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 过年 ━━
钟九道一刹那联想到大量可能性,譬如巫星泽还有什么后手，见身体无法再用了，干脆魂魄离体,占据某个新的肉身，卷土重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或者还有其他后手在,趁着巫星泽虚弱夺走夺魂铃和他的魂魄，留下隐患。
抑或是乐观些,说不定有高人路过,出手除掉这些罪恶的灵魂。
可能性有大量,但最先浮现在钟九道脑海中,且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只有某个——
这些厉鬼会不会被洛槐吸引,跑到他家去了？
他们在同一个城市，极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就算洛槐的体质能够克制厉鬼，但万一呢？
洛槐只是和别墅的厉鬼有因果,巫星泽手下炼制厉鬼属于人为,和其他天然形成的厉鬼不同，洛槐的体质未必对他们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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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九道顿时心急如焚，连忙向洛槐家跑去。
眼看着要到十二点，街上没数个出租车，偶尔看见几辆也是载客状态,钟九道等不及,干脆向洛槐家跑去,打算边跑边找出租车。
他一边跑一旁给洛槐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钟九道急得巴不得自己像小说里那样会御剑飞行，他堂堂天师，作何会不能抓某个鬼飞呢？
好在这时一辆空车缓慢地路过钟九道旁边，轻按了下喇叭,示意他可以坐车。
钟九道几乎是飞上车，坐在后座上说出洛槐家地址，毕竟去过一次，清楚具体位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为了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钟九道下定决心忙起来。
他先是给母亲发了信息，告诉巫星泽已然死去，魂魄和夺魂铃都不见了，恐怕有其他变化，叫钟母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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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拨打报警电话，在这样某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报警：《喂，警察先生您好，我刚才在xx大桥下面看见一具尸体。啊？让我留在原地？可是我已经不在那里了，我确认过就走了，因为我还要回家过年。》
出租车司机：《……》
正常人会看到尸体后就这样走开吗？难道不应该报警后等在原地吗？司机大哥想起方才钟九道在路上仿佛逃命一般奔跑的样子，心中暗道该不会他是凶手吧？顿时吓得开始打哆嗦。
《警察先生，我暂时不能留在原地，我家里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样吧，我始终保持手机开机状态，你们要是有需要，请随即叫我，我随时开机待命……不对，我移动电话只剩下2%的电量了。这样吧，我家地址是xx区xx小区9号楼2单元1202，有需要请务必找我，嗯嗯，谢谢你们谅解。》钟九道说。
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导演，留下了洛槐家的地址。
要不是桥下有监控，极有可能拍到钟九道的样子，钟九道是不会自己报警的，他可能会有更妥善的方式处理这样东西问题。
出租车开到洛槐家时已然是夜间十一点，眼看就要守岁了。
钟九道付款下车跑到洛家单元门下，发现自己这次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穿墙而入，刚要按门铃，正好有人遛狗回家打开了单元门，他便趁机进去了。
洛槐家正在煮饺子，立马就要跨年，他们家的气氛很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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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槐等了一天没等到钟导的回复，心里有点难受，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屋子，省得一有信息或者电话他就以为是钟导的，兴高采烈地跑过去，见不是群里的红包，就是各个店铺的拜年短信，一天几十次下来，洛槐心力憔悴，干脆不看不听，和父母一起看春晚去了。
三人刚把饺子端上桌，就听到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是谁呀？》洛槐问。
洛母想了想说：《可能是对门的罗阿姨，他们家每年过年都会做生肖糕点，前天还告诉我，等糕点做好了，给咱们送数个小老虎过来。》
《我去开门。》离门最近的洛父擦擦手说。
他以为是对门罗阿姨，没看猫眼便随手打开房门，见到门外的钟九道，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这、这怎么又来了？这没完了吗？洛父心中满是绝望，昨天他们家小洛昏迷着，没瞧见这样东西鬼，还行装作看不见蒙混过去。此日小洛醒着，他看到了喊出来，他们还要怎么装作看不到的样子！
《洛伯父您好，我洛槐的同事，叫钟九道。这样东西时候来打扰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可是我……》钟九道礼貌地说明情况，可说到理由的时候，他卡住了。
这……大年夜跑到别人家，要编个何理由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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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桌子的洛母听到这样东西嗓音：《……》
只有洛槐全然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嗖》地一下几乎瞬移到门边，见门外站的是朝思暮想的钟导，心中狂喜万分。
但洛槐有点怀疑自己的目光，他怕是自己日思夜想出现幻觉了，便问父亲：《爸，你帮我看看是我们钟导吗？我别认错人了！》
洛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个……他可以瞧见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人一慌乱，就想做几分小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心情，洛父本能地想推推眼镜，手指抵在鼻梁上才发现自己没有戴眼镜法器。
没有戴法器他怎么就能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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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父当下伸出手，一把紧握钟九道结实的胳膊。
是人类的温度！洛父险些兴奋得飙泪，见钟九道被拍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忙机智地说：《小伙子怎么这么客气，进来坐。》
说罢顺势一拉，热情地将钟九道请进来。
洛母也停下来注视着钟九道，发现自己能看到这个人，也忍不住感动，这次总算是个活人了。
洛槐确定是真的钟导，从鞋柜里拿出客用拖鞋，兴奋得语无伦次：《钟导，我作何去你家了？》
众人：《……》
洛槐几乎要捂脸跑回房去了。
好在钟九道及时说：《可能暂时来不了我家，我被父亲撵出了家门，实在无家可归了，能不能收留我一下？》
《是钟伯父！他好点了吗？目光还能痊愈吗？还在生你的气吗？》洛槐关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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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九道甚是自然地换鞋进屋，坐在桌前说：《他今早醒来了，眼睛的伤也不严重，现在有些重影，恢复一段时间行痊愈。就是还很生我的气，说不让我在家过年。》
他的视线在房里扫了一圈，见房内委实没有阴气，微微松口气。
看来厉鬼没有来洛槐这里。
洛父洛母甚是惧怕洛槐和钟九道聊起钟老头的事情。洛槐以为他们能瞧见钟老头，钟九道认为他们看不到钟老头，这话要聊起来，他们该作何办。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顺着他们的话题聊下去，务必打断！
便洛父拎着一瓶上好的白酒摆在钟九道面前说：《你不用说了，你选择来我家，就是对我们的信任。钟导，洛槐经常和我们提起你，说你又温柔又善良又体贴又有安全感还甚是非常有才华，你是他最敬佩的人，也是我们的贵客。既然你来了，我必须好好敬你一杯。》
只要把话题扯到酒上，不管接下来钟九道是推拒还是喝，都行避开钟老头的话题了，真是太棒了！洛父在心里给自己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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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母也是眼明手快，拎出某个饮料杯，把白酒《吨吨吨》倒满杯子，放在钟九道面前：《你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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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九道：《……》
他其实不胜酒力。
《爸，妈！》洛槐急了，《你们倒酒也不能这么倒啊，这太吓人了。》
钟九道接水时，洛槐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感到他的身体很凉，心疼地说。
他忙递上一杯茶水，对钟导说：《你先喝口热水，暖和暖和身体，看你的手都冰凉。》
《凉吗？》洛父手指一伸，大胆地落在钟九道的颈动脉上，感受到动脉的脉动，对洛母点头眨眼，示意委实是个活的，不是走尸，这才开心道，《不凉，很暖和。》
洛槐：《……》
按那处哪有人凉的？凉的是死人！
他只好尬笑打岔：《我爸是医生，这是他职业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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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医生，伯父的职业是我最尊敬的职业之一，以后也想拍某个医院题材的电影，到时候可能还要向您请教。》钟九道说。
《不用客气，有问题随时问。》洛父详细观察钟九道，《钟导，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眼下发青，形容憔悴，是身体不舒服吗？》
洛槐仔细一看，钟导委实不及以往精神，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是昨晚找父亲没有睡觉。》钟九道说。
怎么又提起父亲这事了，洛母心提到嗓子眼里了，夹了个饺子塞到钟九道碗里：《看这累的，吃个饺子补充体力。》
希望能用饺子堵住他们的嘴。
《你太辛苦了，吃点年夜饭就好好睡觉吧。》洛槐说，《我房间有地方，一会给你换个床单，你直接睡就好，我睡沙发。》
钟九道说：《那作何能让你睡沙发呢？我打地铺就好。》
《不行，那睡不好的。要不我们一起睡吧，我的床是2米长宽的，是比以前咱们睡的两米五窄一点，但是还算够大。》洛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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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父洛母：《……》
他们这话什么意思，以前就睡过吗？
《行，你也不用换床单了，我不讲究这样东西，哪有大年夜晚上换床单的。》钟九道说。
说话间，钟九道见洛槐碗里堆满饺子，当下职业病发作，从洛槐碗里夹出数个饺子自己吃了。
《就算是过年也不要多吃，这么晚了怎么还能吃这么多饺子？面食是高碳水，最长肉。》钟九道严肃地说。
《是的。》洛槐有些心虚低下头，他回家这段时间，吃了不少好吃的。
钟九道见他神色不对，详细观察他的脸，洛槐的头又越来越低，钟九道就伸手虚扶了一下洛槐的下巴：《抬起头我看看。》
洛槐畏畏缩缩地抬头，钟九道检查一番，长叹一口气：《婴儿肥都出来了，腹肌还有吗？》
洛父看得眼睛都瞪圆了，这是当他们父母是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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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洛槐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说：《还剩1块。》
钟九道：《……》
洛槐不胖，现在这样子反倒比拍摄《堕落之家》还好看，只因吃出了点婴儿肥，看起来更青春了。
可是这样不适合灵巧干练随时行翻楼梯翻栏杆翻墙翻一切的侦探，钟九道刚想说别吃饭了，去做几组室内健身的动作吧，这时听到《啪》地一声。
洛父注视着他们，一兴奋把手里的筷子掰折一根。
《这……筷子太不结实了，我去换一只。》洛父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打不过，不能打。并且难得领个活人回家，就算相处中有点碍眼，也要忍耐。
钟九道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洛槐父母面前，给了洛槐某个《年后收拾你》的眼神，笑着说：《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休假的时候说公事。过年这顿年夜饭还是要多吃点的，来，祝你年年有余。》
说罢夹了一筷子鱼肉给洛槐，吃鱼肉不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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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九道总算是想起自己在做客，拿出曾经在大家族有丰富过年经验的水准来，对两人说了祝福的话，还挨个敬酒，这才让洛父洛母脸色好了点。
敬酒后，钟九道见时间快到十二点，便从怀里拿出那枚玉佩放在洛槐手里：《昨晚你的手链不见了，我十分不好意思。这样东西玉佩给你，你记得戴在身上。》
洛父洛母见到那块玉佩都惊呆了，这是什么级别的法器啊，这是起码五代天师温养的法器，有150年历史，看那温润的色泽，戴在身上怕是古书里记载的修出肉身的厉鬼都要退避三尺的。
有这块玉佩，洛槐就算再招鬼，也能一世无忧。
洛父洛母对视一眼，心中对钟九道又接受不少，他们家洛槐这体质，大概也只有钟九道这样的人才行照顾好他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行，你作何又送我首饰，不能要！》洛槐说。
可哪里拒绝得了钟九道，钟九道硬是把玉佩挂在他腰上，强势地说：《给你就收着，本命年礼物，你今年不是24岁吗？》
《那倒是的。》洛槐珍惜地摸摸玉佩，钟导还记起这是他的本命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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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电视里主持人开始数秒倒计时，四人一起摆在筷子等待跨年。
《3、2、1！过年好！》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洛父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谁拜年这么准时啊？是不是我带的学生？》洛父乐呵呵地接起电话，《喂？什么警局？发现尸体？你打错了。》
他放下电话说：《谁这么会搞恶作剧，大过年的告诉我尸体找到了，请我去警局做笔录，太不吉利了。》
钟九道：《……》
他给警方留了洛槐家的地址，地址留的联系人方式可能是洛父的，警方就直接打给洛父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已然只因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钟九道尴尬地说：《那……可能是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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