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9章 无辜 赠汝之玉镯 ━━
当初在谢殊的及冠的生辰宴上，从魏安王妃口中，谢夫人便察觉出端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魏安王妃在临走左右无人时小声同她讲，《一听暗卫来报，说是戚家小姐在府上遇难，殊儿扭头就走。往日不论什么事，他再急也会记起礼数，如今却是……》
魏安王妃捂嘴一笑，《可见对这样东西表妹是上心的。》
这些虽证明不了何，可自此以后，谢夫人不免多加审视谢殊与戚秋。
原先倒也没何，可后来谢夫人便渐渐瞧出些不对劲儿的矛头出来。
比如两人在一块时，谢殊总是似有若无地偷瞧着戚秋，或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行为，可谢夫人却是瞧得一清二楚。
自家儿子是个何性情，谢夫人再了解不过了，多观察几日心里便有了数。
就拿两人一起结伴去灵山寺庙的事来说，放在往日谢殊何曾自己主动要送姑娘家上山礼佛，这种事他向来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可如今却是巴巴地往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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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更别说前几日她起身的早，便去小厨房里做了两碗羹汤想让王嬷嬷送去戚秋院子里尝尝，结果却看见……
谢夫人暗骂一声，这样东西不要脸的一大早坐在人姑娘家的院子外的凉亭里，也不知是打的何主意，落了一身的雪也不知拍掉，冻着了也不亏。
这样想着，谢夫人又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若是搁在一年前，她准是要皱眉头的。当年的李氏和谢老夫人就像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咽不下吐不出，每每回想起来便是一阵心悸恶心。
如今她却是看开了许多。
谢殊清心寡欲过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动心的人，还是知根知底的戚秋，细细想来倒也委实不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是……
谢夫人又是叹了一口气，她是乐意了，就怕人姑娘不乐意。前段时日戚秋躲着谢殊的举止，她还是记在心里的，就怕戚秋心里是没这个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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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看谢夫人眉头紧皱，一琢磨就恍然大悟谢夫人心里的意思，轻声问：《夫人不如替公子试探一下表小姐？》
谢夫人眉头紧蹙，沉吟了瞬间后还是摇了摇头，《秋儿心思敏感，我若是去问，不是平白让她不自在，还是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事就让殊儿自己个烦心去。》
说着，谢夫人还抿嘴笑了笑，《也要让他吃点苦头，这才知道珍惜。》
王嬷嬷也跟着笑了。
谢夫人和王嬷嬷不再说话，外面玉枝被打得低声啼哭便传了进来，谢夫人听了一会，脸色淡了下来。
静了半晌后，谢夫人眸子里闪着冷光，端起茶盏说：《玉枝最近不作何安分，你多盯着她几分，莫要让她再生事。》
王嬷嬷连忙应了一声。
*
寺庙是清修的地方，院子自然不如谢府那般别致。正屋里也不怎么宽敞，书房和内室也仅用屏风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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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秋和谢殊分坐两端，默默地品着茶。寺庙里的茶水有些涩，还微微发苦，入口并不作何香醇。
瞬间后，谢殊轻声问：《听府上下人说，你这几日常常闷闷不乐的，作何了？》
戚秋默了一下后说：《我只是有些忧虑苏姐姐，不知她现在作何样了。》
顿了一下，谢殊说：《已然审问王严得到了解药，前两日我去淮阳侯府时，人已经没事了，就是……》
戚秋明白，《苏姐姐被吓坏了吧。》
谢殊点点头，《那日幸亏郑朝去的及时，外祖母那日向来都说要来府上多谢你。》
那日郑朝及时将苏文岚救出，淮阳侯府感激着这份恩情，前几日已然派人送了一大份谢礼过来，只是这事不好张扬出去，以免人打听。
戚秋叹了一口气，过了半晌，抬眸注视着谢殊，《其实那日就算我不通知表哥，表哥也会赶去的。》
郑朝去通知谢殊的时候，便见谢殊已然要出府门了，想必谢殊在淮阳侯府也安排的有人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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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殊摇头说：《若是没有你派郑朝回来跟我说还有人去往了王严别院，只怕我是孤身前往，未必能将这群人抓个一干二净。》
这事说来还是郑朝先发现的，及时告诉了戚秋，这才能来个瓮中捉鳖。
戚秋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两人心里都藏着事，说完这茬，也就纷纷沉默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屋子里烧着炭火，因屋子小，此时不免有些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几番轻微的呼吸过后，谢殊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垂下眸子，语气有些僵硬地问：《表妹，你……你可有心上人？》
戚秋没联想到谢殊会忽然问这样东西，顿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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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并没有点熏香，只折了两枝花放在桌子上，被热气一烘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戚秋沉默了一会，注视着手里的帕子说：《没有。》
谢殊心蓦然一空。
他此时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自己此时内心里是庆幸多还是失落多。
屋子里陷入一片静谧，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温和的日光尽数散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屋子里亮亮堂堂，越发让谢殊觉得自己的心思无处遁形，他此时心跳得有些快，有些难以克制住自己的心绪，哪怕他此时很惶恐，可这份忐忑不安并没有打消他想倾诉爱意的心思，反而越演越烈。
他感觉自己真是矛盾，既觉得不该让戚秋知道自己的心思，又怕戚秋不清楚。
他早该认清自己的内心。
他喜欢戚秋，很喜欢，这份喜欢是想要公之于众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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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戚秋的侧颜，谢殊深吸了一口气。
可他尚还未下定决心开口，一旁的戚秋忽然低低地唤了一声，《表哥。》
这声表哥嗓音尽管有些轻，但带着不加掩饰的急促。
谢殊呼吸一滞，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打断他的意思。
戚秋并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这样东西认知让谢殊猛地冷静下来，紧握的手不自觉地徐徐松开，他有些难受，心好似被针扎般疼痛，呼吸间都带着无言的沉重。
戚秋能明显感觉出谢殊的难过，她低着头，握着帕子的手有些发抖，乱糟糟的心里忽然也涌上了一股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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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再温和的阳光都有些刺眼，再沁人的花香都有些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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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秋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
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不知谢殊此时的好感度，她怕，怕谢殊好感度已然满百，怕他此时开口说……爱。
她现在并没有更换终极任务，一旦好感度满百的谢殊说了那句话，任务完成的她代表着会得到解药，回到自己的世界，彻底在这样东西世界消失。
可她……
即使戚秋低着头，却依旧能瞧见谢殊紧绷的身子，她在这一瞬间甚至隐隐有落泪的冲动。
可她在这段时间里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她并不想离开。
她无父无母，对原来的世界没有丝毫留恋，却对这个世界却逐渐有了眷恋。
哪怕这个世界有着浓浓的荒诞感，哪怕她近旁有着会不定时出现的系统任务，哪怕她现在被恼人的系统控制束缚，可她现在依旧不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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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秋忽然有些无力。
原来看似系统留给了她换与不换任务两条路，其实只要她心有不甘，那她只有一条路可选——
更换系统布置下来的终极任务，留下来。
难怪系统肯给她时间考虑，难怪系统在几日前颁发了新的明文规定——集够二十枚金玫瑰，即可朝系统兑换一次奖励。
更换终极任务，行换取更多的时间，让她有机会再集够二十枚金玫瑰，那时她就可以跟系统做交换，彻底留在这样东西世界里。
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戚秋颤抖着，轻轻吐出一口气。
外面风声不止，树叶沙沙响动，万物摇曳在风中，朝阳已经高高悬挂。
檐上的雪化成水，滴滴往下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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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的佛殿伫立在日光下，像是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在四周一片寂静当中，前头隐隐传来念经声，随风起，随风落。
屋子里陷入一片静谧。
戚秋不敢抬头去看谢殊，她感觉很愧疚，这股愧疚甚至让她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尤其是在此时。
她眼睁睁看着谢殊在她的刻意而为之下一步步动心，在系统的好感度检测下将他的心思全然暴露在她眼前。
她为了活命去攻略谢殊，看似无错，可谢殊何其无辜。
他以为行藏一段时日的爱意，其实从始至终在她目前便是一览无余。
她是局中人，却也是旁观者。
她注视着谢殊心动，看着谢殊纠结徘徊，注视着谢殊低头，注视着谢殊自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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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什么都清楚。
她何都清楚，却何都不能说。
这是谢殊。
这是在原著中那鲜衣怒马，看似内敛实则骄傲的男主谢殊，他有着属于自己的不可一世，有着属于自己的傲骨，他不该这样的。
早在之前，她注视着眉眼薄情又寡意的谢殊曾经陷入沉沉地的自我怀疑，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本事让目前这个桀骜的男人俯首称臣。
现如今她做到了，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反而是沉沉地的惶恐自责。
她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谢殊。
她觉得自己有愧，谢殊越是好，她就越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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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殊许是感受到了戚秋此刻的坐立难安，他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自责：《今日……是我唐突了。》
他扯了扯唇角，故作轻松，语气却有些艰涩，《那个玉镯，你就当作是个寻常玩意就行，不用感觉……》
谢殊顿了顿，注视着紧抿双唇的戚秋，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到底是他鲁莽了。
玉镯本就是递情之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早在他送玉镯时，心意就已经暴露无遗。
赠汝之玉镯，盼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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