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章 万众一心 ━━
钟九道一眼便看出，洛槐是乐观，一切往好的方向想，庞心浩则是有心事，明清楚有问题，却不愿意承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以后有什么烦恼，行随时来找我。》钟九道对庞心浩说。
《啊？我有何烦恼，我好着呢。》庞心浩嘴硬道。
钟九道也没说什么，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楼上还有某个加一群等着他处理呢。
他起身转身离去，走到门前时说：《刚才你们对戏的时候，庞心浩一时入戏把门踹坏了，今晚最好换个房间睡觉。》
钟九道走后，庞心浩疑惑地望着洛槐：《门锁，是我踹坏的吗？》
《钟导说是，应该就是吧。》洛槐摸摸心口说。
好奇怪，怎么睡醒了之后，看到或者联想到钟导，左胸处就会发热呢？并且自灵魂深处产生一种《钟导非常可靠》的念头，让洛槐不由自主地相信钟九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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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我踹的，那暂时换个屋子吧。》庞心浩半信半疑地说。
两人飞快地收拾行李，迅速地搬到洛槐屋子，钟九道听着动静，知道楼下不住人了，今晚三楼影厅就算是翻江倒海也不会有人发现。
钟九道在影厅门前加了隔音符，外面什么嗓音也没有，打开门就听到财物多群发出杀猪一样的声音：《啊！！！不要杀我，我没做过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采购道具的时候和商家联手拿了些回扣而已，钟导这部电影我已然很良心了，他那么穷，我只在中间赚了两万！》
钟九道：《……》
没联想到一进门就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让他一时不清楚该作何面对财物多群。
其实群鬼心知闯了祸，怎敢伤害钱多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但是大家不用幻术掩饰自己的真实相貌时，长得都是比较可怕的。例如傅玥，它生得美貌，但大概是坠楼而死，还是头朝下落地，可以想象它的真身是多可怕，脑袋支零破碎，四分五裂的，脑浆还在脸上挂着。
它们没做什么，只靠诚实地聚在一起，静静地望着钱多群，就足够让他吓得魂不守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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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财物，老财物。》钟九道上前拍拍钱多群。
财物多群战战兢兢睁开目光，见到钟九道那张无比英俊又正常的人类脸庞，没出息的《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鼻涕横飞。
钱多群挺想扑到钟九道怀中寻求安全感的，只是钟九道见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颇为嫌弃，抬手抵在财物多群头发并不浓密的脑门上，不让他靠近自己，免得蹭脏了衣服。
好半天钱多群才冷静下来，他用袖子抹了把面上的泪水，抽了抽鼻涕，对钟九道说：《钟导，我把吃回扣的两万块钱还给你，电影分成我也不要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你、你放我走吧。》
看来财物多群还是误会了何，钟九道等他情绪稳定下来，才说：《我并没有要把你作何样，是当时比较混乱，我向你解释会很麻烦。但直接送你到三楼，就不需要解释何了，一切都很直观，是不是？》
钱多群倒抽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我变成鬼了，就不用解释了是吗？》
钟九道：《……我没有要灭口的意思，而是委实某个人分身乏术，需要某个知情者帮我。》
其实对于钱多群扣下两万块财物这件事，钟九道并没有生气。请人工作是要付工资的，钱多群一人包揽好多人的工作，整个剧组的后勤工作全是他在忙，本就该给人工钱。
虽说财物多群声称要票房分成，可是他们这样东西电影什么时候上映，甚至能否上映都不知道，等于用一张空头支票让财物多群白干三个月，两万块都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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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九道暂时没有提两万块财物的事情，平心静气地向财物多群说明情况。
耐心解释了许久，钱多群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何。
《所以是剧组穷得实在没办法，只能用鬼当演员，即省片酬又省特效。只是这些鬼不安分，试图伤害同事，庞心浩和洛槐就是被鬼附身了，你当时是在救洛槐？》钱多群说。
《嗯，你的说法简洁明了。》钟九道说。
财物多群：《我以为这些演员是看在你家族的面子上友情出演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内幕。》
钟九道：《你猜得倒也没差太多。》
群鬼不就是因他天师家族的身份才如此顺从的吗？
安抚了财物多群后，就该料理这些厉鬼了。
钟九道搬了把椅子坐定，将手中的矿泉水瓶丢到群鬼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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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鬼避开，这才看见泡在水里奄奄一息的半透明鬼魂是戚晚莲，见到它那凄惨的模样，顿时吓得收起本相，某个个把头盖骨梳成正常人模样，屋子里可算是有点人气了。
财物多群松了口气，这些鬼要是再那副样子下去，他大概没办法活着走出这间房了，就算鬼不动手，他也会被吓死。
钟九道隔空一指，矿泉水瓶盖打开，戚晚莲从里面飞出来，狼狈地跪在地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不少水。
它向来都是优雅美丽的，本相与幻象并无区别，想来死时也是漂漂亮亮赴死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大概是它最没有形象的一次，咳嗽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吵。》钟九道点点太阳穴，淡淡地说了某个字。
戚晚莲立刻捂住嘴，即使咳得心口不住抖动，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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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多群还是首次见到这副模样的钟九道，这位新人导演平日里谦虚低调，脾气特别好，之前在剧组实习的时候也是虚心求教的样子，即使身高一米九，也不会给人带来压迫感。
而此刻钟九道只是坐在一把普普通通的椅子上，却有种端坐于尸山血海之上的威圧感，让人不敢直视。
钱多群默默后退半步，低头弓腰，站在钟九道身后方，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甚是像古代帝王身后方的太监。
《这次事件没参与的站在右边，参与的站在左边。》等戚晚莲咳得没那么严重了，钟九道说。
三十三鬼中的二十九鬼《呼啦》一下移动到右边，仅留下戚晚莲、傅玥、沈乐山、杨婶四鬼。
钟九道点了点右侧椅子扶手，淡淡说：《再给一次机会，说谎者魂飞魄散。》
又是《呼啦》一下，二十九鬼全部移至左侧，站在戚晚莲四鬼身后方，沉沉地地低下头，某个比一个低，只希望别鬼的头比自己的高。
如此一来，群鬼们低头开始攀比起来，有些过分的干脆把头取下来直接踩在脚下，看谁能比它的头更低！
钟九道懒得看它们争先恐后地用行动表示顺服和悔意，他半垂着眼，沉声问：《全参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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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山显是群鬼中最狡猾的，它见左右也躲但是，决定率先表忠心，勇敢地面前一步说：《要不是我们合力，又怎会这么快在钟导您的符阵上撕开一个小小的裂缝。》
钟九道做事周全，他设下的符阵绝不是一两个鬼能够晋升的，即使是傅玥和戚晚莲这等厉鬼联手也不可能。
只有别墅内这些鬼集中起来，持续不断地用阴气冲击符阵，一点一点地消磨符阵的气力，这才能在某个星期内送戚晚莲出来。
沈乐山说：《我们被困别墅数十年，以往一直靠着彼此明争暗斗打发时间。钟导您也能看出来，我们之间皆是有仇的。像这样全别墅联手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即使如此也没办法冲破符阵，还需要活人庞心浩在另一侧帮忙才行。钟导您真是……》
《够了，》钟九道打断它，《看你奸诈狡猾的样子，煽动群鬼联手的幕后推手就是你吧。》
沈乐山随即闭嘴，拎下头不再说话。
《我这样东西人很民主，不会一味问罪，给你们某个机会，说说自己有何用处，可以让我绕你一命。》钟九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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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婶是行动派的，它抢先说：《我能打扫屋子，此外，可以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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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钟九道皱眉，杨婶忙强调：《这次绝对不带毒，也会收敛自身阴气，不让同事们受伤。若有一次吃出问题，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钱多群这才明白自己当初作何会口吐白沫，顿时有些无法直视杨婶。
《杨婶，鬼契可是甚是严肃的事情。你亲口说的誓言，若是违背了，就算我不动手，自身也会受到严重的损伤。》钟九道说。
《是，》杨婶说，《老奴清楚，今日若不拿出诚意，绝不是发电行了事的了。》
不愧是当年伺候大户人家夫人的鬼，这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等一的。
《行。》钟九道左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奇怪的图纹，图纹飞到杨婶面前，没入它的眉心中。
鬼的誓言与人的誓言不同，发自灵魂深处的誓言是不能作假的。方才钟九道绘制的并不是符咒，而是杨婶的鬼契之力传递给他手中的签字笔，自只是然地出现某个能够束缚杨婶的鬼纹，杨婶不立誓言，钟九道是无法画出这道鬼纹的。
有杨婶做榜样，其余鬼也鼓起勇气，表示自己以后会唯钟导马首是瞻，钟导让做何就做什么，绝对不会违背。
鉴于它们只是从犯，钟九道便没有多加苛责，绘制鬼纹后，拿起放在影厅内的一沓白纸，剪出三十个纸人，丢向群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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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鬼与纸人融为一体，彻底成为钟九道的鬼仆。
从来都以来，钟九道都不愿施展这样东西法门。
只因这是真正的役鬼之术，需要鬼怪发自内心地甘愿服从钟九道。钟九道可通过纸人随时随地知晓它们的动向，绝不会再有任何疏漏，同样的，鬼仆与天师之间的联系也会变得更为密切，它们做的事情，会统统算在钟九道头上，无论是善还是恶，天道自有评判。
财物多群发觉群鬼从轻飘飘的样子，变得像是有了实体。他大着胆子上前戳了戳杨婶的胳膊，有种碰到了血肉的实际感。
与纸人融为一体后，鬼怪便是有了形体，无需幻术，也可与人接触。
望着这群或是好看，或是普通，或是奇形怪状的鬼仆，钱多群脑海中渐渐升起某个大胆的想法。
这边剩下三位主犯，也是电影的三个主角。
钟九道刻意没有理会它们，而是等料理其他从犯后才看向它们：《你们呢？》
傅玥见其他鬼无条件成为鬼仆的样子，显然是不愿意的，咬着牙说：《除非给我你的血，否则我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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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傅玥还是这般嘴硬，想来生前也是个烈性女子。
《傅玥，有件事你误会了，》钟九道说，《不是我要收你们，是你们为求自保，求我庇护。我看你是个性格刚烈之鬼，我素来尊敬心口如一人……鬼，既然如此，我不会放你魂飞魄散，而是送你入轮回，如何？》
《不行！》傅玥顿时目光赤红，流出血泪，《我还有事情没做，我不投胎！》
比起魂飞魄散，摆在执念投胎更让傅玥痛苦。
《时代变迁，早已沧海桑田。不管你有何执念，也是数十年前的恩怨，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放下吧。》钟九道说。
他提笔在空中轻绘，一道往生符逐渐成型，傅玥见状终是臣服：《不行，我不能转世，过多少年都不行。你收了我吧，我……尽量少惹事。》
也不知傅玥究竟有什么执念，钟九道收起法力，抹去绘制一半的往生符，丢出一张纸人。
傅玥心不甘情不愿地与纸人融为一体，鬼纹上身时还强烈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俯首了。
沈乐山见大势已去，也顺从地做了鬼仆，但是见它满腹心思的样子，想必就算是鬼纹也很难阻止它钻规则的空子，需要时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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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最后，只剩下戚晚莲。
戚晚莲在忘川水中被折腾了许久，魂力散了大半。它自知罪孽深重，就算答应成为鬼仆，也会被先教训一番。
总算等轮到它，它随即说：《我知道庞心浩演技心结，有办法提升他的演技。》
《哦？》钟九道本打算拿戚晚莲杀鸡儆猴，好生教训一番，却没想到它可以解决自己目前最头疼的问题。
《此事也是附体之后才知晓的，》戚晚莲说，《请钟导允许我戴罪立功。》
钟九道凝视它好半天，在戚晚莲开始惧怕后，才缓缓开口：《好，说到做到。》
戚晚莲的鬼纹除了服从之外，还有承诺，做不到就会万劫不复，算是最重的鬼纹了。
收服了三十三鬼后，钟九道暗暗点头，直至此刻，剧组所有工作人员才算磨合成功，大家众志成城，一定能拍好这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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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纸人附身后方，它们就算是有肉身了，不会轻易暴露本相，也能在外面自由活动。
这样一来，一些体力活也不用钟九道自己干了，剧组总算有了不少人手，甚至还多出不少。
钟九道分配了数个鬼仆的工作，因为人数比较多，就改成了轮班制，一部分工作，一部分休息。
听到这个地方财物多群总算忍不住了，他急忙说：《等等！不能这么用，太浪费了！》
《嗯？》钟九道疑惑地望向钱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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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群痛心疾首地指着一个身高只有一米的鬼仆说：《看看这体格，这是多好的特型演员啊！干活太浪费了，开个公司让它们都出去接戏，赚的财物都不用分给它们，单位利润100%，拿来补贴剧组多好！》
钟九道：《……》
群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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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鬼用十分恐惧的目光望着钱多群，这样东西瘦小奸猾的人类，怎么可以比钟九道还能压榨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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