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心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回府两个月后，清儿在柔儿的医护下，身体一点一点地康复。
期间，胤禟和清儿接到信息，清楚那救了盈月的男子叫赵世扬，是名侍卫。他们对他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清楚他同五哥的四子弘昂交好，两人的关系如同当年的胤祥和容宇，并且赵世扬仗义豪侠的君子风范在京城的小字辈里也是极负盛名。
胤禟把赵世扬和弘昂一同请到九贝勒府。
赵世扬直到来九贝勒府前还不知道自己当日救下的是一位郡主，并且是九贝勒夫妇的掌珠。
见赵世扬前，胤禟对清儿说：见到他，你一定会联想到某个人。
瞧见赵世扬，果如胤禟所说，清儿联想到哥哥。
赵世扬身上这一份又温和又从容的气度实在是象极了容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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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皇孙弘昂站在一起，赵世扬的气度不曾输掉半分，只这一点，便让清儿暗暗点头，认同女儿的眼光。
某个月后，九贝勒四女盈月郡主出阁，下嫁侍卫赵世扬为妻。
京城填了新话题，认为盈月郡主下嫁得委屈，盈月不以为意只是担心赵世扬面子上过不去，谁想赵世扬也不以为意。
小夫妻两人每日如胶似漆，总有些笑话传到九贝勒府里。
清儿听后抿嘴轻笑说：《我竟看走了眼，原来不象哥哥，倒更象你！》
胤禟哈哈大笑：《象我不好么？清儿，你可幸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清儿微红了面嗔语：《没正经！》
女儿嫁得其所，两人总算在爱子别离的伤怀中感到一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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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伴着花香徐徐的吹遍园子的各个角落。
月儿直似冰盘，亮亮的挂在中天。
夜晚的清凉消去一天之中的暑气。
胤禟揽紧怀里的清儿，即便是暑天，清儿的身子都是沁凉。
《清儿，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胤禟的俊面上开心的笑颜在月下如香味一样，徐徐的散入空气中，最后留驻清儿的心里。
《这么开心，是何？》被胤禟算计过太多次，虽说都孰房zhile，可心里却怵怵的。胤禟很灵觉，总在自己行承受的范围内一次次的再向前迈进。
或许是自己为了他把底线一降再降，清儿暗想，也笑，感染胤禟的情绪。
《进屋去，拿给你看。》胤禟揽着清儿的纤腰，扶她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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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回京后，清儿总是不能开心，知道她心里想念儿子们，胤禟总是想尽方法逗她愉悦。
清心园里仍是从前一样。
花还是从前那样的美。
屋内的装饰还同从前一样的没有变化。
注视着清儿进屋，隐在园外的素卿方才转身默默的转身离去。
看到胤禟手中托着的是当年嫁给胤禟前自己亲手设计的婚衣时，清儿惊愕着说不出话，珠泪盈满眼眶。
《当年是我不好，辜负你待我的情义，令你受了委屈，没有穿上自己设计的婚衣，今儿我亲手为你穿上。》胤禟注视着清儿，目光柔柔的，带着浅笑。
《胤禟……》清儿一面拿帕子拭泪一面问：《你在哪里找来的？》
《其实婚前我已然从‘羽衣阁’取回来了，只是后来发生太多的事，没来得及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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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素手抚过大红的锦袍，依靠在胤禟的怀里。
胤禟待她的这一份心意，穷此一生也还不完了。
《胤禟，倘若有来生，你还愿意娶我吗？》
《自然，傻清儿，我们不是早就说好，我们永生永世都在一起么！》胤禟吻去清儿腮边的泪滴，轻微地的把她拥在怀里，如珠如宝般的宝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康熙把清儿指给胤禟之后，两人发生争执，后来和好时，胤禟曾经说：《清儿，我永远爱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清儿当时问道：《你的永远有多远？》
清儿只当她是玩笑话，不以为意，却不知，从那时起，胤禟对她的爱已经深入心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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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回答：《一生一世够不够，倘若不够就来生来世，倘若再不够就永生永世！》
《胤禟！对不住，从前是我太任性，没有珍惜你。》
《不是的，清儿，是我从前太滥情，不值得你相信，清儿，直到爱上你，我才知道真爱某个人可以为她付出一切。清儿，相信我，我们永生永世在一起，我永生永世都会对幸会！》
清儿忍住泪笑着点头，《好，我们永生永世都在一起，我也会对幸会！》
《清儿，为夫的侍候你穿婚衣吧！》胤禟调笑。
《好啊，为妻的也侍候夫君你穿婚衣！》清儿说着娇笑。
胤禟，既然你不能少爱我一分，那么，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就让我用统统的生命来爱你吧，我要全心全意的爱你到最后。
大红婚衣下的清儿已近三十三岁，距离三旬不足四年。
《清儿，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美。》胤禟俯身亲吻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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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你也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英挺俊秀。》清儿迎上去亲吻胤禟。
胤禟弯腰把清儿抱起来，放在，随后在清儿身侧躺下。
《清儿，你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识的日期么？》胤禟寻到清儿的素手，在掌中握牢。
《理当有记录的。》二十年前的那一日，他们在羽衣阁初识，对于商人来说，收入或支出都会留下记录。可是对于某个有心人，根本不用记录。
《从这点看出，你爱我不如我爱你多。》胤禟侧头看了一眼清儿，又问：《你还记起皇阿玛把你指给我的日期么？》
清儿，她记的可不是这个日期。在那之前，皇阿玛已经把她指给胤禟了，只是胤禟不知道。她记起那个日期。
《在这一点，你爱我也不如我爱你多。》胤禟嘟着嘴，象个小孩子似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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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大笑。《胤禟，我记起自己嫁给你的日期，记得我们吵架的日期，记得你给我禁足的日期，记起盈月出生的日期，记起转身离去你去英吉利的日期，记得从英吉利回来的日期，记起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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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撇嘴，《这些，我也全部记起，你还是不如我爱你多！》
清儿愕住，《嗯，你也记起，那作何办呢？》
胤禟痞痞的笑，《你要将功折罪啊！》
清儿睁大目光问：《怎么样？》
《今晚你伺候我。》胤禟在清儿耳边坏坏的说。
《哎呀，你好坏！》清儿急得紧握粉拳去打胤禟。
粉拳被胤禟握在他的手心里，胤禟俯下身亲吻清儿。《宝贝，我教你！我要你快乐！》
***
12月20日，康熙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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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亲王胤禛如愿以偿登上帝位。
胤祥从江湖重新返回朝堂。
清儿自己的日子不过也只余三年，对康熙离去的反应已不似从前亲人离开那样激烈。
胤禟年纪越长，越明白皇阿玛对自己的爱实在不输于二哥，便越是后悔自己青春时不懂事，弄得朝堂动乱，兄弟不睦，令皇阿玛费尽心力的为自己收尾。
失去慈父的胤禟，心中的伤痛自不是短时期可以平复。
康熙走后，胤禟大病了数个月，每日怔忡，仿佛失了主心骨一般。
清儿身子本就不是很康健，又要照顾胤禟，所幸柔儿医术高明，又有盈月和素卿在身边帮衬着。
等到两人身体都渐有好转时，已是来年六月。
清儿被请进宫里，面见雍正皇帝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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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随身太监高无庸在宫入口处候着清儿。
一路行来，原本随处可见的宫女太监现在都已看不见，即使偶有路过的也如大祸临头般的惴惴不安。清儿进宫前已然听说宫中裁掉大批的宫娥太监节省开支。心里感叹，康熙一向宽以待人，只怕胤禛要反其道而行，才能把这天下坐稳，可是也只怕从此要落下骂名。
一贯被宽待的人，忽然待他严苛，自然招来他的骂声。
康熙晚年在全国各地减赋减税，再加上连年战事，国库消耗甚巨，如今，只怕胤禛想宽仁都不可能。
胤禛远远望着清儿行云流水的一路走来，面上露出开心的笑颜。
清儿行的黍礼，还未及跪下已被胤禛拥在怀里。
清儿默默的从胤禛的怀里脱出身，低头不语。
胤禛俯身扶住清儿的肩臂，轻微地的问：《你在怪我这时候才请你来么？清儿！我已经拟旨封你为清贵妃，你看可好？清儿，我不能给你皇后之名，可是我能给你统统的爱。》一如当年的爱。
清儿抬头惊鄂的望向胤禛，原来请她来是为了这个！她还以为胤禛是缺银子才把她这大清首富请进宫来，如同当年赈灾，没联想到在胤禛的眼里，她但是是一个女人，心下自嘲，话音不免淡然。《臣妾不清楚皇上的意思，臣妾是九贝勒的嫡妻，不想做贵妃，请皇上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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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清儿，你在生我的气？》胤禛仍未察觉到清儿的冷淡，以为她只是不满意。
《皇上恐怕误会臣妾了，臣妾和胤禟倾心相爱，已许诺永生永世为夫为妻，不敢再沾污皇上清誉。》清儿的语气很重，只盼胤禛能明白她的意思。
《你的眼里就只有胤禟？向来没有过我？》胤禛听恍然大悟了，他重重稻气，然后是冷笑。《可真是讽刺，我为你拿下这江山，可这江山和我一样，都不在你的眼里，你的眼里就只有胤禟？只有他？》
《皇上，还有心里！》清儿好心滇醒他。
胤禛倍感受伤。《还有心里！还有心里！你还有心么？董鄂清扬！》
《皇上，你待清儿的心，清儿如今已然知道，清儿请皇上以国事为重，以天下为重，不要因儿女情长落下一世骂名。清儿就告退了，皇上保重龙体，大清朝还需要你！》清儿蹲身施了宫礼。
《等等，我得了天下却输了你？！》胤禛再问清儿，眸里染了感伤，清儿注视着不忍，语气也放柔，《从四哥找清儿赈灾那日起，清儿对四哥就只有尊敬和爱戴，如果说再有何感情，那便是如同对哥哥一样的亲情，清儿从前不懂男女之情，可是对四哥，清儿从来就只有友情，而不是男女之情，这样东西，清儿从始至终都能分得清楚。》一席话说得婉转却意思鲜明。
听到清儿的话，胤禛忽然想起戴铎也说过这样的话，戴铎曾经说过清儿对他是混着亲情的友情，如同对十三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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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视着清儿，目光里有困惑，难道他们两人在桂树下的约定，清儿也不懂么？
胤禛伸臂紧握清儿的肩膀，看向她的目光。
清儿被胤禛抓住不能动弹，迎向他的目光看去。
胤禛看到清儿的目光清冷如水，没有半点温情和羞意，让他想起那夜他们在桂树下站立时，清儿望着他的目光也是如此。胤禛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由得松开清儿。原来，向来都是他在一厢情愿！
《清儿，你和九弟成婚之夜，为何，》胤禛突然追问道，又顿住话，压低了嗓音，《为何不与他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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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四哥你说过，若我爱他，四哥你便杀了他。》清儿目光灼灼注视着胤禛。
胤禛的心急剧跌动，额上布了细汗，原来……，原来竟是为了他一句话，原来清儿从始至终都在维护九弟！她宁可委屈她自己，也要维护九弟！
《四哥，清儿告辞了。》清儿行了宫礼随后起身出殿，留下怔愣的胤禛，步下台阶后再回头望了一眼殿上横匾‘养心殿’这三个字，暗想自己数次出入这个地方，这一次该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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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看着清儿渐行渐远，唇角露出一抹苦笑。他很想留下清儿，可他不敢，他对凤凰用一次强，清儿恨了他多年，他的心里再也承受不住清儿的恨。
胤禛望着清儿直到她消失不见，才回身在御座上坐好，拾起奏折。
如清儿所言，这天下即是他得了，他便有责任传承下去。他要做某个好皇帝，这样才不会被清儿看低，不会辜负皇阿玛的重托。
只是，清儿于他，此生已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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