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周，是穿梭在几座大城市的投资路演，余的时间还要单独见投资人和机构，时不时地参加饭局，祁醒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上一睁开眼就要开始工作，夜里在疲惫困倦中睡去，偶尔看一眼移动电话，调戏一下叶行洲就算做放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会儿还要去见一家大基金，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你要是累了，现在闭上目光睡一会儿吧。》
祁醒瘫在酒店大堂的沙发里，听到李泽琛过来这么说，无力呻吟了一声。
李泽琛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中坐定，看他这样忍不住想笑，养尊处优长大的公子哥大概向来没吃过这种苦，这么多天祁醒能坚持下来，面对那些鬣狗一样的投资者不露怯不被占便宜，确实不容易。
发呆瞬间，祁醒懒洋洋地拿起手机，拍了张自拍，李泽琛的半条腿入了镜。
他颇为满意，和助理刚发过来的今早的路演现场照一起编辑，发进朋友圈。
短短几分钟便有七八个点赞和评论，都是杨开明他们数个，无聊地吹捧他越来越有精英才俊范，祁醒懒得回，本来也不是发给他们看的。
现在是国内时间凌晨三点多，他干爸爸大概正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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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事情他几乎每天都做，拍各种照片发朋友圈，不经意地让李泽琛露条腿，露只手，甚至露半边脸，尽管叶行洲没何反应，但他不信叶行洲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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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移动电话，祁醒坐起身抻了抻脖子，尽管累但在这个地方睡也睡不着，随口问了李泽琛一句：《这酒店楼上是不是有个商场？我想去逛逛，你要一起吗？》
李泽琛无所谓，祁醒说想逛商场，便一起去了。
商场里卖的都是各种奢侈品，随便逛了一圈，祁醒有些兴致缺缺，最后停步在一间男士精品专营店中，视线扫过玻璃展示柜里那一排款式各异、价格不菲的领带夹，随手招了个人来，点了其中一个说想看。
李泽琛好奇问：《你想买领带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祁醒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挑中镶嵌了红宝石的一枚，从店员手里接过，送到李泽琛身前比了一下，抬头瞧了瞧他的脸。
这位的气质过于阳光开朗，跟他干爸爸全然不一样，有点压不住这么夺目的红宝石，要是叶行洲的话，戴这样东西肯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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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他很干脆地叫人包起来，李泽琛扬眉：《送人的？》
《送朋友。》祁醒接过包好的东西，随手塞兜里，不想解释。
这个就算是劳动节礼物了，等下次见到叶行洲再送他。
其实不管清明节还是劳动节都但是是个由头，他就是看到好看的东西，就想买给他干爸爸罢了。
这种心理，大概就像那些小猫咪会抓小鸟耗子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叶行洲清楚，祁醒自己却未必清楚。
祁醒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去刷卡付了财物，心满意足：《走吧。》
李泽琛的目光微微一顿，紧盯着祁醒含笑的唇角，仿佛明白了什么。
再回到纽约，是正式挂牌的前一天，明明理当激动兴奋，累成狗的祁醒却只想赶紧结束、赶紧回国。
天色将暗吃完饭回到酒店，他刚要进屋子，有外送员送来了一大束红玫瑰，请他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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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醒有些不明因此，签了字等送花的人走了，才看到夹在里头的卡片，翻开看竟然是李泽琛送的，提前预祝他明日一切顺利。
祁醒《啧》了声，回头就见送花的人已然出现在身后方，正抱臂倚墙边笑注视着他：《这花喜欢吗？》
祁醒：《马马虎虎吧。》
李泽琛笑着点头：《喜欢就好。》
祁醒：《……这个，玫瑰花？》
《没别的意思，》李泽琛解释，《卡片上写了，就是祝你明日一切顺利，马到功成。》
他说没别的意思就没别的意思吧，祁醒进门把花搁下，转身看向跟进来的人，上下扫了他一眼，还是下定决心把话说清楚：《其实吧，我之前加你微信是我爸妈要求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李泽琛并不意外：《你有对象了，是之前买领带夹送的那朋友？只是家里不满意？》
祁醒没否认：《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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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琛：《能说说吗？放心，我不会往外说，随便聊聊而已。》
《不知道怎么说，》祁醒望天，迟疑了一下道，《是有对象，我妈倒是无所谓，我爸不满意，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李泽琛这下倒真有些诧异了，《真不是好人？》
祁醒摊手：《我爸这么感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泽琛：《那他到底是不是好人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祁醒自己也答不上来，单纯拿好坏来定义叶行洲，未免太过片面：《不知道，管他呢，是不是好人我都喜欢他。》
李泽琛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大概也跟他爸一样怀疑他被某个野男人骗了，祁醒略不自在，想了想还是解释了句：《其实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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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琛：《每天拍照发朋友圈把我拍进去，是故意给他看？》
祁醒闭了嘴，把人当工具人被当面拆穿，有点窘迫。
对方就当他是默认了：《原因呢？倘若是稳定的交往对象，犯不着花这些小心思吧？》
祁醒无奈道：《我就是……想刺激刺激他，他太游刃有余了，总是掌控全局，我每次都被他牵着鼻子走，跟个傻子一样。》
明知道他想听何，就是不肯说出口，还要挑日子吊着他，让他自己猜测日思夜想。他倒也不是不能先说，但叶行洲这样东西态度，他要是先说了，就输彻底了，怎么他都得赢这一回。
说白了他就是想看叶行洲失去冷静，为他发疯。
李泽琛听恍然大悟了，笑问：《你这么说我倒是好奇他到底是何样的人了，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这点别扭心思跟谁说都不合适，倒是李泽琛这样东西熟也不熟的旧友，行聊上两句。
祁醒：《没多久，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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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开始吗？》李泽琛遗憾说，《那早清楚我之前积极点好了。》
祁醒不太好意思：《那也没用，我不喜欢你这一型的。》
他以前喜欢清秀小白脸，现在喜欢叶行洲这个装逼男，审美早就歪了。
李泽琛笑着耸肩：《好吧，那是我自作多情了，但是你想刺激他，只发几张照片怎么够，走吧，晚上带你出去玩。》
祁醒：《现在？明日要挂牌……》
李泽琛：《早点赶了回来就是了，放心，你来这里还没享受过这边的夜生活吧？去吗？》
祁醒犹豫三秒，松了口：《行啊，那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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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地方时才入夜，纽约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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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牌夸张闪烁，晃动着人眼，浑身彩绘纹身的裸男们在门口热情迎客，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声响。
李泽琛带祁醒来的地方，不出他意料是一间gay吧。
进门的瞬间，热浪扑面，随之而来的是鼎沸的人声和震天响的音乐，即便是夜店常客如祁醒，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
他们一路进去，几次跟其他人撞到，不时有不知道哪里来的手摸上来，祁醒忍无可忍，扣住一只差点碰到自己屁股的爪子，用力把人一推，瞪过去。
目前的场景一如他所想，到处都是贴面热舞的男人和男人，无所顾忌地亲密纠缠，放肆宣泄着过剩的荷尔蒙。
摸他的是个高大个肌肉虬结的白人，被推了还笑嘻嘻地吹了声口哨，冲着他挤眉弄眼。
祁醒翻了个白眼，走在他前面的李泽琛回头把他拉过去，眼神警告了骚扰他的人，打消了对方想跟上来的念头。
《走吧，别跟人起冲突。》
把祁醒按到吧台前坐下，李泽琛叫了两杯酒，递了一杯过去给他：《反应这么大？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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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醒灌了半杯酒下肚，没好气：《我讨厌长得丑的人碰我。》
gay吧他自然去过，只是去得少，一来杨开明那伙人都对这种地方没兴趣，他某个人去没意思，二来就是以前也被人这么调戏过，他大少爷感觉没面子，当场把人狠揍了一顿，后头就懒得去了。
李泽琛坐定，边喝酒边笑：《这么说来你对象一定长得很好看了？》
祁醒：《那不废话。》
叶行洲要是长得不好看，他早把人大卸八块喂狗了。
《来了这种地方就放轻松点，喝酒吧。》李泽琛跟他碰杯。
祁醒无所谓地往嘴里倒酒，这地方尽管不怎么样，李泽琛点的这酒还挺好喝的。
他俩一旁喝酒一旁闲聊，顺便看前方台上的演出。
什么钢管舞、制服play、小皮鞭应有尽有，祁醒看出了乐子，问李泽琛：《你经常来这种地方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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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来，看看而已喝几杯酒，我不乱玩的，》李泽琛笑着提醒他，《你也看看就算了，免得被你爸清楚，觉得我带坏小朋友。》
祁醒：《呵。》
又来个叫他小朋友的，他跟他干爸爸何没玩过。
……好吧，台上演的这些，确实没玩过。
一轮演出之后，台上又换了节目，现在是歌手在上头唱歌，轻快的乡村音乐，将台下观众从刚才的癫狂热潮中暂时带离出来。
祁醒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受了不少，撑着脑袋听歌，慢悠悠地喝酒，愈发惬意。
李泽琛见他这样笑了笑，搁下酒杯冲他手势示意了一下，去前方上了台。
祁醒有些不明因此，就见李泽琛拿起一个手风琴，加入了演出的乐队中。
一束灯光打到他身上，帅气的东方面孔的男人笑容爽朗，随性而恣意地弹奏着手风琴，惹得台下口哨尖叫声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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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祁醒注视着也忍不住想吹口哨，这样东西世上好男人这么多，他作何就在叶行洲那混蛋一棵树上吊死了呢。
大概是酒喝多了两杯，他有些头脑发热，举起移动电话，开了录像模式，对着台上演出的李泽琛拍了十几秒，镜头又转到台下，扫过无数拥抱在一起暧昧缠绵的男人们。
再之后，他把这段视频编辑发进朋友圈，选择了只让叶行洲一个人看，还顺便附了某个这里酒吧的定位。
发完退出时，他顺手点开和叶行洲的微信聊天界面，又不由地心生烦躁。
昨晚发过去的消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晾着他好玩吗？
王八蛋叶行洲。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故意不回我消息吗？》
《你不理我我也不想理你了，谁稀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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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边玩得可开心了，李家小哥哥比你有情趣得多。》
《混蛋。》
不知不觉间又多灌了两杯酒下肚，祁醒摆在酒杯，起身晃悠悠地穿过人群，摸去洗手间。
发完等了半分钟，他又感觉没意思，一条一条撤回，摁黑了屏幕。
连这地方都有躲进来亲热的人，一黑一白的两个男人靠洗手台边亲得难解难分，瞧见祁醒进来才意犹未尽地分开，拉拉扯扯地转身离去去了别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祁醒走去小便池边，心想着你们亲就是了，我又不看，还以为这些美国佬都特别放得开呢。
也有放得开的，最里头的隔间传来门板吱呀的声响，合着没有刻意压抑的喘声和男人的呻吟声，祁醒晃了晃脑袋，听了瞬间现场，莫名地有点羡慕。
他走去洗手台边开了水，水流声也阻断不了那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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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醒慢悠悠地冲着手，最后瞧了瞧面前镜子里自己有了几分醉意的脸，轻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他没有立刻回去吧台那边，进去场中随便捡了个角落里的凳子坐定，周遭浑浊燥热的空气更让他觉得烦闷，他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衬衣领子想透口气，蓦地一愣。
身后忽然有人靠近，不等他反应，黑色丝巾自上滑落，绑住了他的眼睛，目前已陷入一片黑暗中。
有一刹那祁醒甚至感觉嗅到了熟悉的力场，浑浑噩噩的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个地方是纽约，万里之外的地方，那个人不可能在这里。
下一秒他剧烈挣扎起来，已然晚了。
一言不发的男人将他扛上身，快速退离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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