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0章 深夜行动 ━━
坐在警局里,洛父已然没办法说出《大过年的》这数个字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前日洛槐领着某个老头的生魂回家开始，这几个字他说了太多太多次。
他现在唯一想说的是——大过年打钟导，闲着也是闲着。
因为钟九道报警后留的是洛槐家地址，警方联系不上钟九道,只能通过地址查到这栋房子的户主信息,便自然而然地找到了洛父的联络方式,给他打了电话。
怎么会有人发现尸体后报警留的是别人家地址呢？洛父注视着钟九道,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钟九道是发现尸体的人,他肯定要去警局做个笔录的。洛父是钟九道留下地址的户主,最好也是来一次。刚跨年丈夫就叫到警局,洛母自然也陪着来了。父母和钟导全在警局，洛槐某个在家待着也没何意思，便四人就在警局排排坐了。
洛父先做了笔录，证明钟九道和他们家没关系,是硬蹭过来一起过年的。警方核实无误后，让洛父签了字，告诉他行回家了。
洛父洛母本打算把钟九道扔在警局,反正这个地方有住的地方，省得钟九道还要回他们家和洛槐住在一张床上。但是洛槐坚持要等钟导,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抛下钟导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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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一家三口坐在询问室门外等候,他们只能瞧见屋内警方和钟九道在说话,表情很严肃，但听不到在说何。
《钟先生,我们查看过桥洞下的监控，看见死者是此日下午自己走到桥洞下躺好的，这证明他在抵达桥洞时还活着。》警察说,《但非常神奇的是，法医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前日下午七点到八点之间，这太奇怪了，人作何可能在死亡十几个小时后自己走到桥洞下呢？》
大概是只因有人控制厉鬼附身或者以起尸术控制了巫星泽的身体，为了不让人发现巫星泽死前的藏身之处。
《不太清楚，人不是我杀的。》钟九道说。
警察安抚钟九道：《钟先生，我恍然大悟你的心情，我清楚凶手不是你。只是从监控视频来看，你是目标明确地前往桥洞的。洛医生的证词是你与父亲不合，不远千里去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家过年，可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到了我们城市后，没有直接去同事家，而是走直线抵达桥洞，发现尸体后随即赶往朋友家，并在出租车上报警，我们也找到了当时的出租车司机，证实这一点。
《死者死亡的时候，你人正千里之外的e市，他的死亡肯定与你无关。不过我们通过证据推断，你可能事前清楚了什么才会连夜赶到我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个案子太离奇，如果你知道什么，我希望你如实告知。》
钟九道要想把这件事瞒过去，倒也不是难事，他毕竟是写过推理剧本的人，一路上已然想了大量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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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巫星泽幕后显然还有人，巫星泽一死线索就断了，单靠天师界调查实在太难了，看看钟老头调查个天师界败类调查出什么结果，巫家钟家两个家主一死一伤，钟九道已然完全无法相信天师界的调查水平了。
此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警方就把巫星泽的相关情况查得这么清楚，现代刑侦技术真是神乎其技。
他向来都想着要帮助天师界与时俱进，实际上忙活这么多年，也只是迈出第一步而已。看看人家茅山派，自从新掌门上任后，聘请了一位政治老师作为顾问，在顾问的帮助下，茅山派和国家合作得那么好，走尸都有证件了，行出门买票坐火车，他给手下演员办证件还要麻烦茅山派，人家才是真正的改变啊！
或许可以通过这次案件，成为改变天师界的突破口。
钟九道在来洛槐家的路上，钟洪意便将正午时钟母对钟家老二的处理结果向他汇报了一遍，钟九道也没联想到母亲如此雷厉风行，说掌权就掌权，处理方式还如此以法服人。
联想到钟母将钟老二移交警方，巫星泽尸体又被警方发现，这似乎行成为改变钟家的一个晋升口。
警察见钟九道在思考，并没有打扰他，而是递给他一杯热茶，让他徐徐考虑。
想清楚后，钟九道说：《死者叫巫星泽。》
数个警察彼此交换了下视线，他们也早就通过人脸识别确定死者身份，只是没有告诉钟九道罢了，没想到发现尸体的人竟然和死者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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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九道继续说：《他是我堂姐的丈夫，就在前日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我们也向来都在找他。我确实是用某种方法查到了他的下落，来到这样东西城市直接找到他。但是当时我以为他还活着，没联想到发现他的时候，人竟然死了。》
《是何惊世骇俗的事情呢？》警察问。
钟九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而且我也没有权力把这件事告诉你，我希望行借用你们的座机打个电话，跟真正可以做主的人商议一下，让她下定决心是否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们。》
《好，只是通话内容我们要录音，毕竟你用的是警局座机。》警察说。
《可以。》钟九道说。
警方把电话借给他，钟九道按下母亲的移动电话号，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希望母亲还没睡。
《喂？哪位？》那边接起电话，嗓音听起来很精神。
《母亲，是我，你还没睡？》钟九道问。
钟母：《下午补了个眠，晚上方才完成祭祖，这就要休息了。你这是用的什么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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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x市警局的电话号码。》钟九道说。
他将发现巫星泽尸体及其后续事件简单地说了一下，并道：《我相信国家对于这一类灵异事件，一定有特别行动单位，母亲您觉得我们理当如实告知并配合有关部门调查吗？》
钟母听完钟九道前前后后的描述，沉默了一会才说：《九道，洛槐一家三人还在等你吗？》
钟九道：《是的，我感觉警局比较安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还是忧虑幕后人会找上洛槐，毕竟当初钟老头的魂魄在洛槐家待过，万一幕后人就这么找了过来呢？警局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管活人还是死人都不敢在这里作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钟母：《你连夜把这件事告诉我，是希望钟家像茅山派一样与政府合作吗？》
《是的。》钟九道说，《我知道自古以来就有不与官府共事的规定，但当代社会结构发生改变，以前的官府和现在的政府不同。并且再不和政府合作，大量事情就要没办法解释，我们很容易变成嫌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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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母叹口气：《你说得都对，大是大非上，你总比别人更有预见。可你这对待洛槐一家人的关心方式，也不清楚随了谁。》
瞧瞧钟九道这件事办的，方方面面都联想到位了，连把洛家人弄到警局都是有意为之，智商这么高的儿子，情商作何就……
怪我没教好吗？不，大概是遗传某个老头了。钟母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钟老头一巴掌。
钟老头刚睡着，被妻子一巴掌打醒，捂着脑门坐起来问：《有人打我吗？》
《没有，你在做恶梦。》钟母平静地说。
《哦。》钟老头躺回去继续睡。
看，像谁这不一目了然。钟母心中有点悲伤。
《母亲？》钟九道问。
《我做好下定决心了，你把电话给警察先生，我跟他们说。》钟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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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九道将电话给看起来像队长的那位警察先生，警察接过电话，也不知道那边钟母说了何，警察的表情越来越扭曲，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到将信将疑到最后放弃抵抗专心听着。
大概聊了20分钟，警察队长说：《好的，我知道了。您不久就会来是吧？这事我做不了主，我会联络上级，我们约定个见面时间吧，好，好。》
队长像做梦一样摆在电话，看向旁边数个一头雾水的队员问：《你们听到电话里的嗓音吗？》
队员们摇头：《没有。》
《那就好。》队长点点头，《我还是不放心，一会你们数个先跟我去签保密协议吧，我得赶紧联系上级领导。》
他的视线落在钟九道身上，神色复杂地说：《钟先生，你签个字就行回去了。等你母亲来后，我们会再通知你。但是也可能不用再麻烦你了，你母亲说她行全权处理。》
《好的，多谢。》钟九道签了字，转身离去询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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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洛槐一家三口靠在一起熟睡着，钟九道见到洛槐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心中一暖，有人等着他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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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槐，伯父伯母，我们可以回家了。》钟九道轻声说。
洛父睡得很警醒，他立刻醒来，拍拍旁边的妻子和儿子，四人一起回家。
回家时洛父开车，洛母在副驾上睡觉，洛槐则是和钟九道坐在后座，靠着钟九道的双肩睡得香甜。
洛父时不时看看车内倒车镜，见到两人这亲密得没有任何社交距离的样子，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尽管极其想把钟九道赶走，洛父却还是将人带回了家。
夫妻俩见钟九道扶着睡得叫不醒的洛槐回房，关门，动作熟练一气呵成，只觉得一阵揪心，回到房间后说什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轻轻叹气。
洛母猛地睁开目光，把脑袋蒙在被子里，打开手机中的监控系统查看。
就这么躺了某个小时，凌晨四点左右，洛父洛母总算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忽然听到洛槐房门打开的嗓音，有人在屋内窸窸窣窣地走来走去。
由于洛槐总是撞鬼，洛父洛母就养成了不管搬到哪里，都会在家中安装监控的习惯，生怕他们不在家时家里进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屋子里的家具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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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和卫生间没有监控，客厅内的暗处倒是有数个摄像头。
洛母点开客厅监控，见钟九道正墙上写写画画什么。
他在画符，并且不是简单的符咒，是顶级的符阵。
洛父也凑过来看，夫妻俩拥有充分的天师知识，尽管是纸上谈兵，但也一眼就能看出钟九道在做什么。
年后洛槐就可以和钟九道一起去拍戏，他的安全倒不是不用忧虑。但钟九道始终不放心洛家夫妇，打算留下一层保障。
他熬啊熬，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感觉洛父洛母理当睡着了后，才轻轻给洛槐贴了一道安神符，让他睡得更沉一些，这才蹑手蹑脚走出来，在客厅活动。
钟九道先在洛父洛母的卧室门外贴了静音符，防止他们听到自己的嗓音，殊不知他开门的那一声，就被睡不着的洛槐父母察觉到了。
这样东西符阵与钟九道当初在别墅影厅内封住三十三鬼的法阵不同，那法阵比较简易，力量也会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消失，需要隔一段时间就补充一下符咒。
洛家和别墅不同，钟九道不能总是来加固法阵，必须画某个起码能维持一年的符阵，明年过年时他来加固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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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符阵需要以血绘制，钟九道不是很喜欢天师界何时候都要用血的习惯，但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用血真的很管用。
他找到一根针，忍痛扎了下指尖，把血液沾到中性签字笔笔尖上，在客厅内施法画符。
客厅、厨房、起居室、阳台、窗户、甚至大门外都画上了符阵，洛槐的卧室自然也不能放过，只剩下洛父洛母的卧室。
钟九道不敢进去打扰他们，只得在门外多画了几道阵法，打算明日找时间再进去画。
洛家夫妇的几件外套挂在起居室的柜子里，钟九道打开衣柜，在衣服上也画满符。
做完这一切他还是不放心，就偷偷打开鞋柜，把洛家人的每双鞋上都贴了个时效性比较长的符。
忙完这一切已然是凌晨六点了，钟九道熬了好几个夜，前一晚还经历一场恶战，现在已经累得头重脚轻了。
他回到屋子，见洛槐打着小呼噜睡觉，忽然感觉没那么累了，上床在洛槐的贴身衣物上也贴了几道符，这才放心地睡下。
房内的洛父洛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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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知道钟九道是导演兼天师，但他们没联想到，钟九道导演做得这么好，身为天师法力竟然也这么可怕。
无符纸和朱砂画符，纯以法力把虚无的符咒印在墙上，画满整个屋子还不满意，把鞋和衣服上也填满了。
洛父洛母看过古籍记载，清楚天师画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符咒可不是随便画画，而是需要法力支撑，一般一天能画上十张就是法力高强了，寻常天师没事的时候会攒些符咒，方便危急时拿来应急。
而钟九道这符咒画得仿佛法力没有尽头般，一张又一张，一张又一张，实在令人震惊。
他的心意洛父洛母也是清楚的，不过是为了保护他们罢了，还要大半夜像做贼般爬起来偷偷画。
《洛槐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有福气的。》洛母枯坐了一会，小声说。
洛父：《是啊，他把钟导父亲的生魂带到家里的时候，我就在猜，这又是何因果呢？》
洛母：《我还以为老头的生魂和我们家有关系呢，原来是为了引钟导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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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父：《洛槐这体质，我从来都忧虑他有朝一日运气用尽了该怎么办，我们当父母的法力这么低，根本保护不了他。》
洛母：《钟导法力高强，恐怕比洛家先祖还要深厚。》
洛父：《人有才又有实力，真是个好导演好天师。》
《孩子是个好孩子，但是……》洛母放弃挣扎，《算了，人无完人，他已然够完美了，这点缺点不算什么。》
《是的，睡吧。》洛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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