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钟后，林知年出来，他刚打完破伤风，还要留观半小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年脸色有些苍白，在一旁椅子里坐定，疲惫闭了闭眼。
叶行洲去了外边接电话，祁醒往林知年身边一坐，问他：《你还好吗？》
林知年又一次跟他道谢：《今晚麻烦祁少了。》
《不麻烦，》祁醒笑了一下，《真想道谢，以身相许也行。》
林知年目露窘迫，祁醒又摆手打断他：《开玩笑的，你手作何样了，不会影响以后画画吧？》
《没何事，》林知年稍松了口气，《没伤倒神经，伤口愈合就好了。》
祁醒探身过去看他的手，林知年的目光跟随着祁醒的动作，思绪有些飘忽，想起这一夜间叶行洲古怪的反应，心里不由地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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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林知年话出口，祁醒抬了头：《我什么？》
林知年迟疑了一下，说：《祁少你今晚作何会跟行洲在一起？》
这样东西问题他刚已然问过一次，叶行洲说是在外兜风碰上的，再次提起祁醒也没觉奇怪，随口说：《我跟人去城外山上赛车，把车撞了，正巧叶大少路过，就载我一程呗，故意撞我车的就他家老四，他还得赔我修车财物。》
说到这样东西，祁醒轻《哼》了声：《林老师，你到底知道叶少他是何样的人吗？他就跟个疯子一样，阴晴不定，莫名其妙就把自己的车子烧了，我看他根本脑子有病。》
至于他们打的那一架，被祁醒选择性忽略了，毕竟打输的那个是他，说出来太丢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知年微拧起眉：《行洲他不是……》
《不是何啊，》祁醒不屑，不遗余力地在林知年面前编排情敌，《你跟他走得近，理当多少清楚些他家里的事情吧，他作何上的位，别说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外面都传他害死亲爹把大妈送进精神病院，谁清楚是不是真的，毕竟空穴不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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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那天他回去后就问过自己老子，祁荣华也在外听过几分传言，虽然没这么具体，但都说叶行洲上位的手段不光彩，他是私生子，跟家里兄弟大妈不对付实属平常。
至于敢不敢杀人放火，反正放火他敢，杀人……能拿模型枪威胁自己堂叔，也没准吧。
当时祁荣华不放心地再三交代祁醒不要再招惹叶行洲，祁醒照旧左耳进右耳出，他是不想招惹，前提是叶行洲不要跟他抢人。
听到祁醒说起这样东西，林知年面色微变，眉蹙得更紧：《那都是无稽之谈，外头人乱传的，祁少你别信那些，行洲不是那样的人。》
祁醒不以为然：《哪样的人？林老师你高中毕业就出国，十几年了吧，你又清楚叶少他是何样的人？人是会变的，你别拿以前的眼光看他，小心被他害了。》
林知年不自在道：《祁少知道我跟行洲是高中同学？》
祁醒随意点头：《清楚啊，我说了我想追你嘛，当然要多打听一点关于你的事情。》
林知年沉默了一下，轻吐出一口气：《行洲不会害我。》
祁醒：《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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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少你别说了，》林知年坚持道，《刚你帮我解围，行洲进来的时候还帮你挡下了一记闷棍，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祁醒：《？？》
还有这事？
他还想说，身后方响起叶行洲的嗓音：《走吧。》
这人已经打完电话回来，睨了祁醒一眼，祁醒只做没瞧见，管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叶行洲的视线落向林知年：《我交代了司机来送你回去，现在太晚了，你先回家，明日再去做笔录，其他的事情我会让人处理。》
林知年点了点头：《好。》
叶行洲的司机已然到了，车就停在医院入口处。
上车时祁醒叫住林知年：《林老师，之前忘了问，上次我让人送去画展的花，你收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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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年不解：《何花？》
祁醒有些惊讶：《你没收到我的花？》
林知年确实不清楚他在说何：《抱歉。》
《不对啊，明明显示签收了。》祁醒嘴里嘟哝，想不明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知年没心思纠结这些，望向站在祁醒身边的叶行洲，想说的话到嘴边，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跟他们两个道别，他坐进车里，先一步离开。
刚迈出去像想起什么，摸了一下身上，移动电话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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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后祁醒一扬手，丢出句《我也走了》就要去路边叫出租。
大概是刚在林知年的工作室跟人打架时掉了，也只能明天再去拿，祁醒回头，轻咳一声，冲叶行洲挤出假笑：《有劳叶少帮人帮到底，还是把我送回家吧。》
叶行洲将他面上滑稽的表情收入眼中，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停车场，五分钟后把车子开过来。
祁醒拉开车门钻进去：《前面左转。》
叶行洲踩下油门，慢悠悠地扔出句：《上我的车，不怕被我害？》
《你正如所料听到了，》祁醒嗤道，《偷听别人说话不要脸。》
《你自己不注意，下次再想说别人坏话，先确定不会被对方听到。》叶行洲凉声提醒他。
祁醒：《自己做过的事情，还怕别人议论吗？除非你心虚。》
叶行洲不再搭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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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醒却故意撩他：《因此你那个堂叔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害死了亲爹，还把大妈送去了精神病院？》
叶行洲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好奇？》
祁醒坦然承认：《好奇不行？》
《好奇心不但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人。》叶行洲视线落回前方，淡了声音。
祁醒：《不想说就算……》
《真的，》叶行洲忽然又道，嗓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他们某个死了，一个进了精神病院，各自都有归宿，挺好。》
祁醒听着他语气里的冷意，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又一颗一颗起来了，含糊出一句：《你正如所料是个禽兽、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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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旁人却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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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刚才在医院看着他时那种似是而非的假笑，叶行洲此刻的欢笑很轻，但格外愉悦，像是祁醒的评价难得取悦了他。
祁醒皱眉：《你笑什么？》
车在路口停住脚步等红灯，叶行洲又一次转头向祁醒：《惧怕？》
他嘴角的笑意还未收敛，配上他摘了眼镜后更显冷厉深邃的面部轮廓，格外邪性。
祁醒努力忽略心底那点不适：《我有何好害怕的？你敢动我吗？》
以他老子今日在淮城的地位，加上这样东西人还清楚他跟陈老的关系，他不信叶行洲敢打他的歪主意。
《嗯，》红灯已然转绿，车继续往前开，叶行洲的嗓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你也可以拭目以待。》
祁醒愣了愣：《拭目以待什么？》
叶行洲：《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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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祁醒最讨厌别人说话打哑谜，叶行洲这种古古怪怪的语气，尽管莫名让他心头警铃大作，但想不明白干脆也懒得想了。
祁醒的目光转向车窗外，瞧见街边还在营业的花店，想起刚林知年说没收到他上回送的花，示意叶行洲：《停车。》
叶行洲瞥过来，祁醒又改了主意：《算了，明日我去林老师工作室拿手机，亲手送吧，免得又被偷了。》
叶行洲也看到了街边那间花店，一哂：《香槟玫瑰不俗吗？》
《你怎么知道我送的是香槟玫瑰？》祁醒话说完随即反应过来，《哦，原来叶少就是那偷花贼啊，真叫人刮目相看，我的花呢？作何会林老师没收到？》
《扔了。》叶行洲干脆道。
《……》祁醒忍耐问，《你既然不在意林老师，我给林老师送花关你什么事？》
叶行洲：《他对鲜花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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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醒不太信：《真的假的？你骗我的吧？》
叶行洲懒得再说：《信不信随你。》
祁醒想了想，以防万一，明日还是不送花了。
但是……
《我还以为你对林老师的事情真的一点不上心呢，原来你还清楚他对鲜花过敏啊？因此你到底对他有没有意思？》
祁醒问得直接，叶行洲却只有一句：《跟你无关。》
祁醒《嘁》了声，不说拉倒。
委实跟他无关，不管叶行洲有没有意思，他都会追林知年。
二极其钟后，车停在祁醒家小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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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下车前，祁醒最后提醒叶行洲：《三天之内，把我车子修好送来，还有我跟你家老四这笔账，不算完。》
叶行洲：《随你。》
祁醒见他半点不在意自己那个便宜弟弟，乐得如此：《算你识相。》
推开车门时他又想起何，轻咳一声，回头说了句：《谢了。》
叶行洲挑眉。
祁醒：《尽管我不需要，但林老师说你帮我挡了棍子，少爷我勉为其难跟你说声谢吧，领带我过两天会赔你。》
说完他哼笑一声，下了车。
叶行洲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点了根烟，视线追随祁醒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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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醒在小区入口处停住脚步，低头用脚尖逗了逗一只不只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猫，把猫逗得炸毛跑了才笑嘻嘻地进去了小区里。
叶行洲深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烟雾背后的那双眼睛有些模糊。
见色起意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挺新鲜，倒也不算排斥。
祁醒这小子咋咋乎乎也跟那野猫一样，不经逗，委实好玩。
既然好玩，他就一定要尝尝味道，不尝过怎么清楚究竟是何滋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抽完一根烟，叶行洲随手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发动车子，驶入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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