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瑶一时语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雾城有数个人不清楚他的？》过了一会儿，赵清瑶反追问道。
三个学生想想也是，那时候大街小巷都是他的名字，就连出租车上的灯牌都是他考上燕清的光荣事迹，故而没有再追问。
陈行送走了朋友，走到网吧入口处，发现赵清瑶还在入口处训学生，不自觉靠在吧台上看了一会儿，发现赵清瑶这么多年似乎没什么变化。
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发小群里：《真别说，咱赵姐这压迫感，真是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群里有很久没回来过的人问：《她这是在干吗？》
陈行回：《你不清楚？咱赵姐现在当老师呢，似乎还是班主任，三天两头到我这儿抓人。》
群里的人纷纷附和道：《赵姐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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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一口《赵姐》，不清楚是还以为他们跟赵清瑶多熟，其实赵清瑶和他们交集也是寥寥。
他们对她这么客气，全然是只因宋言呈。
他们每次找宋言呈的时候，总能遇上她，起初都觉得她这样东西人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不爱理人，于是也不作何跟她说话，但见多了就发现，赵清瑶这样东西人只是不爱说话，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不近人情。
于是就有数个《嘴欠》的开始忍不住逗她。
但也仅限于此。
但凡他们说了微微过分的玩笑，宋言呈那双漆黑淡漠的眼眸就会冷冷从他们身上扫过，给人一种《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小姑娘的清白开玩笑》的错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真要说他在乎有多赵清瑶，又谈不上。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不知从何时起把她划到了宋言呈的《朋友圈》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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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两个人就没说过几句话，甚至连个正眼都没有，做多就算是某个《邻居》。
一口某个《赵姐》，叫得比谁都亲。
彼时，大家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热火朝天。
而这个地方面最应该和赵清瑶有关系的人，却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自觉有人好奇道：《宋神呢？》
众人纷纷表示不清楚。
陈行用语音回复道：《宋神有多忙，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话音刚落，群里就收到了一张宋言呈发来的消息，一张从飞机内部往外拍的图片。
不是刚上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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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准备降落。
但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只因他们比谁都清楚宋言呈这几年的工作状态。
不是常年出差就是长时间超负荷工作，那怨气估计比鬼都重。
谁也不想在这样东西节骨眼上触他的霉头。
于是方才还热火朝天的群，迅速冷却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重新说话。
陈行对他们的新话题没兴趣，正准备摆在移动电话，忽然收到宋言呈发来的私聊消息：《她在哪儿当老师？》
他很少对陈行说的事感兴趣，陈行一时没过神，反追问道：《谁？》
宋言呈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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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后知后觉：《赵姐？》
宋言呈：《恩》
《就在咱们学校隔壁的中学，好像是教生物吧？他们班学生三天两头逃课来我这儿上网，上周还让赵姐他们校长抓到了，听说还要让赵姐到国旗下面念检讨呢，结果上周的事还没完，这三个又来了，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他们也是运气好，遇上赵姐那么好的老师，哪像我们那会儿……》难得碰上宋言呈感兴趣的事，陈行顿时来了劲，当即就给宋言呈发了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恨不得把赵清瑶祖宗三代都报上去，但凡他清楚的话。
宋言呈依旧反应平平：《她回来多久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行想了想：《快一年了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宋言呈回了一个《哦》，而后再无下文。
看不出是有兴趣还是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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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他对赵清瑶好像从来都都是这样，说不上在乎，也说不上不在乎，见怪不怪道：《你这次又是去哪儿？》
宋言呈没有回答。
**
赵清瑶从网吧赶了回来就有些心神不宁。
总感觉有何事要发生。
她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简单处理了一下领口和脖子上的墨渍，与此同时也注意到右边眼皮跳动的频率跳动的更加频繁了。
可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只能作罢。
重新补墨水浸透的教案和下周的教学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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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下课的铃声响起，除了高三的学生，其他年级的学生都提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去。
此日是周五，她一上车就收到了父亲的微信：《你来的时候，在南桥那边买点乐山的甜皮鸭，今天在李叔家里吃饭。》
她回了某个《OK》的手势表情。
差点儿就忘了此日答应要回父亲那边吃饭。
天不知何时沉了下来，昏黄的云层仿佛盘在头顶。
随时都有大雨将至。
赵清瑶驾驶着一辆白色的小车行驶在马路上，看着前方路口即将亮起的红灯，徐徐踩下刹车，在斑马线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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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皮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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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若未闻的凝视前方，不知过了多久，她回过神，电台里正播放着当下最流行的音乐——
《光芒捧起你的脸我飞在云层间狂奔向你不停歇》
《你说最好的人会到身边此刻我也在想》
她的心里莫名涌上一种难言的苦涩。
那个人理当永远都不会来到她近旁了。
《你终将瞧见我最美模样 ……》
她抬手关掉了音响。
小车抵达小区楼下。
她提着放在副驾驶的食品袋推开车门下车，里面装着她爸点名的甜皮鸭，碰到以前的邻居，她习惯性的眯着目光笑了起来，给人一种不亲近但也不疏离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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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的心绪已然全然平复了下来。
她这一年回这边的次数寥寥，但小区的变化并不大，走到单元楼下的时候，一群小孩围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讨论道：《我舅舅在北京就开这个车，要好几百万呢。》
其他小孩立马发出一片哗然。
赵清瑶不禁笑了起来，就跟他们真的几百万是何意思似的。
她也无心教育他们，淡淡收回视线，径直往楼上走去。
到了二楼，她轻微地敲了敲李叔家的门，门内传来李叔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催促着自己的儿子给自己开门。
小孩在做作业，对他的指挥颇为不满，发出嘟嘟囔囔的嗓音，但还是老老实实站起了身，里面传来了桌椅挪动的声音。
赵清瑶打小就喜欢李叔家这个小胖儿子，一听是他，立马半蹲下身，等着揉他的脸。
彼时，楼外吹起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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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地吹动着她垂在肩上的头发，紧闭的防盗门拉开一条缝，她怀着期待露出笑脸，但门后并不是小胖那张不满又无可奈何的脸。
而是某个男人系着皮带的腰线。
男人身材不错，搭配白色的衬衫，给人一种优雅禁欲的感觉。
她徐徐抬起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颊映入眼帘，男人单手撑着旁边的门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漆黑平静的眼眸，透着一如既往的淡漠和疏离。
赵清瑶怔怔的望着他。
她已然七年没见过他了。
昔日淡漠桀骜的少年生出成熟男人的轮廓，单薄清瘦的双肩不知从何时起变得宽厚，原本短碎的头发长出了弧度，根根分明的向侧背梳去，额头光洁而饱满，挺立的山根让他原本冷峻的面容更添几分凛冽。
她张了张唇。
他眼睑微垂，清冷的视线扫过她沾染着墨迹的领口，她不由露出一丝窘迫，攥紧了清洗墨渍时解开的两颗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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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从他的角度，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理当都看见了。
但是从他的表情来看，显然没有什么兴趣。
她也只能故作镇定的直起身，免得他误会自己小题大做，跟谁想看似的。
她露出标志性的微笑，张了张嘴，准备说话，只是还未等她开口，他已经收回视线，转身往里面走去。
里面传来小胖好奇的嗓音：《哥，谁啊？》
他的嗓音懒散随意：《你住在楼上的姐。》
似乎从未认识过她这样东西人。
哪像她，光是听到与他有关的往事就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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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一句无关紧要的歌词都能品出苦涩。
她闭着目光，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推开面前半掩的房门，宋言呈面无表情的靠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见她过来，象征性的收了收腿，但仍然挡下了沙发和饭桌之间三分之二的距离。
她仿若未闻的撑着身后方椅背侧身走过。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和自己膝间的缝隙，没有说话。
她径直向坐在沙发旁边写作业的小胖走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胖一听是她来了，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姐，你怎么又来了？》
自从她当了老师以后，小胖是一次比一次不待见她。
赵清瑶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狠狠掐了一下小胖的脸：《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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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敢怒不敢言，默默攥紧手头的笔。
赵清瑶顺手拖了一张板凳坐在他旁边。李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见赵清瑶主动在辅导孩子的作业，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跟她打了一个招呼，又回到了厨房里。
继续低头注视着小胖笔下的练习册。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客厅里安静的可怕，隐约能听见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宋言呈安静的跟不存在似的。
她不禁抬眸打量着他。
昏黄的灯光下，他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分明冷白的骨节，宽薄的眼睑伴随着浓密的睫毛略微垂下，平展的唇角没有一丝情绪，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何。
她有些恍惚。
依稀仿佛又瞧见了当年那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不沾半点儿烟火气的少年。
《姐！姐！》小胖连着喊了几声都没见她有反应，忍不住撑着书桌，起身凑到了她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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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的回过神；《恩？》
《我让你帮我看看这道题！》小胖在她耳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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