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他,面对她的背叛,他能狠得下心毁了她,也不怕自毁,可二十七岁的他,面对她的背叛,却有了权衡,若真是只将她当作玩.物,他大可以亲自追去梁溪城,打断她的腿,将她困在近旁,重重的作践,可若是将她当作共度余生的人,那他就务必忍着、让着,将所有的震怒和残忍全压在心里自行消化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况,她对他的感情原就太过脆弱,根本禁不起半点折腾。
陆淮安压着往生经的指腹微微用力,眼底一片深邃,他想,兴许在他诚心诚意将她当作妻子的那一刻,他就彻底输给了她。
重新回到后院时,素渠刚好将晚膳摆好,英欢已经能吃几分蛋羹,裴卿卿便让人蒸了碎虾仁蛋羹,用小汤匙舀了,吹凉后一点点地喂给他。
陆淮安在她近旁坐定,目光温柔的看了英欢一眼,英欢一把打掉裴卿卿手里的汤匙,咧嘴笑着去够陆淮安袍子上的团绣。
裴卿卿看着小丫头前襟上的蛋羹,皱眉瞪向陆淮安,可陆淮安却像没看见她脸上的不悦一般,取下腰间的玉佩朝英欢晃了晃,玉佩上刻的是麒麟,英欢葡萄似的大目光里闪动着兴趣,伸手去抓,陆淮安递给了她把玩,随后望向裴卿卿问道,笑着追问道,《可要我帮忙?》
裴卿卿瞪了他一眼,用下巴点了下放在桌上的帕子,《好啊,大人帮英欢把前襟上的蛋羹擦了把。》
她以为像陆淮安这样没有耐性的人会拒绝,可陆淮安只是哂笑了一声,便拿起帕子,温柔小心的擦拭起英欢脏污的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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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完后,将帕子递给侍奉在一旁的文娘,回过头又问,《我来喂?》
裴卿卿一手端过桌子上的玉碗递给他。
陆淮安轻声哄着英欢,竟真的极有耐心的将一碗蛋羹喂了一半,英欢吃的饱饱的,还兴奋的打了个小奶嗝。
《带小姐下去歇着吧。》又陪英欢玩了一会儿,陆淮安吩咐文娘。
文娘从裴卿卿手里抱走英欢,福身退了下去。
之后一顿饭,裴卿卿吃的有些心不在焉,陆淮安审视着她,随意问道,《今日第一天上衙,感觉如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裴卿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停了瞬间后才道,《尚可。》
陆淮安没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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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膳,等屋子里没人了,她才看向他道,《庞国公府的事,可是大人推动的?》
陆淮安怔了一下,盯着她乌黑润泽的眼眸,《你想为你爹娘报仇?》
裴卿卿挑了挑唇,眼神锐利而坚定,《这难道不是理当的?》
若不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为爹娘报仇,她当时又何必费尽心机讨好他,晴天为他煮开胃的美食,雨天为他撑伞,天寒为他裁衣、做鞋、缝被、看火,酷暑为他扇扇、煮凉茶,他不开心时为他跳舞彩衣娱亲,他被刺杀时挺身为他挡刀……
联想到当年,裴卿卿喉间一片苦涩。
以前,她不懂他作何会会那么龌龊,连自己的学生都狠得下心去算计、玷污,可现在想想,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踩过了届。
她心中自是月朗风清,毫无杂念,可在他那里,或许早就将她当做他的女人,他对她的耐心和馈赠,从不是对学生,而是男人对女人。
《可用我帮你?》陆淮安将裴卿卿眼里的恨意看的分明,注视着她问了一句。
《不必,》裴卿卿拒绝,顿顿,眼神清冷的注视着他又道,《设计庞国公府被抄家,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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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以告诉我,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吗?是斩草除根,还是只针对庞国公夫妇?》
裴卿卿挑眉,《自然是只针对罪魁祸首。》
《嗯。》陆淮安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抹欣赏,这么多年,不管她面临再险恶的人事,都不曾移了心性。
《对了,我听人说庞家其他人都在流放的路上,只有庞持玉不知所踪,是大人默认的?》想起李主事今日跟她说的庞家人的下场,裴卿卿突然又问了一句。
陆淮安审视着她的神色,点头示意,《是,这是萧褃的要求,》接着又问,《你要对她出手吗?》
裴卿卿摇头叹息,《这倒不是。》
陆淮安沉吟片刻,将萧褃与庞持玉的过往说了一遍。
却是萧褃幼时曾和庞持玉一起被人贩子抓走过,当时他无法无天,太过顽劣,没少被人贩子揍,而每一次在他身边小声安慰他的都是庞持玉,后来庞持玉更是带着他一起逃了出去,打那之后,他就对庞持玉一心一意,虽九死其犹未悔。
裴卿卿听罢,淡淡道了一声,《庞持玉这人也就清高孤傲穷讲究几分,人并不坏,倒算得上是歹竹出好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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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听她这般说,忍不住抬起手,在她柔软的发心上揉了揉,《她以前对你不坏,可不代表以后不会害你,她的爹娘可是害死你爹娘的凶手。》
裴卿卿抿了抿唇,《兴许罢。》
《天晚了,去沐浴吧。》陆淮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冲着裴卿卿开口道。
裴卿卿应了一声,往净房走去,等她再出来时,陆淮安已然在隔间洗漱过,躺在了床榻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吹熄了灯火,上榻在他近旁躺下,刚闭上眼,腰上就多了一条胳膊,他紧紧的环着她,沉哑道,《睡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裴卿卿闭上目光,一夜无梦。
宫中,庞嫔已然被禁足一个多月,如今的她,仿佛已然老了十岁,她双目通红,不住的流泪,《何办法都试过了,皇上就真的彻底厌了本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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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香姑姑跽坐在贵妃榻下,她看着自家娘娘憔悴的面容,叹息道,《娘娘,皇上宠爱了您这么多年,自是不会厌了您的,奴婢以为,皇上现在冷着您,反而是护着您。》
《此话怎讲?》庞嫔听近旁的大宫女这般说,顿时激动起来,细长的指甲重重的掐着挽香的胳膊,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挽香稍微用了些力气,根本抽不出来,只能白着脸道,《回娘娘的话,如今国公府已是这般境地,皇上若是仍盛宠于您,那才是将您和大皇子架在火上烤,那些言官可不是吃素的,只有您暂时被皇上厌倦了,冷待了,那些言官才会消停下,您和大皇子也就暂时无虞了。》
《这么说,皇上废黜我,禁足廷儿,其实是在保护我们?》庞贵妃厉声反问。
挽香只觉得自己胳膊里侧的嫩肉都要被抠掉了,她不得不忍着痛道,《是,娘娘还不相信皇上吗?东宫体弱,大皇子可是皇上唯一养大的皇子,他怎会不对他寄予厚望后,至于国公府,待咱们大皇子有了出息,大赦天下几回,不就徐徐缓过来了?》
庞嫔听挽香说完,才放开她,面上终于挂起一抹笑,连连点头道,《你说的是,皇上养大的皇子就只有廷儿一人,只要廷儿有出息,封太子,承帝王,那父亲、母亲和威儿必定会重返京都!》
《娘娘说的是,》挽香轻声附和,接着她又将目光落在庞嫔生了细纹的眼角,提醒道,《娘娘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养好自己,皇上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您这一身牛乳一般,白皙又紧致的皮肤了。》
一说到皇上对她的喜爱,庞嫔眼底闪耀起得意的光芒,她起了身往妆镜台前走去,结果,刚瞧见镜中的自己,她就暴怒的将桌子上的首饰砸向菱花镜,口中凄厉的叫着,《不,这不是本宫!不是!》
挽香连忙朝庞嫔走去,跪地道,《娘娘,您如今只是憔悴了些,只要坚持日日用牛乳沐浴,再用珍珠白玉膏养着,定会不久重新焕发光彩,让皇上更加喜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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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庞嫔却不敢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她本就快四十岁,不年轻了,如今又接连遭受打击,过了一个多月冷宫般的日子,现在的模样和从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挽香又在一旁劝了很久,她才冷静下来,吩咐外面的人去准备牛乳……
守在一旁的张公公闻声,随即睁开眼点了灯,倒好一杯温茶,走向皇上道,《您可是又做噩梦了?》
乾元殿,满是昏暗的内殿,只听一声粗喘,龙床上,皇上突然惊坐而起。
皇上一脸的惊魂未定,用力按着眉心,《朕……又梦见酆太子了。》
张公公听到酆太子三个字,也跟着变了脸色,但是不久,他又恢复正常,躬身将手里的温茶递了过去,《您先喝口茶,压惊。》
皇上抬起头,沉沉的看了张公公一眼,随后接过茶盏,掀开后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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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清楚,当年的事朕做的不光彩,》皇上一手端着空茶盏,微微颤抖,另一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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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张公公哪里敢接,他垂下眼眸,只淡淡的劝了一句,《若是酆太子已经投胎,今年也二十来岁了。》
皇上压了压眼皮,又想到陆淮安,《那孩子最近在做什么?》
张公公向来会体察皇上的心意,当即拱了拱手,道,《回皇上的话,自打陆大人被贬后,便向来都在澜苑里休养,只偶尔去礼部打个转。》
《他如今倒是乖觉。》皇上冷哼了一声,《罢了罢了,明日你传朕旨意过去,准他官复原职,日后接着执掌兵部营地,好好的练兵。》
《是,皇上。》张公公心里有几分惊喜,利索的应道。
皇上过了片刻,又问,《庞国公一家现在走到何处了?》
张公公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应是到晋地了。》
《晋地?》皇上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面色一变,《那不就是晋宁鲁氏的地盘?》跟着,极为阴狠的看了张公公一眼,道,《随即派大内暗卫传令给庞国公,若是他本本分分的,未来不是没有回宫的日子,可若是他胆敢逃走,就地格杀勿论!》
《是,皇上。》张公公答应一声,抱着拂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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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前车之鉴,他对庞国公本能的怀疑,哪怕是错杀,他也不可能放任庞国公府坐大。
皇上紧紧的攥着手里的茶盏,眼神一阵明灭,旁人不清楚他为何这么快就定了庞国公府通敌叛国之罪,张公公跟了他多年也不清楚,可惟有他和庞国公清楚,当年他以皇子身份与酆太子斗法时,最后之因此能赢,凭的就是与虎谋皮,庞国公奉他之命与西域王庭暗中私通,然后联手将酆太子斩于战场之上。
皇上静坐了许久,直到后半夜,才重新躺下睡去。
次日一早,张公公侍奉完皇上后,就亲自去了澜苑宣旨,当时裴卿卿刚出门,陆淮安正要去书房与属下议事,听闻张公公登门,他沉吟瞬间才吩咐扈九,《请他到前院书房。》
扈九领命离去,陆淮安和张公公前后脚到的书房。
张公公一见陆淮安便拱手笑道,《奴才在此先恭喜将.军了。》
陆淮安挑眉,淡淡看了张公公一眼,《喜从何来?》
张公公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他轻微地的摩挲了一下,并没有正是宣旨,而是直接递给了陆淮安,《皇上有令,今日起将.军官复原职。》
《嗯。》陆淮安接过圣旨,握在手里,冲着张公公颔首,《今日有劳公公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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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公摆了摆手,《将.军客气,这原就是奴才的分内之事。》顿顿,又道,《将.军若无别的吩咐,奴才就先回宫了,皇上那边还等着奴才伺候呢!》
《扈九,送公公出去!》陆淮安吩咐了一声。
扈九随即上前,恭敬的朝张公公摆了个请的手势,《公公您请!》
张公公又笑着看了陆淮安一眼,才躬身转身离去。
陆淮安没有言语,深邃的眼底也有着淡淡的疑惑。
半刻钟后,扈九回了书房,注视着被陆淮安随后放在书桌子上的身子,咕哝道,《将.军你说,皇上怎么忽然又让你官复原职了,他之前不是很忌惮你吗?》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年纪大了,忽然顾念起和将.军你这么多年的舅甥情分了?》
他话落,陆淮安抬起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嗤笑着道,《你感觉可能吗?》
扈九咧嘴,尬笑了一下,《似乎、兴许,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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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没言语,但眼神却是认可扈九这句话的。最是无情帝王家,与其相信他这个舅舅是念起了舅甥情分,才让他官复原职,还不如相信,他是看中了他身上的军功,想让他换一个皇子辅佐。
只希望,景妃的肚子别让他这个舅舅心灰意冷才好。
当日,陆淮安并未像皇上所想的那样,一接到圣旨就去兵部营地练兵,他就像没官复原职一般,仍安安心心的待在澜苑休养,白日里看看兵书,排演法阵,夜里则是陪着裴卿卿。
皇上倒是向来都有让人盯着陆淮安,这日,他再也看不下去,索性让张公公宣了他进宫。
御书房内殿,陆淮安入内站定后,用力的一撩袍摆,单膝跪倒在地,掷地有声的行礼,《微臣见过皇上。》
皇上摆在手里的奏折,朝跪在青石板上的陆淮安看去,数月不见,他的神情越发冷峻,整个人如能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刃。
《淮安来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神,起身绕过桌案,亲自将他扶了起来,《这些日子,朕不召你,你也不进宫来见朕,可是心里还记恨着朕贬了你的官?》
《微臣不敢!》陆淮安低头深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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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还真记恨朕了?》皇上拍了拍他的肩,眼里噙着笑着道。
他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陆淮安却一本正经道,《微臣不曾。》
《好孩子!》皇上引着他在御案对面坐定,自己则回了御案后,落座后,注视着他的目光好一番推心置腹,《其实,倒也不是朕不信任你,而是那些言官实在扰人的厉害,朕只能暂时委屈了你,让他们闭嘴,这不,风头放过去,朕就许你官复原职了。》
顿顿,又道,《你若是还觉得不满意,这样吧,朕给你一道空白的盖了玉玺的圣旨,你想要什么赏赐就自己写,如何?》说着,他还真展开一张明黄的卷轴,当场盖了玉玺后,推给陆淮安,笑眯眯的问,《作何,舅舅这样东西补偿可还诚心?》
《那淮安就先谢过舅舅了。》陆淮安眼波动了动,将空白的圣旨接过,极为熟稔的揣进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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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将皇上眼中的迟疑看在眼里,他忽而勾唇,注视着皇上笑了,《舅舅可是后悔了?》
皇上注视着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怔了一下,这孩子何时候这么不客气了?
皇上摸了摸蓄着短须的下巴,半真半假的试探,《若舅舅真的后悔了,你肯拿出来还给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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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眼里的笑意愈发沉,《君、无、戏、言。》
皇上漠然,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不过,也没纠结多久,他便进入正题,问起陆淮安,《不是已然官复原职,怎么听下面人说,你还没有去兵部营地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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