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安都已然拿到空白的圣旨,也没了跟皇上打太极的兴致,直接向他承诺他明日就去兵部营地练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完正事,他便起身转身离去,皇上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自己有些亏。
再说陆淮安,转身离去皇宫后,他没有回澜苑,而是去了镇国公府。
自上次一走了之,他已然有两年不曾回来了,这两年,他父亲也一直在梁州别庄待着,没有再赶了回来。
镇国公府,守门的兵卫看到陆淮安下马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上前行礼,《属下见过将.军。》
陆淮安淡淡的看了面前的眼生的带刀兵卫一眼,追问道,《母亲可在府上?》
兵卫忙拱手道,《郡主今日并未出门。》
《劳烦帮我通秉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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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先请进!》兵卫将陆淮安引了进去,随后才让人去通禀。
主院,庆阳郡主刚用完早膳,正在罗汉床上听敏琮背书,静孺姑姑听了小婢女的禀告,犹豫了片刻,才上前将陆淮安回来的事情小声在庆阳郡主耳边说了一声。
庆阳郡主一听,纤弱的眉头随即皱了起来,不过她并未立时发作,而是等敏琮将一卷孟子背完了,好生将他夸奖一番,又赏了他一柄精致的匕首,让人带他下去了,才冷下脸,挑眉看向静孺道,《他还清楚赶了回来,我以为他都忘了镇国公府的门朝哪边开。》
静孺一听自家主子这般说话,心里暗道不好,她将一旁琉璃盏里的玫瑰水递了过去,语重心长道,《您也就是嘴上不饶人,奴婢清楚您心里还是惦记将.军的,您就听奴婢一句劝,这次将.军先服软,您就别再刺着他了,两母子好好的相处,免的真把将.军气走了,您又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行了,我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被道破,庆阳郡主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耐烦的摆手。
静孺姑姑笑了笑,《您心里恍然大悟就好,奴婢这就将将.军请进来!》说着,她福了下身,朝外退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庆阳郡主看着贴身婢女转身离去,面上的神色柔和了一些,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她就算多偏私大的,也不会不疼小的,说到底,还是淮安不及秦安懂事,但凡他又秦安一般听话,他们母子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步田地。
她正思量着,静孺姑姑带着陆淮安从外面走了进来,陆淮安入内后,单手负在身后,眼底带着几分复杂、几分冷漠微微颔首,《儿子见过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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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阳郡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触及陆淮安那张不讨喜的脸,和那副别人欠了他万儿八千两银子的表情,她心里就忍不住生出一股火气,全然无视静孺姑姑的眼色,开口便讽道,《呦,没联想到陆侍郎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真是稀奇。》
陆淮安被自己的生母这般嘲讽,面色丝毫没有变化,只是眼底的那抹复杂顷刻间散尽,只余冷漠。
他站直了身子,看着庆阳郡主道,《母亲,儿子近日来,是想与您说一声,两个月后,儿子要成亲。》
《成亲?》庆阳郡主听到这两个字,顿时顾不得阴阳怪气了,她诧异的目光直直射向陆淮安,《和谁?》
陆淮安注视着庆阳郡主震惊的模样,心里忽然多了几丝涟漪,他剑眉微挑望向了她,勾起唇角一字一顿道,《庞、持、玉!》
庆阳郡主听到这三个字,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庞持玉?她可是罪臣之后,你糊涂了不成!我不管,这门婚事我同意!》
庆阳郡主面色一白,恼羞成怒声道,《那是以前,您是不同往日,我不管你娶谁,她反正是不行。》
陆淮安冷淡的反问,《她不是母亲你最认可的儿媳妇吗?》
《母亲的意思儿子明白了,只要儿子不娶庞持玉,娶谁都行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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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庆阳郡主毫不犹豫道,她现在只想让这样东西儿子打消这个念头。
陆淮安点头示意,眼底一片幽邃,拱手道,《儿子听母亲的,另娶便是,》顿顿,他又反问,《您感觉裴卿卿如何?》
《裴卿卿?》庆阳郡主咀嚼着这样东西名字,半天想不出来是哪家的姑娘,干脆侧过头问静孺,《这是京中哪家的贵女?》
静孺倒是记起裴卿卿,但当着将.军的面,她却无法直言裴卿卿外室的身份,只得小声道,《郡主您忘了,这么多年来,咱们将.军就看中了那一个姑娘。》
庆阳郡主被静孺姑姑这么一提醒,才徐徐响了起来,她朝陆淮安看去,皱眉道,《两年前她不是死了吗?》
《她运气好,死里逃生,还为我生下一个孩子。》陆淮安解释。
庆阳郡主听到孩子,挑起眉来,《都有孩子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陆淮安道,《是个女孩。》
庆阳郡主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正要说让她再想想,这时原本在里屋吃点心的敏琮却跑了出来,他一张小脸白净可爱,唇红齿白的,但眼里却喷着怒火,直愣愣的朝着陆淮安喊道,《你不配娶妻,你只配做我爹和我的奴才,我爹在的时候给我爹挣爵位,我爹将来不在了就替我挣爵位!奴才才没资格自己做主娶妻,我爹和我不同意,你就不能自己做主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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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看着不远处小小的人儿,他不拿他当长辈,他一直都清楚的,只是他从不知道,他心里竟是这般想的。
庆阳郡主将陆淮安眼底的变化看的分明,她随即起身身,将敏琮捞进自己怀里,眼神有些慌乱的朝陆淮安道,《淮安啊,敏琮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他懂何啊,定是有心怀歹念的下人教坏了他,你放心,母亲回头就彻查此事,一定给你某个交代。》
陆淮安听庆阳郡主这般说,只是冷漠至极的注视着她,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就在他打算点头认下时,被庆阳郡主按在怀里的敏琮忽然挣脱开来,用庆阳郡主方才奖励他的匕首朝陆淮安的腰上扎来。
他的动作太忽然,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匕首整个没入陆淮安的腰侧,敏琮扬起头恨恨的看着陆淮安,《让你瞪我祖母,让你这个奴才背叛我爹和我,我杀了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淮安脸上血色顿时褪尽,他正要低头查看自己腰上的伤口,庆阳郡主却先一步飞扑过来,将敏琮抱远了几分,敏琮手里还握着匕首,没有人在意陆淮安腰上的伤口又加重了几分,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毯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静孺姑姑走过来,一面用帕子帮他止血,一面让人去请大夫。
陆淮安伤口包扎好后,庆阳郡主才赶了回来,她第一时间送了敏琮回秦安那里,此时再见陆淮安,她心里浮起一丝忐忑,在他身边坐定,追问道,《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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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抬起头,望向庆阳郡主的目光毫无温度,《母亲还不去查是谁将敏琮教成了这副模样吗?》
一提到陆敏琮,庆阳郡主立刻来了精神,她一脸防备的看着陆淮安,《敏琮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何。》
陆淮安平静道,《因此我让母亲去查下人,或者,母亲打算就这么将这件事揭过去?》
《我不是这样东西意思,》庆阳郡主一脸尴尬道,《那你在这个稍歇片刻,我这就带人去查。》
《那母亲可一定要用心的查,给我某个交代,不然,我不保证这件事不会传到外面,届时,恐怕陆敏琮这一辈子就毁了。》
《……》庆阳郡主注视着陆淮安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她不悦道,《你现在不也没事,何苦揪着敏琮不放,你可是他的亲叔叔。》
陆淮安嘴角勾了勾,已然不想再与她多费口舌,直接朝着近旁早就跃跃欲试的扈九道,《你亲自去查罢。》
扈九领命,直接转身离去。
庆阳郡主瞪了陆淮安一眼,直接回身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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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在主院小憩了有一个时辰的功夫,扈九才赶了回来。
《怎么样?》陆淮安面色有些苍白的朝他看去,追问道。
扈九从袖中取出一沓认罪的供书,道,《属下用了点刑,让他们互相揭发,最后世子妃院里有八个下人都说过不该说的话,世子院里有三个人。》
陆淮安捏了捏眉心,《供书上的人直接杖杀,其家人统统发卖。》
扈九答应一声,便去处置了。
但他刚走没多久,一个清丽的妇人便推着某个坐轮椅的中年男子进入了主院,男子面色微白,眉头紧紧的皱着,看向倚在圈椅上的陆淮安。
陆淮安听到厅里有动静,徐徐睁开眼来,看清来人,他并未起身,只是放下手,叫了声,《大哥,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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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秦安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面色越发苍白,气息微弱,却自有威严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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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听他这般问,不由嗤笑了一声,徐徐起身身走向他,居高临下道,《我眼里若没有你这位大哥,你感觉以你某个残废,能稳坐世子位这么多年?》
《你……》陆秦安一口气上不来,整个人看起来单薄极了。
陆淮安弯了弯腰,在他耳边道,《从小,大哥就靠这副弱不自觉风的样子,赢尽了母亲的疼爱和照顾,而我只能得到母亲的责骂和家法。以前是我蠢,总是看不透大哥是个何样的人,如今总算恍然大悟了……》
陆秦安听他这般说,忽然停止了咳嗽,他微微皱了眉,将抵在唇边的手放在了膝盖上,低声道,《你恍然大悟了什么?》
陆淮安直起身子,徐徐开了口,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说起来,我坐镇西北军时,曾遇见某个小将,他出生时也是胎里不足,体弱多病,幼年时只能常年喝药,坐在轮椅上,不过十四五六时,家中忽遭剧变,爹娘仆人一夕之间都不在了,再也没有人能让他依赖,他只能丢开轮椅,自己照顾自己,结果你猜作何着?慢慢的,他竟然恢复了康健,身材越来越威武,入伍后更是风光无限。》
说完,他嘲讽的看了这位大哥一眼,便转身扬长而去。
主院里,世子妃甄氏注视着丈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不由得一惊,忍不住道,《相公,你别听小叔胡言乱语,胎里带出来地弱症,作何可能养得好,他这只是在编瞎话诛你的心。》
《嗯。》陆秦安淡淡的应了一声,他脸上没有何表情变化,但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绞痛,还有隐隐约约的后悔。
其实,他一开始身体是没有这么弱的,是从何时候开始坐轮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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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从小时候不愿意忍着痛走路开始,似乎是从少年时从母亲对他过分的心疼和放纵开始,又似乎是从陆淮安还未成年时将他所有的军功、既得的利益都让给他开始。
就像温水煮青蛙一般,他已然习惯了吃体弱所带来的红利,又怎么能够挣脱,他只会越陷越深。
陆淮安因为身上带了伤,回去的时候并没有骑马,而是坐了轿子。
夜里,裴卿卿一赶了回来,就听说了陆淮安受伤的事情,她鱼骨般的眼睫轻微地的压了压,《嗯》了一声就往里走去。
瞧见寝房里的屏风时,她一下子想起上次他被陆敏琮砸伤时对她做的事情,忽然回身朝外走去。
她直接去了东暖阁,暖阁里,文娘和慧娘见她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裴卿卿摆了摆手,一面走向一旁的铜盆,用香胰子净手,一面问,《小姐今日可还好?》
裴卿卿瞬间被抚慰到,因陆淮安而涌起的几分难堪慢慢的褪了下去。
文娘温温柔柔道,《小姐一切都好。》说着,又将英欢今日的几分趣事讲给裴卿卿听。
寝房中,陆淮安是听到裴卿卿有近来过的,只是不知为何,还没走到屏风处,她又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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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了按额角,细细思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陆敏琮上一次把他额角砸破的事。
那一晚,他好像对她做了极为过分的事情。
陆淮安闭上眼,沉沉的叹了口气……
东暖阁,裴卿卿和英欢一起用了晚膳,眼看天色渐晚,她望向文娘和慧娘道,《今晚你们两个不必留人守夜,我陪英欢便可。》
慧娘闻言张了张口,想说些何,却被文娘阻止,两人一起退了下去。
裴卿卿将英欢放回到悠床了,去了暖阁净室换衣裳。
等她出来时,悠床里的英欢却已然不见,刹那间,她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也顾不得身上只穿了寝衣,拔腿就朝外走去。
没想到文娘和慧娘却没有走,就守在暖阁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着裴卿卿追问道,《姑娘作何了?》
裴卿卿敛了敛心神,摇头道,《没什么!》话落,便朝寝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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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进去,就听见陆淮安逗英欢的嗓音,她深吸了一口气,绕过屏风看向两人,压抑着情绪追问道,《大人不是受伤了吗?怎么不好好歇着?》
陆淮安抬起头,注视着她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
裴卿卿没有言语,径直走向他,要抱走英欢,陆淮安却不肯放。
两人一人抱着英欢,一人抓着英欢的胳膊,偏英欢不懂事,还以为爹娘在跟她玩闹,笑的超级大声。
裴卿卿听她笑着,忍不住放开她,在她嫩嫩的脸蛋上戳了一下,《小没良心的。》
英欢趁机抓着她的手不放,另一手则抓着陆淮安的寝衣。
《让文娘抱她回去吧,》陆淮安轻微地的拨了拨英欢额前的胎发开口道。
裴卿卿静静的注视着他,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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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知道她这就算是默认,扬声叫了文娘进来。
英欢倒是不认生,文娘用些小玩意一哄,她便又开开心心的扑向文娘的怀抱。
待屋里只有两个人时,陆淮安搭上裴卿卿瘦削的肩膀,暗示意味十足的说,《我的伤口还未上药呢!》
裴卿卿深吸了一口气,上上下下审视了他一眼,《伤在哪里?》
陆淮安将寝衣撩起几分,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去拿药!》裴卿卿说着就要走向多宝阁,陆淮安却一把将她扯住,往里手里塞了只温热的玉质药瓶,《药在这里。》
《去床上躺下。》裴卿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的开口道。
陆淮安点了点头,将上身寝衣解开,枕着胳膊躺在床榻上,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裴卿卿,似乎长在了她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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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卿还是回身取了一把小银剪过来,在床边坐定后,先是将他身上原来的纱布,徐徐剪了开来,随后正准备上药,却发现伤口上有一片血污。
《等我瞬间,》裴卿卿抬起头交代了他一声,起身便朝外走去。
她径直去了麻姑的房里,敲开门后,与她道,《将.军身上的伤口有些难处理,请你去为他上药。》
《是!姑娘!》麻姑从来都将陆淮安当做救命恩人,闻言想都不想,从屋里拿了药箱就往寝房走去。
陆淮安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麻姑,他第一反应是扯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的身体盖起来,《你来做什么!》盖好后,他低声吼了麻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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