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姨娘请你吃贡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笑何？》那绝不该出现在此时，更不该出现在个十岁孩子面上的笑容，让定妃娘娘感到很刺挠。
《因为本王确定了，你就是个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让本王真的很高兴。》朱桢面上的憨稚之气一扫而光，就像射过小五郎后的柯南一样，变得目光锐利、锋芒毕露，声音却低沉了几分。
《这说明我母妃当时，定然是着了你的道，被伱陷害了！》
《并且她掌掴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本王只会说打得好，打轻了！我以她为荣！》
《你……》达定妃难以置信的注视着，换了个人似的老六，好一会才定定神道：《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
《彼此彼此，娘娘都给本王看你的真面目了，本王也不能吝啬。》朱桢也不在那傻站了，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想坐下，但感觉还是矮了一头，索性就直接立在了上头。
看上去似乎更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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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老六，藏的够深的呀。怪不得，榑儿能让你吓傻了。》定妃娘娘总算回过味来，重新绽放笑容道：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饶你奸似鬼，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年纪。依然没人会信一个十岁的小崽子，只会感觉你满嘴瞎话！》
《单我一面之词，也许说服力有限。》朱桢点点头道：《但是我有证人啊。》
《哦，你说刘伯温？》达定妃手背遮着红唇，咯咯笑着道：《你不提这茬，本宫还不确定你在撒谎呢。你清楚名满天下的刘伯温，为何要躲在宫里？清楚他和皇上的恩怨吗？》
《你要是知道的话，就会恍然大悟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达定妃说着下意识看看入口处，侯立谢差不多快回来吧？
《娘娘是在等侯立谢吧？》朱桢便也坐定来，神态放松道：《你既然已然派他去找刘先生求证了，为何不等他赶了回来再说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哼，也好。》达定妃点下头，吩咐道：《给楚王殿下端点小孩子的零食上来。》
《不用麻烦，我吃这样东西就行。》朱桢伸手从桌边摆盘上，拿起个黄灿灿的贡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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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愿意冒险碰长阳宫里的糕点茶水，但何都不敢吃的话，又显得胆子太小。还是吃个需要剥皮的水果，安全又卫生。
楚王殿下一边检查柑子皮是否完好无损，一旁还不忘气人道：《没联想到娘娘你老人家还有贡柑吃，我们宫里都只有橘子。》
《你说谁老了？！》向来都保持风度的达定妃，却只因这句话破了防。
《二进宫生了仨，孩子都十多岁了，难道你觉得自己还是娇花吗？》朱桢送一瓣到嘴里，舒服的腮帮子一颤。
真甜，还很润。
《你说谁二进宫？》达定妃勃然大怒，和陈友谅的那一段，是她不能提起的黑历史。
《这不是连陕西宁河县窑洞里的老太太，都清楚的事情吗？》朱桢睁大目光道：《你还以为是秘密吗？不会吧，不会吧？》
《你，你……》达定妃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愤怒的拍案而起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你打啊，你敢碰我一指头，我就晕给你看。孤还会吐血你信不信？》朱桢主动把脸凑上前，故意气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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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单独把某个十岁孩子叫进宫里来，就是愚蠢至极！我碰个瓷儿，你就有口莫辩了！》
《你个该死的老六……》达定妃举起的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终究颓然摆在。
这老六说的没错，他还真能讹上自己。
这就是让他一个人进来的后果。
可谁能联想到一个十岁的憨憨，肚子里能藏这么多心眼子？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但是，定妃娘娘简直要憋爆了。
好在这时，侯公公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见到了吗？》达定妃又来了精神。
《见到了。》侯公公点点头，看看楚王，见他没有一点要回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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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立谢只好走到娘娘身侧，小声禀报起跟刘伯温谈话的内容。
~~
早些时候。
在大本堂藏书阁东头的那间值房里，侯立谢找到了在看书的刘伯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侯公公先就齐王早退的事情，向刘伯温告罪补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知道了。》刘伯温翻一页，颔首道：《当时殿下的状况，委实不适合回学堂了。因此这次就不给他扣分了。》
《多谢先生体谅。》侯立谢道谢之后，却磨蹭着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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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事？》刘基头也不抬的追问道。
《是，我家娘娘想请问先生，知不清楚是谁害惨我家殿下的？》
《是楚王。老夫已然责罚过他了。》刘基知无不言道。
《那他是为何欺负我家殿下？》老太监试探追问道。
《楚王认为，初六那天，是齐王推他落水的。》刘基干脆道。
《哈哈，作何可能？》侯立谢干笑两声道：《小孩子说话不作数的，先生也没看到那天，我家殿下在场吧？》
《坐在这里，》刘基总算抬起头来，指了下窗外道：《想看不到都难。》
《啊……》侯立谢顺着刘基所指望去，正如所料行从窗口，把那假山后的荷花池，看得清清楚楚。
《先生真瞧见，我家殿下……跟楚王落水有关？》老太监艰难的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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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基点头示意。
《哎呀，求刘先生千万保密。》侯立谢噗通跪在刘基面前，磕头不已道：《求先生念在师生一场的份儿上，回护我们殿下一二啊！》
《难道楚王殿下，就不是老夫的学生了吗？》刘基淡淡反追问道。
《这……》侯立谢一时语塞，想要许诺重礼贿赂，可对方是清廉刚正的刘伯温啊，定会适得其反的。
他只有不断磕头哀求，把额头都磕破了，才听到刘先生叹口气道：
《你求错人了。》
《您的意思是？》侯立谢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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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阳司正殿。
侯立谢对定妃耳语道：《刘先生的意思是，这件事可大可小，他这样东西做老师的，要念及师生之情，因此不会主动举报弟子。》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楚王下定决心请他作证。君子是非分明，他也无法拒绝。》侯立谢接着道：《因此关口就看楚王殿下，是要亲亲相隐，还是非要跟皇上告这个状了。》
定妃面色数变，纠纠结结了好一阵。方艰难的挤出一抹干笑，对剥了一地柑子皮的楚王殿下谄媚道：
《我这个地方还有两篓贡柑，殿下还喜欢吃什么，姨娘一并给你送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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