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兄弟几人,多走动,多联络,多扶持,互通声息,一起效命陛下,将陛下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函起身来:《咱们不做坏人,也不做好人,这辈子,就做陛下的人,助陛下成就这中兴大业,我等也必当可名垂青史!》
《襄助帝业,名垂青史!》
众人嗷嗷叫了起来,这一瞬间,每一个人都仿佛瞧见在自己脚下,有这么一条金光大道,从这个地方延伸出去,到宫外,到京师,到外面那无穷天地的大明江山。
而他们将从这个地方出发,从这大道上,走向辉煌。
京郊,化人场。
这里原本有某个义庄,那些客死异乡的,或者是在京城的无名死尸,很多就送到这义庄来,若是有家眷付的起银子的,在义庄中就多搁些日子,等到日后棺木还乡,若是没有人认领的死尸,往往就拉到化人场,一把火给烧了。
这种地方,白天里尚且鬼气森森的,夜间就更不用说了,那简直是胆子微微小一点的,都不敢往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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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个地方义庄的活计,还有化人场的活计,都是由几分过不下的百姓在这里做的,也就是靠着背尸、化人,赚数个微不足道的小财物,勉强活下去,只是,从天启三年起,不清楚何时候,这个地方就被此外一群人给占据了。
这些人,老少皆有,不过大都是壮年,偶尔也有些少年,某个个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脸色苍白,营养不良,在义庄出没的时候,倒是好像棺木里的死尸出来透气一样,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并且,他们这些人占据这个地方,时不时这样东西群体里,自己还死几个人,只但是他们自己就是做化人这种事的,死了就拉到外面一烧,没人关心,也没人过问。
行说,这个地方是京师内外,最低贱的一群人了,这些人,在京城人嘴里,有某个特定的称呼,叫做《无名白》。
所谓的无名白,就是活不下去为了入宫,将自己阉割了,但是最终却没有入成宫,流落在这里的。
烈日高照,义庄的外面,一大堆的无名白,或躺或坐,在义庄外面的槐树下,打发着自己的日子,除了吃饱肚子,好像在这个世界上,已然没有了值得他们多关心的事情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官府的车子送死尸过来的,可没什么油水,没准凑上去的话,活儿干了得不到财物还被踹上几脚,没人感兴趣做这样的事情。
远处,有一辆马车,徐徐的从大道尽头徐徐驶来,有数个无名白,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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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年无名白,听得同伴的动静,也从地下搬家的蚂蚁身上,将目光挪移了出来,朝着远方看了一眼,随着马车越来越近,他的眼光开始亮了起来。
无名白的来源五花八门,只是偶尔也会有罪臣子弟逃过了死罪充实到这样东西群体里的,这少年无名白,名字叫做宋健,就是这种人,而这种人和其他的无名白最大的区别就是,对于官府的某些器具,规制,要比其他的人,清楚的多。
别人看到的这马车上的标识,是官府的车,但是,他瞧见的,这马车却是有着尚膳监的标志,尚膳监是什么地方,那是宫里啊,他们这些人,可不就是只因没法子进宫才流落到这个地方的吗?他站了起来,无声无息了看了看四周的同伴,徐徐冲着前面迈步过去,等到已然脱离了无名白的人群,他开始发足往那来时马车跑去,宫里偶尔会来这个地方挑数个人,要是他被挑中,那他整个的人生,可就彻底改变了。
他可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
可惜的是,他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其他人,无名白是低贱,可不是傻,众人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后,就齐齐朝着马车这边围拢了过来。
《公公,公公,小的识得几个字,还算机灵!挑我吧!》
《公公,公公,小的有力气,还吃的少,挑我吧!》
《公公,小的是京师本地人,知道规矩,挑我吧!》
看着一支支苍白瘦弱的胳膊聚在空中,一双双目光冒着炙热的光芒等着自己,高函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这情形可有些令人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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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静点!》
近旁的某个宦官,提起手里的鞭子,没头没脑的朝着下面抽了下去,围在马车周遭的人群,随即被这圈子,抽得齐齐退了一步。
《大人,这帮家伙没规矩的,别怜悯他们,拿他们不当人看就是了!》
宦官笑着对高函说道,这家伙是尚膳监太监陈酿的心腹,听得高函要到这化人场里来一趟,陈酿主动派宫里采买的车和这家伙来陪高函过来了。
《二十岁以上的不要!》
高函注视着这些人里,有数个面相颇老,不满意的摇摇头,宦官的鞭子又扬了起来:《超过二十岁的滚远点些!》
《太瘦的不能要,看起来没何力气的不能要!》
高函对着人群指指点点,《还有,太机灵的不能要,爷要的是听话的人,太机灵的人,心眼太多,不能要!》
《都听到大人的话没有,你,你,你,还有你,给杂家死远一点,那边几个,你们过来给大人看看,还有你,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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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健看到那位公公的鞭子,指着自己,心里愉悦得都简直要跳了起来,以往挑人的规矩,和这次的好像很大的不同,但不管怎么样,能被挑中了就好!一番折腾,马车周遭只剩下二十多人,其他的人,被赶得远远的,有的目光狠毒不忿的注视着这边,也有的仿佛认命了一样,回到先前躺着的地方,重新趴了下来。
宋健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目前的这位大人,这位公公都叫这位大人做大人,那这位大人,那肯定就是真的大人了。
《跟着马车,随我回城!》
高函点点头,指着这些人,和先前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的不同,这些人,此刻眼中,开始有点神采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大人是南镇抚司新任镇抚,算了,你们也不清楚这是啥,这么说吧,大人是锦衣卫的大官,此日你们有造化了,大人要些个忠诚可用还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金贵的人,你们几个被大人挑上了,自己跟着马车回城,大人对你们自己有安排,反正你们就算是死,也没啥怕的,是不是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众无名白注视着这宦官,没人说话。
《是不是不是进宫,有点心灰意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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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宦官见到众人的表情,一副鄙夷的模样,《真是一群不清楚好歹的东西,就算你们有造化进宫,还得从杂役做起,你们这些人家伙,十个里面能有三个熬出来,就算不错了,现在不用熬了,直接跟着大人进锦衣卫当差,这种好事情,你们看来还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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