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私心 ━━
9月的最后一天, 食堂经营已满一个月，大家聚在李瑞香父母家开会，只是没想到李瑞香把高月月也叫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月月早已然猜到叶昭就是食堂承包背后的老板, 叶昭也就不再避嫌，而是直接了当地开口道：《月月，我们今天要开会，麻烦你回避一下。》
李瑞香轻微地拉了拉叶昭：《不是说给月月一股吗？》
叶昭解释：《我是答应了给一股, 但这一股只有分红权，没有管理权。》
李瑞香傻傻的听不懂, 她妈妈尽管也不懂，但大概理解, 秦阿姨忙道：《小昭的意思，就是年底给分红, 但不能参与经营管理。》
《是这样东西意思。》
高月月心底多少有些不舒服, 但合作之前没有谈清楚，存在分歧, 现在再谈, 她已然没有话语权了，倘若叶昭真要耍赖，连分红都不给, 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高月月尴尬笑了笑：《没事，我理解，那我出去给你们买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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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香有些不好意思，能拿下食堂承包经营权, 高月月是大功臣, 她觉得叶昭食言了, 心底隐隐难受, 她把高月月送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折回来开会。
开会就五个人，叶昭，叶昭从人才市场招来的管理甘小凤，李叔，秦阿姨，还有李瑞香。
小凤二十多岁，是个高中毕业生，从西北农村来的，做事很勤快。她只因是刚来不久，所以主要还是听大家讲，她做记录和总结。
秦阿姨对食堂大大小小的事情最清楚，她道：《那个老姚有事没事老喜欢来食堂盯着，上次给钱他没要，后来我就让小凤偷偷给他东西，排骨，大鸡腿，鸡蛋，用各种借口送给他，他有的时候拿有的时候不拿，不过现在对我们态度好多了。》
《这种人能用小恩小惠打发掉也挺好，换个人来管，估计也这样。》叶昭见识过太多贪小便宜的人了。
小凤吐槽道：《他就想要排骨，他说他老婆儿子喜欢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叶昭：《不能把他胃口养大了，惯出毛病来。节假日行意思一下，其他时间没事别老给他东西。》
《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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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姨，你继续。》
秦阿姨翻着自己的小本子，她小本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很多事，《宵夜开了之后，每天能卖三四百份的炒粉炒饭，这个月卖了一千多块钱。宵夜利润高，主食和配料都是白天用剩的，这二十多天，赚了也有七八百。》
叶昭：《四千人才有三四百来吃宵夜？厂里现在晚上加班的多吗？》
大家望向李瑞香，李瑞香有点小情绪，刚才心不在焉的，她听到叶昭问话，才道：《厂里很忙，每天几乎有一半人以上在加班。》
叶昭：《可能跟我们宵夜的品类比较单调有关系。不能只卖炒粉炒饭，炒菜汤粉汤面煎饼糖水类的也可以卖。》
李正新点头：《可以的，我们厨房数个研究一下。》
秦阿姨往下翻本子：《上次说的精品菜国庆之后开始提供，小卖部门面搞好了，等营业执照下来就行开店。》
小凤最近在跑□□的事，她道：《营业执照下周就能拿到，还有烟草专卖许可证，一起办下来。》
叶昭手指点了点桌面：《下周最重要的事，就是盯着财务打款，不然供应商那边也支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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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月4000人的饭财物，大概五万八千元左右，财物拿到手就得支付供应商四万五千，还有大家的工财物和水电费，最后利润理当有八九千。
在这个年代，这收入很高了。
小凤做事很积极：《周一补国庆的假，周二开始，我天天去财务室催。》
叶昭低声跟小凤交待：《你是办事的人，你说话可以活一点，你就说五号之前倘若不支付，老板没财物了，供应商就要断粮，工人吃不上饭那是要闹事的，他们也怕。》
小凤有类似的工作经验，她点头：《我懂。我清楚怎么催。》
开完会，叶昭单独把李瑞香叫到屋子里聊，叶昭清楚李瑞香是比较单纯善良的人，她不想让对方心里难受。
叶昭遇事是希望能立马解决掉的，她不愿意拖着，最后成为心疾。
《你今天似乎有点不愉悦？》
李瑞香低着头给饭票盖章，《我心里面总觉得对不起高月月，她为了我们拿到承包权，把广播播音员的工作都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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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厂里播音，某个月也就十元补贴，她在我们这儿，什么都不用做，一年她至少能拿一千多，等后续经营状况好了，肯定还不止这个数。不少了。》
《我们那天答应了给她1股呀。》
《我们给呀，只是这1股是作为奖励性质的，她没有出资参股，不可能给到她实股，只能给干股，能参与分红对她来说就足够了。她怎么会一定要参与我们的经营呢？》
李瑞香死脑筋：《为何不能让她参与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叶昭接过李瑞香手上的印章，帮忙干活，她一手某个戳，动作很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瑞香，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善良的。对于有些人，我们要提防，像高月月，我行给她财物，有需要的时候，大家也可以一起合作，但一定不是像我和你这样，彼此之间能够互相信任，可以合作无间。我行很明确地说，我没办法做到，我相信高月月也没办法做到。她这个人太复杂了。》
李瑞香不解：《月月有的时候委实是有点脾气，有点傲，但她人不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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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只因你傻，你跟她还没有利益纷争。等你跟她有利益纷争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跟她有过利益纷争？》
《当然。海湾音乐大赛，我们抢了她的冠军，冠军的奖金可是1万元啊。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她当时对我的贝斯下手了，只是我没有证据，所以我从来都没有说破这个事。》
李瑞香内心很吃惊，她不知道原来叶昭和高月月之间还有这种矛盾，看来叶昭已经忍耐高月月很久了。
《见谅小昭，我都没看出来，你和高月月之间还有这些事。我以为你就是单纯看她不顺眼。》
《我作何可能无缘无故看人不顺眼。》
李瑞香点头：《我理解了。》
《你理解就好。我跟你说的话，你可别跟她提起。你这人有时候挺没心没肺的。》
《嗯，我又不傻，我不会跟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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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听外面有说话声，高月月买了宵夜回来，是炒田螺和烤串，叶昭也没客气，吃了几根烤串才回。
叶昭赶在九点前回到家，她和黄栋梁约定了，隔三天通一个电话。
她回来没多久电话就响了，黄栋梁如约打来，《收获时间定了。》
姜瘟发作需要2天到7天左右，发作之后三天内会统统腐烂。
西山小黄姜每年统一时间播种，收获时间也是根据时令统一定，今年定的最佳收获时间是10月15日到10月23日，在霜降之前收获完毕。
倘若陈连发要散布姜瘟而不给宋荣记反应时间，最佳时机就是10月15日前一周，也就是最晚10月8日会行动。
距离现在还有大概一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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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就怕陈连发提前散布姜瘟，那到时候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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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问：《我们行现在收获吗？现在收获是最保险的。》
黄栋梁：《提前半个月收获，小黄姜成熟度会不够，保存两三个月没问题，倘若想保存到农历年后就够呛了，会腐烂坏掉。》
叶昭这批姜如果顺利卖给宋荣记，12月之前肯定全部用完，不需要保存那么久。
《不要紧。你明日就让他们收。不要有太大动静，别人问起，就说要运到北方的。》
黄栋梁回道：《那行。除了张家村和向西村，其他没有订购的村子，要通知收获吗？》
倘若不通知是收不够10万斤量的，倘若通知了，这些村庄都是种姜大户。动静肯定大。
叶昭想了想，下定决心还是保守一点为上，她道：《先别通知。免得打草惊蛇。等我们的收完了，倘若还没动静，再想办法收多一点。》
黄栋梁问：《那你什么时候来？这边收获两三天就好了，你得来付款。》
叶昭手上没多少现钱，她得立马去跟泥猛借款，还得租货车，租存货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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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天去。你赶紧行动起来，明天开始收获。》叶昭又一次提醒，不要搞太大动静，盯紧陈连发的动向。
叶昭第二天一早就拿着四万的存折去跟泥猛抵押借款，然后找食堂的蔬菜供应商租车和租仓库，供应商老财物做事很靠谱，她之前就跟对方打过招呼。
为了稳住艾琳玩具厂食堂这个大客户，老钱家的货车和仓库都是便宜租给叶昭的。
这边万事俱备，叶昭回到家，正吃晚饭呢，接到黄栋梁电话。
前期难搞的向西村还挺配合，此日都开始收了，但张家村的人嫌收获时间太早，想等多十天八天再收。
叶昭恼火：《为何？不是说好了每斤给多一分财物，他们行提前收的吗？》
黄栋梁也很火大：《现在人家反悔了。》
叶昭向来都怕向西村不好收获，谁能想到问题出在了看上去都是老实人的张家村，她道：《签了合同还反悔？》
《就是只因签了合同，收了订金，他们心里有底气，才敢这么来。早清楚当初不给订金了！他妈的！》黄栋梁气得骂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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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急了：《张月丽还在娘家吗？》
《没有，她带着孩子回去了。夫妻俩和好了。》
糟糕！《那陈连发肯定清楚了我们要提前收获的事。》
《我猜他就算此日不清楚，明日也肯定会知道。你不是让我找人盯着他吗？他最近很老实，一直呆在家里，哪儿都没去。》
此日老实呆家里，明天就未必了。
叶昭想现在就出发，她打电话给老财物，老财物那边货车要明日才能赶了回来，没办法提前去。
货车还没回来，晚上又没有长途轿车，叶昭有些许的绝望，实在不行她只能看看能不能找到愿意走长途的计程车！
《你先吃饭，我载你去。》
叶昭抬起她的苦瓜脸注视着曾祥，祥崽此刻闪着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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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作何载我去？》叶昭不能想象坐摩托走长途。
《我的摩托比汽车快！两三个小时就能到。我们吃了晚饭，7点出发，10点前能到。》
叶昭望向巧姨，巧姨不忍心注视着叶昭著急找不到人帮忙，也下定了决心，《快来吃饭，我不放心你们，我也一起去。》
就这样，吃了饭，曾祥先去加满油，叶昭带着财物，巧姨藏了把刀，随后一家三口出发了。
叶昭被巧姨和曾祥像夹心饼干似的夹在中间，半路实在累了，她整个脑袋搁在祥崽的双肩上，在颠簸的路上差点睡着。
幸好没有遇到何车匪路霸，他们一路风尘扑扑赶到了张家村。
张家村比西山镇距离深城更近，他们九点多就到了。
黄栋梁已然在张军家里等着他们，二十四户姜农，来了十七户，还有七户说了，大家收，他们就收，他们随大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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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栋梁对姜农道：《你们看，你们不按照合同收获，人家大老板连夜从深城赶来了。我夹在中间，可太难做了。我以后作何介绍买主给你们。》
张军不好意思地注视着巧姨：《大姐，我们当时说的是提前十天八天收获，现在是提前差不多20天，提前那么多时间，收的姜不耐存，对你们也不好。》
叶昭无语，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她道：《当时说的是提前10到20天左右，合同里也写明了。》
有姜农道：《那天我们都没听清楚！》
《是啊！没听清楚！我们又不认识字，都没看合同。》有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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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和巧姨在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
巧姨道：《我们货车都定好了，这批姜是要运到北方去的，北方立马要下大雪，到时候路封了，运不过去，不是我们非得要难为你们。》
其中一个姜农说：《提前20天，重量差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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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压着怒火，试图给他们讲道理：《小黄姜在这个时候已然全然成熟，长不了多少重量的，我们之前也谈好了，每斤加1分钱，随后我们可以提前收获，是不是？》
张军：《你觉得长不了多少重量，但大家感觉20天还能长不少。》
《本来我们的姜就小，再提前20天，太吃亏了。》
《不能欺负人，哪有提前那么多时间收获的。》
《给我们的财物也比外面的便宜。》
《是啊，收的便宜，又要提前收获，欺负我们啊这是。》
众人你一言无一语，叶昭是看恍然大悟了，这些看着老实巴交的姜农，就是看他们着急收获，又交了订金在他们手上，想趁机坐地起价。
张军抽着烟，总算说了他们的需求：《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如果一定要提前到这两天收获，每斤加5分。》
巧姨一听来气了：《你们这是抢财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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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外面去收也要8毛财物，给我们才7毛5分。》
黄栋梁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我好心帮你们推销出去，你们自己想想，每年你们的货都是压到最后才能卖出去的，去年5毛钱都卖不到，今年是7毛5分，曾老板人好，还此外给你加了1分。现在外面村子的姜价早就跌了，比你这好不知道多少倍的姜，我7毛就能拿到。》
叶昭驳斥道：《一分财物一分货，你们的货要值8毛钱才行啊。》
姜农：《我们打听过了，不可能七毛的，你们还要提前收获，不可能这个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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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姨气得想拔刀：《你们就是看我们给了订金，吃定了我们不可能不要你们的姜，是不是？做人不要太过分了！》
黄栋梁还尝试调解，但姜农咬死了一定要8毛，不给到这个数，不收获。
黄栋梁只好把巧姨和叶昭拉到一旁小声商量，倘若提前那么长时间收获，外面其他村子肯定也要8毛以上。
叶昭问：《别人村8毛以上的货比他们这里的好大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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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量肯定比这个地方的好，只是你给了差不多2000的订金，如果不在这里买，订金就打水漂了。》
不行，叶昭不想屈服，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瞟了眼张军，张军正抽着卷烟和其他数个姜农在说话，面上是拿准了他们务必会屈服的得意神色。
她想着他妹妹被打时，他站在一旁全然不出声的窝囊样子，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厌恶。
叶昭小声对黄栋梁说：《现在去订其他村的货，来得及吗？》
《现在去订？》
《对。今晚上必须把事情定下来。凡有人问你，都说是卖去北边的货。》
《有两条村我比较熟，之前断断续续有跟他们聊过，只要想买随时行谈，货肯定比这边的好。不过，如果这样操作，会有更多人知道我们提前收获的事，隐瞒不了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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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也瞒不下去，一样的。他们在这儿闹事，陈连发会不清楚？说不定就是他给出的主意呢。今天夜间敲定，明后天收获，让他们找多几分工人，工钱我们补贴，两天内收完，就不会有事。你现在就去，你开拖拉机了吗？》
《开了。》
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的曾祥道：《我骑摩托车送他去，我快。》
就这样曾祥送黄栋梁去其他村子订货，叶昭和巧姨在这里跟他们继续假意磨价财物，拖时间。
张军见黄栋梁走了，也警惕起来，《阿梁去哪了？》
《去给摩托车加油。》
他们这边对合同算价钱，巧姨和叶昭不愿意加财物，姜农是一定要加5分，双方都一分不让。
大概四极其钟后，曾祥和黄栋梁赶了回来了，黄栋梁把叶昭拉到边上聊，《走了两个村子，我只找了这两村里最大的种植户，两天收完，7毛9分一斤，姜的个头很大。》
这就好！叶昭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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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走回屋内，跟张军和其他姜农说：《这样吧，我们商量好了，我们只能接受按照合同走的价格，倘若同意，你们两天收完，如果你们不同意，那就等到收获时间到了再收。一切按合同来。》
有人不愉悦了，《大半夜把我们叫来说半天，不就等于何都没说吗？》
《是你们得寸进尺，临时加价，没有商誉。那就且等着，到了收获季，再说吧。》
有人忧虑巧姨和叶昭跑路，又道：《到了收获时间，你们不会不要我们村的货了吧？》
叶昭笑了笑：《只要你们有货，我肯定收，签了合同的，我们是守规矩，讲信誉的人。如果到时候你们没货，那麻烦把订金退回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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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迫不及待想要瞧见，当小黄姜都烂在地里的时候，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是什么嘴脸。
不是她没有同情心，而是有些人的贪，太让人失望，跟对方是否农民的身份无关。
话已然说到这个份上，姜农们也不愿意让步，就只能按照叶昭说的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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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个青春点的小伙，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
第二天，除了东山镇的向西村在默默收获外，其他两个村里的大姜户都在热火朝天地收姜，大家把能调集的人马都调齐了，白天收完，晚上则开了探照灯，请了专人看着姜田，不让外人靠近。
夜间其实还好，只要有人带着狗注视着，一般就没人敢来。
主要是白天，在忙乱着收姜的时候，就怕有人趁乱放毒。
据说姜瘟是一种细菌，一旦感染上了，哪怕收成后进了仓库，也有可能传染一片，小黄姜慢慢腐烂霉变。
因此叶昭要求每一块姜田收赶了回来的姜不能混装，务必做好标记，单独装车和储存。
叶昭坐着曾祥的摩托车，在两个村落间的姜田中穿梭，天色将暗夕阳西下，他们立在比田埂略宽的路上，注视着远处的巧姨在监督着农户收姜。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妈说，如果你这些小黄姜卖不出去，她要跟你一起去街上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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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手里玩着一根小姜苗：《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给你丢人？》
曾祥单手插在兜里，《又不是我去摆摊。不过我可以送你去摆摊。》
叶昭笑，专职司机人设不倒。
《倘若真没卖出去，你会亏多少钱？》他问。
叶昭轻微地打他一下：《你能不能想点好的，怎么就想着我亏财物呢。我不会亏的，如果真卖不出去，我就运到北方去卖，说不定从此开拓西山小黄姜的北方市场。》
去开拓北方市场？那岂不是亏的更大？
曾祥朝天注视着，倘若她真亏钱了，他能给她兜底吗？他港城的银行户头有多少财物，他之前向来没记过，给她兜底理当是绰绰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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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兜底买下了小黄姜能干嘛？他思绪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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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叶昭手肘碰了碰他，《那是谁？》
就在前面姜田不远方，有个人好像在解裤子，曾祥回身用手挡下了她的目光。
非礼勿视。
《不是！》叶昭掰开他的手，《那人手里拿着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曾祥已然飞奔出去！
那人看见曾祥飞来，拔腿就跑，但那是个小短腿，跑不快，眨眼功夫，就被曾祥给按在了田埂上。
等叶昭跑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然吃了一脸的土。
但就算吃了一脸土，叶昭依然立马认出了他。
《这不是发哥吗？你跑这儿来干啥呀？脏活还要自己亲自干啊？手底下没人？还是说，这种活务必自己来，怕给别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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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叶昭连珠炮似的发问，陈连发连连求饶，《我就是来撒个尿！》
曾祥拍了两下他的脸，大佬本色凸显：《骗谁呢？你撒尿怎么看见人就跑？》
《我看你跑的那么快，我吓着了……》
《你不做亏心事，怎么就吓着了？》
叶昭也不想跟他浪费口舌：《说吧，这一片，哪些是你放过毒的？》
不知过了多久。
《你说什么，我作何听不懂……》他话没说完，就被曾祥劈头盖脸一顿打，打的他火冒金星，举手投降，《我说！我说！我就放了右边第一块地，第二块地还没来得及，就被你们逮住了。》
损失了两块姜田。
叶昭低声问他：《这两天时间，你其他地方是不是都放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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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真没有。听说你们提前收小黄姜，我就先来的这个地方。》
其他地方还没去放姜瘟？其他地方的小黄姜还是安全的？
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把陈连发给扭送派出所，否则，后面剧情会怎么发展，叶昭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叶昭在迟疑，她想做个好人，奈何做了好人，她可能会倾家荡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只是倘若让她选择做个纯粹的自私的人，她又有点下不去手。
或者还有其他的选择？
曾祥和叶昭互相看了看，曾祥知道她的犹豫，他直接帮她做了选择，手一松，警告道：《你走吧！别再来使坏！否则……》
《我保证不会再来！》陈连发没联想到这两个孩子会放过自己，他忙连滚带爬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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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双手叉腰，重重舒了口气，她得提醒黄栋梁，必须把陈连发盯紧了，收集好证据，以后将他们一锅端！
港城钟家和陈连发都要为自己的罪行负责，赔偿无辜姜农的损失。
满耳都是虫鸣和风声，叶昭咬了咬下唇，涩笑道：《我们两个都是……坏孩子。》
曾祥抬起手，摸了摸她头顶的细发，试图安抚她，《你不用难过，人天生就是自私的。只要还没到人生尽头，总有办法惩恶扬善！》
叶昭抬头看他，曾祥跟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微风吹着他细碎的头发，夕阳的橙光之下，天使还是恶魔？可能只是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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