刚才在外面，好威风啊。》
周穗穗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手，动作不疾不徐。
她知道苏薇是来找茬的，她不能输，女人之间的敌意就是这么简单，这样东西在众目睽睽下提起林晓的女人，和林晓一样讨厌。
《苏小姐过奖了。》她淡淡地说，将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苏薇冷笑一声，转过身，双臂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周穗穗这身崭新的行头，《靠着泊序给你置办的一身皮，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林晓跟了他多久，你才几天？就敢这么目中无人？》
周穗穗也转过身，直面苏薇。她比苏薇略高一点，此刻又穿着高跟鞋，微微垂着眼看人，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苏小姐，》她轻微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疑惑，《你这么生气……是觉得，林晓比我强，能让你更有底气来质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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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倾了倾身，目光在苏薇精心修饰却难掩岁月痕迹的脸上扫过，又回到对方因震怒而有些扭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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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周穗穗的嗓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你觉得，光凭你自己不够，得拉上林晓，两个人一起……才能显得不那么……。》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寻找合适的词，随后，嘴角勾起某个极淡、却锋利无比的弧度，《……逊色？》
苏薇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然收缩。
周穗穗注视着她瞬间僵住的表情，仿佛感觉还不够，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真诚：
《噢，我不是指别的。》她眨了眨那双清澈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我是说，长相。》
苏薇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周穗穗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像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最脆弱、最隐秘的痛处。
羞辱感如同滚油，瞬间浇灭了她的理智。只是，就在周穗穗回身准备转身离去的瞬间，苏薇猛地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丝扭曲的冷笑。
《呵……》她站直了身体，尽管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眼神却重新聚焦，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戾，死死钉在周穗穗的背上。
《周小姐，》苏薇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异样地平稳下来，带着一种浸透了冰碴的恶毒，《青春，漂亮，委实是你现在最大的资本。我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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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周穗穗的后背，声音压得更低：
《可你这张脸，能新鲜几年？一年？两年？》苏薇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泊序近旁，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能靠青春貌美就一步登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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