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 沐浴 ━━
沈映鱼行动不便，两人便行去了正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少卿是外男自然不能入女子闺房，苏忱霁便折身进去，将屋内的人扶出来。
顾少卿嘴角挂着温润的笑，视线落在她的面上，闻言道：《忱哥儿，十二中秀才，学业一向是顶尖儿的，无任何问题。》
沈映鱼许久未曾见过顾少卿，刚坐定就忍不住开口同他讲话，语气雀跃，问的皆是苏忱霁如今的学业如何。
这样说，沈映鱼便放心了。
此刻她就如同普通的长者般，见到夫子就下意识开始使唤一旁寂静的孩子，想让他多表现些。
《忱哥儿，去，拿些麻糖和瓜果出来。》她扭头，拍了拍身旁杵着不言的人。
少年神色淡淡地转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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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卿闻言赶紧摆手道：《不食，不用。》
沈映鱼不认同地嗔道：《夫子大老远地过来，若是一些小吃食都供应不上，那我可实在是失礼了。》
任由顾少卿说何话，她都坚持让苏忱霁拿些东西出来。
顾少卿推拒不赢，只得涨红着脸接过来。
顾少卿悄眼注视着，面前明眸善睐的清秀女子，那双眼中满是信任和敬重，风光霁月得毫无防备。
他还哪敢和她讲，其实是晓得她受伤了，因此寻个由头过来家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以前沈映鱼时常会来学堂接送苏忱霁，每次都会单独同他讲话。
虽问的皆是苏忱霁的学业，但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许是见她一人，带着只相差几岁的孩子，兴许又是生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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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一点地对她生出些许怜惜。
所以其实今日来，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
这样的龌龊心思见不得台面，顾少卿一直都放在心中，谁也不敢提，她就更加不敢了。
《你的腿还好吗？》顾少卿除了和她讲苏忱霁的学业，旁的话也很少讲过。
一句简单的话讲得磕磕绊绊，好在青年本就稳重，教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沈映鱼眨了眨眼，睨看目前的人不加掩饰的关切，心中一暖，遂点头道：《已然结痂了，多亏的忱哥儿细心照料，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下地行走了。》
《那便好。》顾少卿捏着手中的东西，含笑温润地点头。
他转身从一旁拿出，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我去年在林中寻到的药材，是重伤调理后的良药，想着放在家中也用不着，今日就顺道带给你。》顾少卿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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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来有往的事，沈映鱼自然不拒绝，当下唤着一旁寂静的苏忱霁去接。
但唤了几句，都奇怪的没有得到回应。
她扭头看去，发现身旁的人面无表情，正不知盯着何地方，连眼皮都没有颤动过，活像是一具无知觉的漂亮尸身。
见他似是被摄魂的这般模样，顿时沈映鱼一惊。
好在苏忱霁察觉到身旁人的视线，不久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脸上恰到时候地露出一抹笑。
他上前乖顺地接过顾少卿手中的东西，折身递到了她的手中。
《夫子送的。》苏忱霁温声道，好似方才的一瞥是她的错觉般。
沈映鱼蹙眉接过来，注视着一旁的顾少卿，见他眼中无异常，复而又觑着目前含笑的少年，只当自己产生了错觉。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眼，他适才看过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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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似乎是以前她挂刀的地方，但自从重新修葺过后，就已经没有再挂过了。
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感觉，她继续和顾少卿交谈。
其实方才他在想，若是上面还挂着刀，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去拿下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少年双手环抱地倚靠在一旁，面上的笑寸落下来，欲犹未尽的再次晦涩看了眼对面的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惜并没有何倘若，就算有他也不能这样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会惧怕。
他恹恹地收回视线，垂着修长的眼睫，静静地听着，他那小阿娘对旁人讲话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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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尽管四句有三句不离他乡试之事，可还是令人心情不悦。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面上毫无情绪起伏。
总算熬到顾少卿感觉再待下去，恐怕就要被留饭了，这才起身请辞。
沈映鱼腿脚不便，送人之事自然也落到苏忱霁的身上。
落日熔金，金乌下坠，昏黄的光晕渐淡，天边赤红的薄云，形成苍穹中的一条条雾线。
苏忱霁将人送出至门口，随后立在原地，一眼不眨地看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宛如傲立黄昏下的坚韧松竹。
忽地，他垂头注视着自己身上的衣袍，嘴角上扬成固定的弧度，随后又落下来。
细看他面上除了冷漠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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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一样的笑，一样的穿衣装扮，她待顾少卿怎的就能这样不同呢？
她真的好像更喜欢顾少卿一些，每次只要和顾少卿立在一起，她的眼中就没有他。
倘若顾少卿死了，她会不会眼中就只有他了？
这般想着，垂在一侧的手隐隐颤动起来，那是无法抑制的亢奋。
他觑着虎口上的那条伤疤，冷冷地发出嗤笑。
屋里的沈映鱼正捣鼓，方才顾少卿留下的药，打开时才发现，里面还细心地包着蜜饯。
杵立半晌，直至天边最后的一条红晕消融，他才抬手将门阖上，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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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动静，她抬起白净的小脸，笑道：《忱哥儿，没有联想到你们夫子人倒是挺细心的，方才就该留他用晚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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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但是是随口一说，并非是沈映鱼真的想留人。
但方才踏进来的人闻见，嘴角最后一丝上扬的弧度归于平静，无法上扬便任其这般暴露。
《哦，是吗？》他冷淡地扫过她面前的药包，跨步进入去，拿起一旁摆放的火折子，挨个点燃挂在墙上的羊角铜灯。
室内一片明亮，她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其实顾夫子人真的很好，对你也很照顾，记起当年我去寻他收你，生怕他嫌你年纪大，都备好礼和一箩筐的好话，结果我甫一开口他便同意了。》
女人说起以前时，一双手托腮，转过头明亮着眼注视着围转在灶台的少年。
都说君子远庖厨，但在忱哥儿这个地方从来都不适用，家中杂物基本都是他一手包揽，也做得一手好饭菜。
《哦，对了，还有，当年你被人牙子拐走，也是他跟着一起叫上三哥他们一起来，这才将你救出来。》
沈映鱼说着，颦起远山黛眉，眉宇间笼罩愁思：《这样算来，我们可欠他不少人情呢。》
少年并未开口同她说话，屋里只有她一人的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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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夫子是清雅高洁的人，我本是想要送他几分好的笔墨纸砚，但他一概不收，也不晓得此番承载的人情如何还。》
未了，她还轻微地地叹息一声。
沈映鱼没有注意背对着她的人，听见此话手握菜刀的手一顿，须臾低垂的眼睫轻颤，复而又继续切菜。
原来她送他的那些笔墨纸砚，都是旁人不要的呢。
《不必忧心，这些人情都是因我而起的，只当是我去还。》少年温雅的声线徐徐响起，伴随着炒菜的溅油声，使人听得不太真切。
沈映鱼当他是说日后飞黄腾达后，会好生回报恩师，当即喜逐颜开，心中感觉他越发和前世不一样。
前世他不苟言笑，哪管什么恩师还是仇敌，就连帝王，也都是说杀就杀的，乖戾嗜血得不像话。
但这一世却越发磊落了，因此他再也不会如书中所写的那般乖戾。
《忱哥儿这样做是对的，我希望你以后一心向善，干干净净，远离血煞，一生长乐未央。》沈映鱼支着下颌浅笑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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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背对着她的少年，声线朦胧地应答她的话。
苏忱霁将头微偏，余光看见坐在一旁笑得温婉的女人，眼睫微敛，心如止水。
恐怕她要心灰意冷了，他的手上已经染血了。
沈映鱼只因他如今的模样心情甚好，一顿晚饭下来，眉宇间的明艳都没有落下来过。
相比她露于面的欢喜，苏忱霁就显得清冷多了，晦涩的目光多次掠过她的笑颜。
顾少卿来一趟就这般值得高兴吗？
晚饭后，沈映鱼被扶去洗漱。
说是洗漱，其实就是坐在浴房中坐在春凳上，用着帕子掬水擦拭身子。
不一会儿，她浑身湿漉地杵着拐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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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门外的苏忱霁接过，将她扶进屋，然后再拿着自己的衣物入浴房。
浴房中还蔓延着浓浓的雾气，周遭飘着未消散的香夷子味儿，是他将柰花用古法提炼出来的。
屋内的被褥还有衣物，甚至连她的浑身从头到脚，都是这样的香味。
他眼底一点一点地泛起潮意，抬脚上前进入去。
中央用立屏隔着，分别摆放着两个浴桶。
一个里面的水已然凉了，面前还放着被洇湿的春凳，此外某个冒着热水。
他淡淡地瞧了瞧，抬脚直径朝着摆有春凳的那边行去，弯腰伸手，冷白修长的指尖伸进了水中。
还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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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方才她是坐在春凳上，还是卧在浴桶中的？
不管是哪一种，水都是近过她的身，沾过她身上的香夷味儿。
少年莞尔地将嘴角微翘，慢条斯理地伸手褪去身上松垮的袍子，露出精壮的身躯，胸腹的肌理线条流畅又漂亮。
由于肌肤生得雪白，宽肩、细腰、窄臀、修长的腿染上了湿粉，无一处不是至美的慾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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