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鹤摔的这一下看上去夸张,但好在并没有何大问题,就是掌心磨破了一点皮,腰部的旧伤稍稍有些被牵动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没有推脱,第一时间就站出来承担责任,并且向容鹤真诚道歉。
事故原因不久调查清楚了,负责威亚的师傅正和妻子闹离婚,准备上法庭,这几天一直精神恍惚,设置参数的时候疏忽大意,导致了意外发生。
大家平日里关系都还不错,既然不是故意的,也没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容鹤表示了谅解。
但陆霄远的脸色依旧非常难看,和林导讲了几句之后,直接带容鹤回了酒店。
注视着陆霄远小心翼翼扶容鹤上车的背影,蒋甚摸着下巴,站在重新运转起来的片场之外。
认识陆霄远好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自己这位师弟急成这样,发这么大的脾气。
印象中,陆霄远任何时候都是波澜不惊的,就算成为青春的影帝站在领奖台上,也比历来所有获奖者都淡定,就似乎这世上没有能让他微微在意一点的事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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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以他对陆霄远的了解,但凡是陆霄远认定的事情,都不会轻易改变,何况是长达十一年的执念,岂是区区一个天降能轻易打破的?
他之前还觉得,陆霄远对容鹤的过度在意不排除假戏真做的可能性,但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确定,容鹤就是那陆霄远高中时代忘不掉的人。
不过话说赶了回来,四千个摸不着的日日夜夜,没把单恋演变成心理扭曲,真是相当不错了。
蒋甚《啧》了一声,忽然感觉容鹤还挺幸运的。
*
容鹤房门没关,陆霄远出去打了个电话让齐禾给他改签机票,回来发现容鹤已然从床上坐起来了,正盘着腿研究剧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听到推门的声音,容鹤一下抬起头,看清来人后道:《陆老师,我还以为你走了。》
嗓音是他自己没意识到的开心,眼中一瞬的惊喜也没能逃过陆霄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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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霄远走到容鹤面前,道:《你这样东西情况,我还走不了。》
说着还瞟了眼容鹤手心的擦伤,眼神变得有些晦暗。
容鹤眨眨眼,也不清楚陆霄远说的《情况》是何情况,毕竟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他没有对此表示疑义。
但是,现在回想起陆霄远在片场发脾气的声音和吓退一圈人的低气压,他还是觉得甚是不可思议。
《情绪波动》这四个字向来是与陆霄远本人绝缘的,无论是十一年前的高中时期,还是如今重逢之后,他都没在戏剧之外见过这样的陆霄远,而且还偏偏是只因他……
为了缓解不必要的遐想,容鹤清清嗓子,转念问:《陆老师此日怎么忽然来探班了?》
陆霄远闻言,神色缓和了不少,道:《有大量人说你想我了,我就来了。》
由于陆霄远这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了,容鹤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理当是前日那条满天星微博下@他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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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面上顿时泛起热度,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没有强行解释,而是随意《哦》了一声,迅速把剧本举到面前,装作思考剧本。
几秒钟后,他隐约听到一声轻笑。
剧本上的方块字逐渐开始在灯光下浮动了起来,容鹤很成功地某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总觉得今晚的陆霄远和往常不太一样,似乎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语气也不似以前那样寡淡了,可能是方才经历了一场突发事件的缘故。
他把竖在面前的剧本往下挪了一公分,露出半双目光,偷偷从剧本后面看陆霄远,发现陆霄远已然坐到了床边的沙发上,正摆弄着手机和谁发消息,好像委实没有要走的意思。
感受到容鹤的目光,陆霄远抬起眼问:《要睡了吗?》
容鹤摇摇头道:《刚拍完情绪涌出的戏,有点睡不着,正好琢磨一下卡壳的感情戏。》
《我看看。》
陆霄远起身走过来,跟着看了一会儿摊在容鹤腿上的剧本,有意无意地,把容鹤头顶的光遮了一半。容鹤也没有提出让他站远一点,反倒无意识地向他这边倾斜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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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昆山雪》的故事中,女主既是男二号喻无瑕的年少初恋,也是一生挚爱,两人年少时期曾有过一段纯真暧昧的感情。
这对于情感经历白纸一张的容鹤来说,要深刻共情的确不容易。
他并非没有拍过感情戏,以往他都是通过看大量的优秀爱情影视学习,随后模仿别人的样子去演,虽说不算特别出彩,但也没出过什么纰漏。
可这次的喻无瑕是他接到第某个如此受人瞩目的角色,他心里压力不小,因此总希望尽善尽美。何况喻无瑕对女主的感情是左右喻无瑕这样东西人物一生的方向盘,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容鹤叹了口气,撑着下巴,用手指摩挲着纸张,头顶忽然传来陆霄远的声音:《有某个方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容鹤求救般地仰头望向陆霄远:《何方法?》
陆霄远道:《做某个体验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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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眨眨眼,显然没懂。
陆霄远继续道:《通俗点说,就是找一个人交往。》
容鹤顿了一下:《找某个人?找谁?》
陆霄远道:《找我。》
《找你……》容鹤以为自己听错了,差点儿闪了舌头,《是何意思?》
陆霄远道:《和我谈恋爱的意思,我指的不是协议。》
《啪嗒》一声,剧本重重落到了地上。
陆霄远弯腰捡起来,轻拍,放在了一旁。
《那天在片场外,你主动回抱了我,证明你对我的接近至少不排斥,甚至你也需要一个人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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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段时间我们在同某个屋檐下相处得甚是融洽。》
《正好你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期都不能恋爱,节省光阴,和我试试,未尝不可。》
陆霄远全程很冷静,也很有条理,点到即止,似乎深思熟虑了很久一样。
但容鹤的脑子已经完全乱了,几乎无暇思考,只能像个盲人一样步履蹒跚地跟着陆霄远走,好半天才夺回自主,憋出了半句《可是当初》,说完又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面对过去,他不出意外地又一次胆怯了。
他所有的冲动,早就在十一年前的那个送走陆霄远的机场消失殆尽,随着时间流逝,经历了人世种种,现在的他甚至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陆霄远道,《从现在起,把‘过去’当做某个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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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曾经,陆霄远表现得好像比容鹤还要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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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修长的睫毛忍不住垂下去几分,没看到陆霄远平静声音的掩饰下,面上一闪而逝的惶恐。
他想:对于陆霄远来说,他们那些所谓的过去,约等于陆霄远人生当中最悲伤的记忆,放在内心不够强大的人身上,很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不想提再正常但是。
可陆霄远提出恋爱的对象,怎么会会是他呢?
容鹤把大拇指蜷进手心,拼命克制住指尖的颤抖。
他记起前些日子,他问陆霄远为什么整天在家,陆霄远告诉他,自己进入演艺圈的目的已然完成了,有点累了,想休息。
结合现在的情形,他是不是行理解成,陆霄远目前已然得到了事业上的满足,有时间去考虑人生其他的可能性,所以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忽然也想谈个恋爱了。
但以他的敏感身份和圈内的复杂情况,又不清楚找谁更好,恰好他还不错,性取向符合,也正在合作期,算得上知根知底。
并且,曾经的他们,也是要好到只有彼此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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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和陆霄远谈恋爱吗?
对于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若不是不合时宜,容鹤都想要苦笑了。
别说十一年前那场阴差阳错了,哪怕是世界毁灭宇宙爆炸,答案都只会是《想》。
他连假恋爱都愿意谈,何况是真的。
况且这是陆霄远提出来的想法,意味着他再一次被陆霄远需要了。
这种诱惑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大到让他所有的负罪感顷刻间分崩离析。
面对容鹤的沉默,陆霄远并没有催促,只是补充了一句:《尝试恋爱而已,以后如果你有任何别的想法,都可以再说。》
作何可能?
容鹤在心中无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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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喜欢陆霄远这件事上,他作何可能有别的想法?
但容鹤没说。
既然陆霄远都说了让《过去》变成某个动词,那包括自己曾经的暗恋,也没必要说出口,不然势必会连带着把过去的一切翻出来,重新讲一遍,再伤害陆霄远一次。
容鹤这些年来练就的随遇而安再一次发挥作用,那些遗失在过去的冲动也重新聚拢。
就像陆霄远说的,《未尝不可》。
如同被解开翅膀的鸟,他仿佛瞬间冲回了高远的云霄,随后轻微地吐出一口堵在心口十一年的气,张开嘴,轻飘飘地说了句:《好。》
对于自己来说,哪怕到了最后,仅仅是人生中一小段真实的体验,也未尝不可。
声音低如蚊呐。
陆霄远刚要说什么,移动电话突然蹦出条消息,是齐禾发来的:《哥,咱真的要改签吗?可是这样的话,你两天加起来只能睡四个小时,孙哥不让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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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陆霄远眉心皱了一下,思忖瞬间道:《抱歉,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听到房门轻合的声音,容鹤依旧保持相同的姿势坐在原处,足足五分钟之久。
陆霄远还没回来,他摸了摸脸,感受到面上的黏腻,这才想起自己没卸妆。
他今天的戏又哭又笑的,还在地上摔了一跤,现在脸肯定已然花了,就这样被陆霄远看了这么久……
由于腰还有点不舒服,容鹤索性搬了把椅子进浴室,坐着手忙脚乱地卸妆,没过多久,又开始对着镜子发呆。
他今早四点起床,连拍了十六小时的戏,又重重摔了一跤,早就已然体力透支了,这会儿靠在椅背上不动,眼皮便不受控地打起架来。
便,当陆霄远解决完孙睿再度赶了回来,看到的就是容鹤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一团五颜六色的化妆棉,坐在卫生间里呼呼大睡的场景。
陆霄远弯起唇角,无声笑了笑,走过去拾起洗漱台上的卸妆水和干净化妆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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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鹤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陆霄远护住腰,抱着放到床上,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脸。
陆霄远道:《给你洗干净了,继续睡吧。》
或许是陆霄远身上的味道太令人安心,又或许是实在太困,没撑过十秒,容鹤就再次进入了梦乡。
*
午夜,剧组下榻酒店的某间高级套房内,两个男人正靠在窗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蒋甚点了支烟,吐出一串老长的白雾后,幽幽道:《老陆,你那白月光,就是这样东西假老婆吧。》
陆霄远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就代表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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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得让我好好捋捋。你借老师大寿,和白月光共同参加了一场宴会,被人断章取义拍到亲密举动,于是你将错就错,和白月光假扮情侣……》蒋甚边说边忍不住拍起了巴掌,《手段高啊兄弟,实在是高!》
对于蒋甚的赞叹,陆霄远并没有何反应。
蒋甚问:《那狗仔不会也是你找过去的吧?》
陆霄远道:《巧合而已。》
蒋甚点点头,也觉得自己想多了。陆霄远这人尽管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但绝对不会干这么没底线的事。
他又问:《你为何不直接告白?居然用这么麻烦的套路,这可真不像你的作风啊。》
毕竟陆霄远一向雷厉风行,懒得说一句废话、做一件多余的事,心情欠佳的时候,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陆霄远从漆黑的天幕收回目光,道:《我怕他又被我吓跑了。》
看蒋甚一脸震惊的表情,陆霄远淡淡道:《很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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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甚咽了口唾沫,心思电转。
陆霄远用了《又》字,说明有过前车之鉴,至便什么,他这个做兄弟的就不方便多打听了,只能沉默地继续抽烟。
陆霄远想起何,问:《对了,你们剧组是不是有个人和小鹤有矛盾?》陆霄远皱了皱眉,《似乎姓马。》
蒋甚道:《你说马清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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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霄远《嗯》了一声,容鹤摔倒之前,他瞧见马清禹一脸恨恨的表情,试图去动威亚控制屏。
虽说这次事故并非马清禹所致,但马清禹也绝对是个危险人物,倘若不尽快处理好,说不定哪天就真出事了。
蒋甚和陆霄远一向有默契,知道他的意思,便直接道:《那个小演员,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跟最近正在求你演电影的陈制片人关系不一般。》
陆霄远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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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甚笑着道:《但是你那个假老婆本身就挺不好惹的。》
他把那天在片场,马清禹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借武戏打容鹤,结果引发和唐伊娜矛盾的事情讲了一遍。
陆霄远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道:《他向来都是这样,爱憎分明,有正义感,不会任由别人欺凌,也总想着保护别人。》
蒋甚还没从陆霄远温柔罕见的语气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他突然冷下嗓音说:《还有,你该换个词了,别一天到晚‘假老婆’‘假老婆’。》
蒋甚翘起一旁嘴角,不屑道:《呵,不是假老婆,难道是亲老婆?》
陆霄远:《嗯。》
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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