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把孩子愉悦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啊好啊。》朱桢开心的应下，屈着胖乎乎的指头，一笔笔数算起来。
《万安宫上下一百多号人的秋装还没发，月财物也欠了俩月，还有重阳节该赐的花糕、菊花酒，这样东西月的糟瓜茄、迎霜椒麻兔……对了，还有下个月的银丝贡炭、御寒冬衣，是不是也提前拨给一下，省得本王再跑一趟了……》
侯立谢听得目瞪口呆，心说这是十岁孩子能说出的话吗？没联想到楚王殿下落了水，竟然跟解除封印一样恐怖若斯。
定妃娘娘却已经见怪不怪了，依然保持着职业假笑着道：《殿下开了金口，本宫自会照办，侯立谢，都记下来了吗？》
《呃，记、记下来了。》侯立谢忙擦擦汗，心说那些克扣万安宫的东西，早就给上上下下瓜分了。
《回头赶紧补齐，别劳殿下再催问了。》
《喏。》得，这下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得自己倒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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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只是开胃小菜，正菜还在后头呢。
《还有，我母妃的事……》只听朱桢徐徐说道。
定妃和侯太监对视一眼，总算明白今日之事，皆出自这样东西十岁的少年亲王，处心积虑的谋划！
其目地自然是，以不追究齐王来换取胡充妃的自由。
对做母亲的来说，这没什么好选的，答案永远只有某个。
《呃，现在想想。我与你母妃本是亲姊热妹一样。那日她又喝了太多，酒后无状，也做不得数的……》达定妃说到一半，又想起那两记大比兜，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生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不甘就这么投降，还想拿捏一下老六道：《只要你在大本堂，向你七弟道个歉；再让伱母妃向本宫认个错，本宫也不是不可以大度的。》
《放屁。》朱桢登时拉下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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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何？！》达定妃杏目圆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抱歉，放屁太不文雅，理当说厚礼蟹的！》朱桢最讨厌这种愿赌不服输的癞皮狗。
侯公公嘴唇一抽，心说跟咱家有何关系了？
但气氛剑拔弩张，他哪敢废话？
却没想到对方如此不顾体面，明明已然败了，却还想输人不输阵，死皮赖脸的恶心人。
朱桢委实生气了。他本以为此番像宫斗剧那样，大家点到即止，保全体面。
那也只好帮她体面了。
《我总算恍然大悟了，老七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因为有你这个自作聪明的蠢娘！》朱桢拍案而起，厉声道：
《他已然大祸临头了，你还在这讨价还价，当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吗？这是你儿子的一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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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在这个地方危言耸听。》达定妃也是经过乱世的，岂会被个孩子唬住。《刘先生都说了，此事可大可小。大不了本宫带着齐王去跟陛下自首，就说他是想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就不信你父皇，会把他儿子往最坏处想！》说着，她起身身，双手敛住广袖，霸气十足道：《侯立谢，何都不给了！》
《娘，娘娘，三思啊。》侯太监清楚双方这是在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而他的任务就是居中调和，防止谈崩。
《你作何清楚，父皇不会把你儿子往最坏处想？》却见朱桢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掏出张纸，展开念道：
《除此次外，另闻其轻薄之事，有鹁鸽自东舍飞于西舍，指鸽口出非礼之言乃曰 敢飞这个地方来！ 遂抽甲士刀斫之。》
《其惨酷之事，舍檐有雀雏。人已取之，齐王令人将去活烧，此无仁心惨酷也。》
《另闻今春五月时，齐王无辜踹断宫人肋骨，可见其残暴成性，绝非偶然为之……》
《倘若把这些罪状一并呈上，娘娘感觉陛下会认为老七只是小孩子一时冲动，还是会认为他骨子里轻薄惨酷、毫无人性呢？》
朱桢一番连珠炮，打得定妃娘娘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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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朱老板子嗣众多，且把绝大部分父爱都给了太子。其余皇子在他心里，怕是没多少分量。
所以才会从小严格要求，希望他能多得到点父爱。
可朱榑要是被打上这样反人类的烙印，这辈子指定就完了……
《胡说，你造谣……》定妃这才想起来，绝对不能承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些事宫中人尽皆知，唯独只瞒着父皇而已。》朱桢向前两步，目光如剑，直刺达定妃的要害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其实是不是杜撰，娘娘比我更清楚。还有侯公公和长阳宫上下，更是心知肚明。》
他拊下掌，憨憨笑道：《对了，长阳宫不是大量宫人都被叫去问话，到现在还没赶了回来吗？父皇只需让人顺便审问一下，就不难辨明真假吧。想必这种小事，也没人会替老七隐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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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尽于此，娘娘三思吧。》朱桢说完行礼如仪，转身就往外走。
与此同时心里默念‘一’、‘二’……
‘三’还没到，便听身后方响起达定妃颓然的嗓音。
《本宫认栽了，你说何就是何吧……》
朱桢腮帮子一咧，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
~~
长阳司正殿外，眼看天都黑了，汪公公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瞧见侯公公带领一队搬着东西的宫人出来，他总算忍不住跳脚尖叫道：
《侯立谢，我家殿下呢？他要是少一根毫毛，咱家跟你们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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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德发，你嚷嚷什么？楚王殿下这不出来了吗？》对方的兰花指，都要戳到自己面上了，侯公公自然没好气。
《哦？》汪公公探头看去，正如所料见自家憨憨的小殿下，蹦蹦跳跳跟在后头出来了。
《哎呦，小祖宗，你可算出来了，可把老奴急死了。》汪德发赶紧上前，仔详细细端详朱桢一番，确定他完好无损，这才摆在悬着的心。
《汪公公多虑了，本宫还能吃了你家殿下不成？》美艳不可方物的定妃娘娘，居然亲自送了出来。
《老奴失仪了，请娘娘治罪。》汪德发赶紧跪地请罪。
《无妨，你也是关心则乱。》达定妃从没这么客气过。《汪公公请起吧。》
《真是的，娘娘疼爱殿下，多留了他会儿而已。》侯公公指着那些宫人手中的箱笼篓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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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娘娘赏赐给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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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多谢娘娘，娘娘真是好人啊。》朱桢看上去开心极了，两道粗眉都笑弯了，嘴角快咧到了后脑勺。
《呵呵，不客气……》看到他又装起了傻小孩，达定妃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却还得维持着体面的笑道：《殿下常来找你俩弟弟玩啊。》
《嗯，会的。》朱桢点点头，灿烂笑着道：《咱们说好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呦？》
《放心，不会的。》达定妃笑得比哭还难看。
再度施礼之后，便蹦蹦跳跳带着汪德发离开了长阳宫。
可把孩子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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