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羡这厮还真能睁着目光说瞎话，姜婉尽管恶毒，却也算是用尽一生去爱他了，更是被他利用感情，沦为了他手里的一把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如今人家大着肚子，他却说他从未碰过人家。
倘若姜婉腹中的胎儿与他没有关系，他又作何会亲自登门娶人家进门？
我可不认为是姜婉给他戴了绿帽子，赵荣羡是什么人，他能容忍姜婉给他戴绿帽子？
为了拉拢姜丞相？我认识赵荣羡这么多年，太清楚他的脾气了，哪怕他有心拉拢，也一定会在姜婉入府前就给她灌下堕胎药，怎会容她的肚子大成那样。
可如今，他为了哄骗我，竟是连这样没有良心的话也说得出口。
我对他的冷淡，这一刹那立刻就变成了厌恶。
眼看着赵荣羡要扒我的衣裳，我随即就伸手制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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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今日有些累了。》
说着，我便已经扒开了他的手。
赵荣羡微微一僵，眼底里浮上一抹寒光，丝毫也没有避讳的问我，《你这般推三阻四的，是不是不愿意让我碰你？》
我没有说话，算什么默认了，我与赵荣羡十年夫妻，这种事情若是说谎，他一眼就看穿了，所以我说谎也没有何用。
《妾身面容丑陋，生怕吓坏了王爷。》我想了想，又装模作样的添了一句。
尽管我只清楚赵荣羡一眼就把我看穿了，可我想我这么糊弄他一句，他心里的怒火总是会减少一些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不想他碰我，但我也不太想和他吵架。
赵荣羡依旧阴沉着脸，但他已然放开了我，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容颜显得有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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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苦笑了一声，问我道，《阿欢，你就这么恨我？》
恨他？以前我是恨他的，那是只因我爱着他。
可现在呢？现在我已然没有那么恨他了，但他要纳多少个妾，又或者与多少个女子生了孩子，我都已然不在意了。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我的家人平平安安的。
我轻轻摇头叹息，平静如斯，《不恨了，很早以前就不恨了。》
《既然不恨，为何这般排斥我？》赵荣羡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哀伤。
是啊，我是不恨他了，但我厌恶他。
从他欺骗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厌恶他了。方才为了哄骗我，他竟然说他没有碰过姜婉，我就更厌恶他了。
可这些话，我并不能说出口。我用尽全力与赵荣羡斗，最后却是落得这样东西下场，所以该忍的我还是应当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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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翻身靠进赵荣羡怀里，轻声道，《时间已然不早了，王爷，早些休息吧。》
嘶啦，我刚一伸手抱住他的腰，赵荣羡忽然就伸手扯下了我的面纱。
那薄薄的一层面纱，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滑落。
下一瞬间，我的脸就完全暴露在赵荣羡面前，还离得他那么近。
他……他瞧见了我丑陋的面容！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一下子难受极了，我自己都不愿意瞧见我这张丑陋的脸，更不愿意任何人看到我的脸。
尤其是赵荣羡这般赤裸裸的目光，让我感觉他是在嘲笑我，嘲笑我这张恐怖恶心的脸。
我浑身剧烈颤抖着，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滚了出来，慌慌张张的松开手。
可是我还未起身，又被赵荣羡一把给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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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我！》我随即低下头，半点也不让他看到我的脸。
可我越是如此，赵荣羡就越是向我逼近，他紧紧捏住我的下颚，蓦的将我的脸抬了起来。
《赵荣羡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看我笑话你很愉悦吗？》一联想到我脸上那些蚯蚓一般的伤痕，我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是发完了这一顿脾气，我又有些害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大晚上的，你说干何？》他低笑了一声，俊脸向我凑近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拼命的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手里挣脱。
赵荣羡却将我越捏着越紧，他的动作温柔却又带着几分狠厉，我被他吻得几乎要喘但是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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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床板咯吱咯吱的响动，赵荣羡的气息越来越浓厚。
良久之后，他才徐徐翻身，伸手将我圈进怀里。
赵荣羡的力气很大，他若是下了狠手，我根本无法反抗。
便，我就被他死死的圈在怀里。
我的心情糟糕透了，脑子里如同塞了一团浆糊，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我都不知道赵荣羡对着这样的我，作何下得去手，我总以为他理当是被我吓坏的。
《你是不是还在为我掀了你面纱的事生气？》昏暗的屋内，赵荣羡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还未来得及回应，他又低下头吻了吻我的唇，深情道，《阿欢，你要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因此，在我面前不必遮遮掩掩。》
所以，他做了这一切，只是想告诉我，他并不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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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我注视着你这脸也不丑。》他像是安慰我一般，轻微地抚了抚我的脸，轻声道，《答应我，不要放弃自己，不要…变成从前那阿欢。》
从前的那我？上辈子那受了打击，成日里总是死气沉沉，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的我？
那个到了最后，愚蠢无比却像刺猬一样的我？
是啊，被赵荣羡这么一说，我才发觉，我好像离得上辈子那个自己越来越近了。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赵荣羡见我不说话，也没有再强迫我，只轻微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柔声道，《明日起来记起涂药，那药可是我找了宫里最好的御医，寻了最好的药材炼制而成的，每天涂一些，不出半年就会痊愈。》
《还有，在屋里的时候，就不必蒙着面纱了，总是憋着怎么能好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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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赵荣羡说了许多许多，我听得迷迷糊糊的，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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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赵荣羡已然不在了。
陈嬷嬷说他上朝去了，临行前还特地吩咐陈嬷嬷叮嘱我，叫我一定要涂药。
一大清早的，陈嬷嬷是满面喜色，取了那药瓶子就朝着我走过来。
笑嘻嘻道，《侧妃好福气啊，老奴注视着，这王爷是当真喜欢您。您不晓得，昨日您执意不肯拿下那凤簪，可把老奴几个吓坏了，可谁曾想得到，这王爷却半点也没有生气。雪院的那位如意算盘是打不成了，今日没见着您受罚，定是要气死。》
陈嬷嬷说着，便要伸手拿下我面上的面纱，说是赵荣羡如此宠爱我，我定要好好儿把脸给养好了，来日再生个大胖小子，这以后的荣华富贵就享之不尽了。
陈嬷嬷这套说辞与往日里杜妈妈说的那些话像极了，不过，她说了这么多的目的，也就是想哄着我涂药。
原先，我是不太愿意涂的。我想着我就用这张难看的脸对着赵荣羡，让赵荣羡厌恶我，随后自己把我给踹开。
可是这会儿，我却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赵荣羡昨夜说过的话。
他叫我不要放弃自己，不要活成了从前那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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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的，是真的离得当初那死气沉沉的自己又近了一步，迟疑片刻，我点了点头，吩咐陈嬷嬷道，《陈嬷嬷，你把药拿上来吧。》
《老奴来替您涂吧。》陈嬷嬷说着，便取出药粉。
我本是不太愿意的，我怕让陈嬷嬷瞧见我那张可怕的脸。
可是想想，以后我在这屋里都是要脱下面纱的，陈嬷嬷日日伺候着，总是要天天对着我这张脸的，我这般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
便我点头示意，小心翼翼的拿下面纱。
《王妃……你……》瞧见我的脸，陈嬷嬷微微一震。
我想她是被我这张与死去王妃一模一样的脸给惊到了，赵荣羡的书房里有好几副我的肖像，陈嬷嬷是见过的。
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装得很是平静的问她，《作何了陈嬷嬷……》
《没……没什么，老奴是觉得王妃这张脸太好看了，您这要是痊愈了，必定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陈嬷嬷想是给惊着了，张嘴便是一通胡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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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使她不说，我也知道，她定是叫这张和死去王妃一模一样的脸给吓着了。
甚至，她注视着我的那一瞬间，我都能确定她是在怀疑些何。
不过，她既然何也没问。
我也不必自己去说些什么，我一脸淡然，温声吩咐她道，《行了陈嬷嬷，擦药吧。》
《是……》陈嬷嬷说着，便开始小心翼翼的把药粉涂到我的脸上。
药粉涂到脸上很是不舒服，痒痒的不说，还满鼻子的药味儿，但凡是微微一呼吸，那药都要进了鼻孔。
戴着面纱就更是恼火了，原本我是想出去走走的，但因着涂了那满脸的药粉，我索性扯下面纱，一步也没有踏出屋子。
如今我这等模样是不能去见人的，可要戴上面纱，那面纱都是药粉的味道，呛得厉害。
然则我不想见人，偏有人要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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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只好又戴上了面纱。
我刚刚用过早膳不到一会儿，姜婉就过来了，她挺着大肚子，那一脸假惺惺的担忧和满目幸灾乐祸，进门就握住了我的手，关怀备至道，《妹妹，你没事吧，都怪姐姐，昨日拿错了簪子，王爷可有责怪你？》
呵呵，她这是断定我被赵荣羡教训了，她以为我被赵荣羡厌恶了？
想是觉得我已然说出了那凤簪是她送的，生怕连带着她也被厌恶，因此故意前来想要诓骗我某个人担下罪责。
我悠然的抽回手，装作一脸茫然反问她，《姐姐在说何呢？那凤簪作何了？》
《你……王爷没有责怪你吗？》见我如此镇定，姜婉一愣，赶忙又追问道，《王爷没有责骂你吗？》
这问得也是够直接的，我昨日装疯卖傻，她就真以为我傻了？
但是，她要是真感觉我傻，那也没有何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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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我继续装茫然，摇摇头道，《没有啊，王爷还夸我了呢，他说那凤簪很适合我。》
姜婉的脸色一刹那变得难看极了，更是满目的不敢置信。
这一刻，我其实感觉她也挺可怜的，为了某个那人这般费尽心思，可是对方也只是将她当做棋子，当做是一把利刃。
所以，我忽然之间也不太想为难她了。
便我没有再问她关于那簪子的事，我笑了笑，岔开话道，《对了姐姐，我听说后花园的锦鲤极其漂亮，能给人带来好运呢。这屋里也怪闷的，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嘴角扯出一丝牵强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一派友善的口吻，《行吧，依妹妹吧。正好如今的天气也不错，秋高气爽。》
姜婉见我没有追问凤簪的事，她松了口气，但眼底里依旧是不甘心。
我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已然踏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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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南院的时候，姜婉却忽然停住脚步了脚步，一双美目幽幽的望着我院内的梅花儿树，像是感叹又像悲伤。
她莫不是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但是，不管她想粗出什么幺蛾子，我都不想与她斗来斗去。
可是姜婉却是卯足了劲儿的要和我斗，她望着那梅花树许久，好像等着我开口问她作何了。
望了半天见我没有开口，她又装模作样的感叹一声，道，《哎，瞧见这梅花树，我就想起了王爷的发妻。》
《你可不知道，咱们王爷对他的发妻用情多深。这先王妃出身低贱，也不是何聪慧之人，不过她却生的很是美貌。故而咱们王爷第一回见着她，便对她情根深种，全然不顾父皇的反对，应是将先王妃娶了赶了回来。》
《王爷对先王妃很是宠爱，要何给什么，这梅花树，便是王爷特地为先王妃移植过来的。》
额，她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让赵荣羡找我茬没找的上，就想着让我生气，自个儿去招惹赵荣羡。
估摸着下一刻她就要告诉我说，那先王妃去世的时候，赵荣羡多么多么伤心，又得告诉我说，我这眉眼之间与先王妃生的很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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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姜婉立刻又转过身来，一脸欲言又止的注视着我说，《你是不知道，这先王妃走的时候，王爷半条命都没有了。如今好了，如今有你了。你这眉眼之间，还真是与先王妃有几分相似呢……》
话说完，她又随即捂住了嘴，满目为难道，《那个……妹妹你放在心上啊，姐姐就是随便说说，这王爷对你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我轻微地笑了笑，装得一脸天真，笑呵呵道，《姐姐不必慌张，姐姐所说的这些，我早都已经清楚了，王爷先前就说过，我与先王妃生的很相似，故而才纳我入府的。》
她一旁说着，一旁暗暗的观察着我面上的神色，似乎想要从我的眼睛里找到一丝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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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才装得一脸担忧的问，《妹妹……妹妹你不在意？》
姜婉一怔，不敢相信的看着，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是啊？这种事哪个女子会不在意的？
自己的夫君把自己当做是别人的替身，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是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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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就是我自己的替身，我又有何不能接受的？
况且，我连赵荣羡跟别人有了孩子都不在意，我又怎么会在意自己是不是替身呢？
我只是想要平平安安的，想要我的家人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已然不重要了。
我摇摇头，半点也不介意的样子，《姐姐你说笑了，我一介乡野女子，又毁了容貌，能入王府已是有幸，我还能在意什么呢？只要能吃得饱穿得暖便是了……》
《妹妹还真是大度啊……》姜婉脸上笑着，眸光里却写满了不甘，还有怨恨，不屑。
那双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并不想清楚她又想做何，她若是能安安分分，我也不会如何，可她若是又想对我下毒又或者是陷害我，我也不会客气。
便我又继续同她笑着，装作完全都没有看出她在挑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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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日下来，姜婉许是累了，这便回去休息了。
走的时候，那张圆润而漂亮的脸蛋阴郁极了，尤其是对着我费尽心思的那么一通挑拨，最后却全无用处，她可给气得要死。
不过，看她那般模样，我也没有感觉愉悦。
哪怕上辈子她害了我的孩子，哪怕上辈子她屡次陷害我，哪怕上辈子她从割伤了我的脸，这一刻，注视着大着肚子的她，那般孤独又愤恨的背影，我依旧是有些同情她的。
遇上了赵荣羡这样的男人，许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悲剧，想到上辈子他们姜家一手将赵荣羡扶上皇位，最后还被灭了满门，我便是更对她恨不起来了。
我想，这个时候，应当让赵荣羡去看看她的。
夜间的时候，赵荣羡正如所料又过来了，如今他步步高升，平日里也很是繁忙。
不过再繁忙，他好像都要过来清晖院的。
一进门，他便将官帽和官服脱去，唉声叹气道，《这父皇也是够能聊的，折腾到现在都没让我吃上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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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便望向我，笑嘻嘻道，《我有些饿了，去给我做一碗面，要猪肉面，你平日里最爱做的猪肉面。》
我本想开口同他说的，见他这副饿鬼附身的样子，我又没有立马说，只淡淡应了个‘好’字，这便回身往小厨房里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碗香喷喷的猪肉面就端上了桌。
赵荣羡是真给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吃完之后又絮絮叨叨的与我说了许多宫里的事。
眼注视着到了该擦药的时间，他又伸手想要摘掉我的面纱。
《王爷，妾身自己来就行了。》我下意识的一躲，慌忙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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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昨夜已然被赵荣羡看得清清楚楚了，可现在，我还是不太愿意被他看见。
然而下一刻，赵荣羡便从身后方将我抱住，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阿欢，你要记得，你是我的妻子，无论你变成何样子，我都是爱你的。所以……你不必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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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面上的伤好一些没有，看一眼我就放心了。》
《来，把手拿开，让我瞧瞧。》
说着，他便硬生生的将我转了过去。
被他摘下面纱的那一刹那，我猛地闭上双眼。
随后我感觉赵荣羡的手摸到了我的面上，过了一会儿，他又取药粉往我面上擦。
片刻之后，我缓缓睁开双眼，慌忙的想要将面纱重新戴上。
赵荣羡却一把将那面纱扔了老远，一脸不愉悦道，《说了多少遍，在屋里的时候尽量不要戴面纱，你也不怕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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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这才方才上了药，你也不怕呛到鼻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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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么一说，我下意识的就摸了摸鼻子。
赵荣羡见我这样东西动作，顿时就笑了，满目宠溺道，《笨蛋……》
赵荣羡的关心让我有些无所适从，虽说先前他也是待我这样好的，可是后来他纳妾的时候也毫不含糊。
联想到这个地方，我心里的暖意一下子又淡了下来。
想到姜婉那般大着肚子，他却连看也没有去看她一眼，我这心里便更加凉了几分。
我低下头，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假惺惺的问他，《王爷还不歇息？》
《作何？你就这样迫不及待？》赵荣羡眉眼含笑，竟是当下说起了荤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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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人独自相处的时候，他总是这样，我早已然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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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从善如流道，《王爷，那姜侧妃的肚皮该有七个月大了吧？我白日里瞧着，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想来是身子有些不舒服，你若是有空，就去看看她吧。》
《你……你竟把我推给别的女人？》赵荣羡的神色立即阴沉了下来，满目不悦的注视着我，《阿欢你何意思？你是不是……是不是心里已然没有我了。》
是啊，我的心里已然没有他了。
先前还是有的，可是自打我毁了容貌之后，我对感情这回事，好像就变得凉薄了许多。
如今再瞧见赵荣羡这般对待怀孕的姜婉，我便彻彻底底的恍然大悟，这样东西男人根本不值得去爱。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隐约之间，我瞧见赵荣羡的手有些发抖。
《王妃……不……不好了……》我正想着作何劝他，陈嬷嬷忽然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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