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6章 圣者的坟墓 ━━
《大叔！》我从梦里惊醒，目光还不适应周遭的光线一片模糊，脑袋里的画面却异常清晰，大叔全身流血化为灰烬的样子让我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心脏如同被人撕裂一般。我蜷缩起来试图缓解疼痛，汗珠从额头滑到眼睑，浸进了我的目光里，火辣辣地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雨！》翠子拎了盒子从外面进来，看见我不适的样子忙揽着我问我哪里疼。
《心……脏。》唔，我要喘但是气了。
《好你别动立马就不疼了。》翠子把手放在我的心口上，不断给我送灵力，我渐渐感到疼痛在退散，全身放松下来。
翠子见我安静下来把我放下，替我擦去汗水。我脑中有一段时间的空白眼神涣散，盯着房顶看了很久才恍然大悟我这是回到了家中。
我抓住翠子的手问：《大叔呢？他作何样了？！》
翠子避而不答：《你的心脏受了很严重的伤，你现在很虚弱需要休息，乖，先躺下。》
《你先告诉我大叔在哪里，他是不是，是不是……》其实我心里要有了答案，但一联想到它是真的，我感觉全身又开始痛，一个字也不能说出来。我急需翠子告诉我大叔也被救下来了，他就在某处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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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嘴唇又泛白了，你别用力别兴奋。》翠子摁住我想让我躺好。
《你别扯其它的！》我挥开她扶着我的手，翠子被我打愣住了。我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恶劣想道歉她就起身了。我懊悔地伸手去拉住她，只是手臂一动就扯动了心口，我只能看她走到柜子那边去。
她找出一套带血的衣服给我，《我们只在现场找到这个。》
我认得它这是大叔最后穿的衣服，连尸身都没留下吗？那我刚才的梦是真的，大叔真的死了，已经死了……我抱着衣服哑声哭泣，像有人掐住了喉咙，所有的悲伤无助都在堵在里面最后涌出，只剩下了声嘶力竭。
又一次醒来是黑夜，我也许晕了很久但眼皮依然很沉，我转过头透过昏黄的灯光看见桌子上有一个食盒，应该是阿宿来看过我了，这样东西家伙，说好的每天给我做好吃的结果半路全给了人见西由，现在才想起我。再旁边是翠子拿着针线在帮我缝补衣服，我想起自己说过的混账话，对她说：
《抱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翠子听到我的嗓音摆在手中的活，秒懂我的意思，《我都明白。》兴许她曾经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因此她懂我的感受并且包容我的坏脾气、宽容我。听到她的回答我安心地睡下去。
《叽叽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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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小鸟欢快的叫声把我唤醒，我先是转动几下眼珠才睁开目光，眼角和眼睫毛上粘了已然硬化的眼屎，我把它们清理干净才起身。
《翠子？》我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看来是出去了。大叔的衣服重新被叠好放在了柜子上，只是望着它我都觉得窒息。我攥紧衣服决定去大叔家看看。
《你醒了？》幻从窗边框上爬进来跳到我身上，《好点没有？》
《嗯，你们去哪儿了？》
《处理妖怪危害村庄的事。最近妖怪不清楚怎么回事，一个个出来作妖，我们都忙但是来了。》
《全都去了？》
《还有数个留下来保护村子，以防妖怪偷袭。》
《那你作何赶了回来了？》
《翠子说你差不多该醒了让我回来照顾你。》幻瞧见我怀里的衣服，别扭了一下接着说，《你别太难过，人总是要死的，反正他比你大那么多，肯定比你先死，现在死说不定还好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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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我知道它是想安慰我，但措辞有点惊人。听完我还消化了一下，它以为我还沉浸在悲伤当中，又想开口说什么被我拦住了。
《我没事你不用再说了。》我怕它说多了以为是来找茬的。
《真的？》幻显然不信。
《真的。》我坦然地让它观察。到现在了我还能作何样，只有往前走变得更加强大，保护自己保护别人。
《那你先收拾收拾自己，脸白得跟鬼一样吓人。》
我摸摸脸，何样子都无所谓了。《我出去一趟。》
幻听到我说的话警戒起来，《你去哪里？》
《我去大叔家看看。》
《不行！》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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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你有这种想法就说明你还没想开，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做傻事。》
《我只是想把这样东西跟他女儿小蝶埋在一起而已。》我示意手中的衣服。
《就这样？》幻半信半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像是要寻死觅活吗？》看幻还不信我展开双臂，《你大行试探我，但是那处我一定要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幻最终妥协了，《我跟你一起去。》我没有意见，它还能载我一程。
《翠子特别叮嘱说你醒来一定要先吃东西。》幻指了指火堆上温着的锅，我照做把它们都吃完了。说实话我的身体委实很饿，只是我却没有任何想吃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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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翠子赶了回来看到你不见了她一定会着急的她又不识字没法给她留信，要不，我们还是等到她赶了回来再一起去？》幻何时候说话学会绕弯子了？
《这个好办。》我拿出一张白纸，用剪刀剪出一个小人，把它往地面一扔，它就变成了某个小女孩。我对她说：《你在这里等翠子回来，告诉她我去大叔家不日就会回来，让她别忧虑。》
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点头，安安静静地退到角落里。幻目瞪口呆地指着她，《她，她......》
《哦，她是式神。》
《我知道她是式神！我是说你怎么会这种巫术？》
《......》我紧了紧手指，《大叔教的。》说完我率先出了门，幻也不再多问。当初大叔给我讲阴阳术的时候，是我缠着他让他教我，我羡慕他有式神们陪着也想拥有某个，只但是他不许我动用气力，我向来都都偷偷地练，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到大叔家的时候我在入口处站了许久才进去，里面跟我想象得一样破败，天下过雨，整个周遭湿漉漉的，断裂的木头里都长起了苔藓。我穿过残垣断壁来到小蝶的院子。它也没能幸免，桥断了，亭子塌了，紫荆花被碾进泥里失去芳泽，屋顶破了某个大洞。我蹲下来扶起一朵，可惜我不能召唤六合，不然一定让它们恢复生机。把大叔的衣服放在旁边，我涉水往房子那边走在门前停住脚步，这个地方是我最后见到大叔的地方。
我推门想进去，刚接触到门大叔与妖怪同归于尽的场景就窜入脑中，直击心脏。我如触电般后退开捂住失控的脸，讨厌，来之前已然说服自己不能掉眼泪，真是太没用了。
一只发光的白色蝴蝶停在我的手臂上，我抬起眼它就飞走了，我像被吸引一样跟着它。蝴蝶飞到大叔的衣服上，挥动几下翅膀现出大叔的样子来，他第一次把和蔼表露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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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瘦了。》
《大......叔？》我呆呆愣愣地不清楚该做何。
《我从来都在等你来，我清楚你会来。》
大叔眼里的心疼让我止不住眼泪，《要是我再争气点大叔就不会死了。》我边抹眼泪边哽咽。
《不关你的事，早大量年我就知道我有这一劫，所以你不必自责。相反，你是我意料之外的阳光，给我灰暗的人生带来一丝光明。》我清楚大叔说的是小蝶的事。《因此我不后悔也没有遗憾，只希望你健康长大快乐地生活。》
我抽噎着点头，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有两件事你一定要记住，第一，尽早摆脱体内的力量。》大叔没有说他初次见我就给我卜过卦，显示的是我将成为未来毁天灭地的存在，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我身体里的气力，它会带我走向歧途。我虽不明白作何会但依然答应了。《第二，永远不要取下手链，里面有和尚、巫女和我的灵力，它能在关键时刻帮助你，并且我已经让你体内的灵魂沉睡了，只要你不离开她不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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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不知的情况下他们为我做了这么多，连大叔这种阿正不阿的人都破例偏袒我，我郑重地答应。大叔笑了慢慢消失，最后为了让我不要再难过还说了一句，《我去见小蝶了，你要为我愉悦。》我也笑着跟他再见，等只有我某个人了才撤下嘴角，骗子，最后一个法阵的代价，是永远消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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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挖出一个坑把衣服放进去，再拿一块木头想做墓碑，还是算了，大叔仇敌那么多，写了还告诉别人到哪掘他的坟，只要我清楚就行。填好后幻从外面进来还带了一筐紫荆花。
《你去山顶了？》刚才它不在吗我竟然没注意。
《嗯，给他种上吧。》
最后的最后我磕了头才转身离去，望着越来越小的房子我轻声说，《大叔，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我不清楚某个黑色的魅影在我走后拿着一支蔷薇出现了，她把花放在埋葬大叔衣服的地方。《你走了所谓的正途却孑然一身不能得偿所愿，而我，你眼里的邪魔立马就要完成我的大业。这三年的筹划和隐忍总算要迎来结果，好的结果。》
讲了一会周遭无人回应，她也觉得没意思，回身走了。
可惜，你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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