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对手戏 ━━
钟九道认真思考了下这件事的可能性，遗憾地摇摇头：《不行，它们没有身份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身份证，无法和其他剧组签约。他这样东西剧组是钟九道的一言堂，自然可以用来做演员，但其他剧组不行，还是要签合同的。
群鬼见钟九道庇护了它们，一个个悄无声息飘到钟九道身后方，一个个燃着幽绿幽绿的眼睛望着财物多群，有个更是直接把眼睛取下丢在财物多群脚下，死不瞑目地望着他。
群鬼们均是旧社会鬼，在它们的理解中，成为鬼仆后，它们就是钟九道的奴隶，钟九道若是心善些，它们日子过得还能好写。钟九道若是对鬼怪没有半分怜悯之心，它们就只能任人宰割。
就算哪日钟九道觉得傅玥实力不足，让它吞了杨婶补充气力，杨婶也无法反抗。
若是垂涎戚晚莲美色，收了它也是可以的。就算天师自己看不上鬼怪，命戚晚莲去伺候旁人也是行的。
它们生前多是苦命之人，若做了鬼还如此凄惨，那倒不如魂飞魄散了比较好。
其实它们对演员、明星等概念的理解并没有那么透彻，认为财物多群是要它们被其他人奴役驱使，心中自是充满恨意和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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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群充分展示了何叫《有财物能使多群推磨》，他注视着这群各有特色、还能适当用幻术改变容貌的鬼演员，脑海里全是开公司的发财大计，全然看不到脚底下那双充满恨意的血红眼珠，而是专心说服钟九道。
《你思想太老土了，我们是开单位的！》财物多群说，《行弄一份代理权授权书，让它们把娱乐圈所有类型的工作代理权统统授权给我们公司，这样用人单位就只用和我们签约就行了。并且这不是劳动雇佣合同，是他们委托我们代理的合同，所以不需要交人力部门备案，不需要交五险一金。这样东西代理合同，一般只有它们觉得我们违约了，告我们的时候才会用到，它们又不能去法院告，有没有合同，合同后面是否附证件，谁知道！》
钟九道：《……》
钱多群天赋异禀，他的两万块钱死得不冤！
即使钱多群已经给出了全套方案，钟九道还是摇了摇头：《役鬼并非易事，将它们交于旁人之手我并不放心。就算我行随时探知它们的动向，可远水解不了近火，一旦它们凶性发作，等我赶到的时候，只怕灾祸已然酿成了。》
群鬼松口气，戚晚莲甚至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哎！》财物多群长长叹口气，最终只得说，《那就拍点短视频吧，你不是导演吗？业余时间给主演们拍点短视频小段子发到视频平台上。当然，不火的概率多一点，但是一旦火了，行给我们的电影省点宣传费的。》
这倒是可行，群鬼也没有太大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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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臣服的是钟九道，只行被钟九道役使，可不愿被其他人支配。
尤其是这个面相狡猾无耻的财物多群！
《好了，大家各自找房间休息吧，以后三楼就是你们的休息屋子，休息时间不能去二楼骚扰同事们，但拍摄期间可以自由在剧组活动。》钟九道说。
成为鬼仆后，这些鬼也不敢惹事了，总算不用被关在影厅内，活动范围变大了。
群鬼很开心，纷纷去找自己喜欢的屋子。某个鬼在路过财物多群时实在没忍住，抽出自己的肠子缠住钱多群的脖子，勒不死也要恶心死他。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失去了金财物滤镜庇护的财物多群总算是清楚惧怕了，对着钟九道伸出求救之手。
钟九道一指点过去，帮他取下肠子，同时叹气道：《老财物，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若不是对它们心中有愧，这肠子是无法对你造成太大伤害的。》
钱多群现在阳火很弱，难以自保。要是换做洛槐，这小呆瓜只怕会对鬼说：《这是节目道具吗？做得好真实啊！但是血有点腥臭，我想去洗个澡。》
《好的，我以后一定要掏财物做慈善。》钱多群捂着脖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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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你，我这部电影未来要是能赚财物，鬼演员应得的收入也要拿出一部分做慈善的，算是给它们积德。》钟九道说。
钱多群忽然想起一件事：《钟导，你好像向来都没有警告我保密啊。》
《不需要，你说出去未必有人信。闲谈莫议鬼神，阴间的话说多了，易招鬼折寿。》钟九道淡淡道，《并且，幸会像也没打算说出去。》
已然迅速转换自我定位想着开单位赚钱的人，怎么可能会说出去呢？财物多群脑子里大概没有那概念。
钟九道的好心建议比威胁的力度还大，财物多群顿时捂住自己的嘴，绝对不敢说出去，生怕招来其他什么鬼怪。
群鬼散去，一夜却相安无事。
第二日一早，睡得极好的洛槐被早饭的香味唤醒。
他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来，推推隔壁床的庞心浩：《起床，此日是杨婶做早饭！她的手艺比钟导好多了，快点去吃口热乎的。》
从香味洛槐就能辨别出，这个饭一定是杨婶做的，第一天财物哥喝的粥的香味，他到现在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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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兴奋何啊，我们当演员的，配吃美食吗？》庞心浩满脸憔悴地爬起来，觉得心情糟透了。
他根本不记起自己前日是作何拍好戏的，今天肯定还有戏份，这可作何办。
庞心浩起床照了照镜子，疑惑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我此日气色作何这么好？》
镜中的他，没有眼袋，没有黑眼圈，没有青春痘，皮肤水光润滑，面色红润，比做了一次面部护理状态都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接连几天形容憔悴的庞心浩摸着脸说：《我昨晚睡得这么好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状态这么好，也不用费时化素颜妆了。庞心浩往脸上补了点水，就跟着洛槐下楼了。
餐厅内不止杨婶某个人，小妍和小芸也在，她们围着某个女人坐着，三人相谈甚欢，主要聊的内容是护肤、健身、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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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人，正是戚晚莲。
见到戚晚莲，庞心浩产生了异常矛盾的两种感情。一种是发自内心地欣赏她的内力和一点点小心动，此外一种就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胆寒，甚至不敢正眼看戚晚莲。
《晚莲，你今年多大了？》小妍问。
《比你们大太多了。》戚晚莲说。
《骗人，我今年23，我看你也就20岁！看气质想叫姐，看脸我才是姐。》小芸说。
《20岁吗？》戚晚莲露出怀念的神色，《的确，很多年前，我死的那一天，的确是20岁生辰。》
小妍打了个冷颤，露出受不了的表情：《天哪，你从现在就开始适应角色了？不要这么一本正经说吓人的话，我差点当真了。》
戚晚莲伸出青葱般白嫩纤细的手，将小妍落下的碎发挽到她耳后，指尖贴在她面颊上，柔声说：《当真才好，这充满生机的嫩滑皮肤，正是我想要的。》
《吓死了，哈哈哈哈哈！》某个爽朗的欢笑传来，冲淡了餐厅内的阴气，洛槐坐在小妍近旁，对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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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妍这才觉得冻僵的手臂有了知觉，主动对杨婶说：《我想喝碗汤。》
杨婶笑眯眯地把汤锅直接端在桌子上，大家想喝多少自己盛。
连平日里不爱喝汤的庞心浩都喝了一碗，戚晚莲却在众人喝汤时坐得很远，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不吃饭吗？》洛槐问。
《我在楼上吃过了，要保持身材。》戚晚莲说。
不久钟导和钱制片人也来到餐厅，财物制片人今天看起来不舒服，手像得了帕金森般不住颤抖，一连喝了三碗热汤才停止抖动。
大家望向她那不堪一握的细腰，心想要保持这样的身材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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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导则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内敛不动声色，他吃早饭的时候说：《此日戏份调整一下，你们的回忆戏取景不在别墅内，需要重新布景。先拍别墅内的戏份，和鬼演员互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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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回忆戏也行在别墅内拍，只要把别墅内几个场景重新布置一下，改得像是现代校园或者街角就可以。此日和鬼演员们互动，主要是为了解决庞心浩的问题。
既然戚晚莲有信心治疗庞心浩见到摄像机就五官乱飞的心理症状，那就把舞台先交给它。
吃过饭，大家先去外面拍一幕别墅内的戏。
视角是四个大学生站在外面看别墅，见到三楼站着某个穿黑色旗袍的女人，手里燃着一根烟，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一幕必须拍得唯美又惊悚，黑色旗袍的女人要给人一种美貌惊艳的感觉，又要让人觉得危险。
传统恐怖片会用音效和摄影技术来解决这个问题，但那样做，只会更加突出恐怖感，美感会相对减弱。
而戚晚莲不需要特效，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处，就是两种矛盾气质的融合。
这场戏数个配角没有戏，行回去休息。但大家不约而同地来参观拍摄，也是想看看对手演员的实力。
她有种极致寂静的美，美得像是一副画，像是一朵在傍晚绽放的黑莲。可是她低头望向众人的视线，是非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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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仅容一人站立的缝隙，戚晚莲站在窗前，视线落在摄影师和几位演员身上。
难以形容那种视线带来的战栗感，那不是看着同类的眼神，而是高高在上的俯视和宰割。她的视线落在你的胳膊上，手臂就产生一种虚幻的疼痛感，仿佛上面的肉被一片一片割下来。她与你对视，你就会不由自主转移视线，因为再看下去，你会有种目光被生生剜出来的疼痛。
戚晚莲静静地站了一会，忽然露出某个美貌的笑容。
这笑容似乎在回味什么，像是想到了何开心的事情。可是配合眼神落在人身上，就似乎是她在享受地看着已然支零破碎的你。
单是某个表情，就让人的心脏紧紧揪起来，呼吸都要停滞了。
《卡。》钟九道对楼上的戚晚莲打个招呼。
戚晚莲摁灭烟头，对钟九道谦和地点点头，从窗前走下去。
直到这一刻，她望向钟九道时，眼神中才带了一丝平等，被冻僵的众人慢慢恢复过来。
负责拍摄的摄影师长出了口气，他翻开刚才拍到的视频，感慨道：《差点以为她要透过摄像头来吃掉我，我从来没拍到过这样的画面，一种战栗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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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九道点点头：《表现还算行吧。》
作为厉鬼若是不能展现出这等风貌，放在鬼界是要被笑话。
他后退一步，忽觉撞上了何人，回头一看，是洛槐悄悄地站在他身后方，而庞心浩小妍小芸又贴着洛槐站着，四个人像连体婴一般躲在钟九道身后。
钟九道：《……干嘛？》
《不、不知道！就莫名觉得夏天有点冷，钟导大概是个子高吧，火力旺，热量足，站在你身后方格外暖和。》洛槐说。
钟九道：《害怕吗？》
四人齐齐点头。
《惧怕就对了。》钟九道满意说。
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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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布置好下一幕戏的场景后，钟九道扫视四人：《下一幕拍剧本33幕，庞心浩和戚晚莲的对手戏。》
他们接下来真的要和鬼演员们对戏了吗？感觉会被吓哭。
其余三人松口气，庞心浩则是：《啊？为什么我先拍？》
《你不是演技好吗？》钟九道笑笑，《昨天你展现出了教科书式的演技，今天看你好好表现。》
《不是，我没有，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庞心浩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面似乎有谁推了他一把，他趔趔趄趄地面前，被钟九道像小鸡仔一般拎到场景内。
临行前庞心浩回头，想看是谁把他推出去的。一回头，见三人齐刷刷地对比划出握拳的姿势，齐声道：《加油，阿浩，我们等你赶了回来！》
《一群叛徒！》庞心浩悲愤道，说好的一起怕鬼呢？为何让他某个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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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忠实地拍摄了这一幕，觉得做幕后花絮也是不错的。
庞心浩被赶鸭子上架，见到摄影机对着他，顿时顾不得惧怕戚晚莲，心思全部集中在摄影机面前，想着怎么表现出完美的样子，不要再被人骂丑、土、黑、腿短、腰粗、脸胖、五官不齐了。
他不由自主地摆出自以为完美的表情和姿势，实际上看起来甚是僵硬和不自然。
这种状态下再做表情，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摄影师见到镜头里这么丑的一张脸，不由抬头看看钟九道，一般这种时候，钟九道都会喊停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这一次钟九道没有说话，而是等着戚晚莲出手。
这一幕拍的是四人组已然怀疑别墅内全是鬼，正要逃跑时，戚晚莲却叫住庞心浩，要跟他讨论一下女儿小玥的事情。
庞心浩愧对前女友小玥，跟着去书房，却彻底发现了戚晚莲的真身，吓得疯狂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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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晚莲大概是化了苍老妆，看起来是保养极好的四十岁女性，瞧着像三十出头，但神态中能够看出是四十岁。
只是依旧美貌。
她一进入场景中，庞心浩的视线就集中在戚晚莲身上，暂时忘记了摄影机。
摄影师注视着画面无声地《咦》了下，这样东西变化，恰好可以解释为庞心浩等待戚晚莲出现前如坐针毡到面容僵硬，而戚晚莲出现后，他又不自觉地恐惧。
不仅掩饰了庞心浩的演技，还使两者变化显得无比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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