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8章 贵重 戚秋还是知道了 ━━
谢殊那时委实不在锦衣卫府，从京郊赶了回来的时候，还未下马，便听到底下的人来报，说李府的人又在锦衣卫门前闹起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殊策马过去，刚到锦衣卫这条街，便能听到李家人吵闹的声音。
走近了一看，但见李家大郎瘫坐在锦衣卫府门前的台阶上，拍着大腿哭嚎，锦衣卫的人一靠近，他就瞪着眼骂。
马蹄的嗓音惊动了门前的人，众人张望过来，便看见谢殊高大的身形。
李家不少人都畏惧谢殊，下意识地噤了声，齐齐往后一退，只有李家大郎无知无觉，还在拍着腿哭嚎。
谢殊双肩宽，身姿挺拔，披着的大氅在寒风中起起落落。那玄色的衣袍，更衬谢殊冷淡的面容，看着极其怵人。
李家二郎咽了咽口水，伸手轻轻推了推大郎的双肩。
李家大郎还以为又是锦衣卫来拉他的，登时就吼着说：《我又没有犯错，难道你们也想把我抓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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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府门前一片寂静，李家的人又慌又怕。
他们本不愿意来锦衣卫门前闹事，要不是李大撺掇，又知道谢殊不在，他们是打死也不敢来。
谢殊面上不见丝毫波澜，只是眉眼间有着两分冷硬。他下马走上前，手里的马鞭拍打着左手，《你还清楚有错才会被关进锦衣卫。》
李家大郎坐在台阶前，入眼先见的是一双鹿皮靴，他顺着靴子往上看，便见谢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他被谢殊惊了一下，身子往后一缩，到嘴边的话硬是给咽了下去。谢殊从他左侧走上台阶，带起的冷风让他寒毛直立。
咽了咽口水，李家大郎鼓起勇气说：《你、你来的正好！你无故抓朝廷命官，我要在皇上跟前告你一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家大郎说的气势汹汹，说完便拿着眼瞅谢殊。
他本以为这么说能震慑住谢殊，却不想谢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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睥睨着李家大郎，谢殊短促地笑了一声，对身后的锦衣卫说：《傅吉，你亲自送李大人进宫，带他去御前参我。》
李家大郎顿时瞪大了眸子。
眼看傅吉就要下来拉他，李家大郎哪儿有这样东西胆子御前告状，当即连连后退。
谢殊冷眼看着他。
李家大郎不愿示弱，硬着头皮大声嚷嚷，《你们锦衣卫官官相护，放走刺杀我侄儿的锦衣卫，还将严儿抓了起来！皇上都没有定严儿的罪，你们凭何抓人！你们分明就是看严儿高升眼红！》
竹芸是刺杀王严的凶手，忽然越狱，李家本就心存不满，还没有闹起来，就听说了王严被抓进锦衣卫的事。
傅吉上前一步呵声：《王严私自养卫，暗中行苟且之事，他通通已然招供，此事已然上达天庭，你们还有脸闹！真等陛下降罪，那就是掉脑袋的事儿！》
李家大郎不信，《怎、作何可能！》
傅吉却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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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严确实已然招供，将自己私自养卫，意图杀害苏文岚的事招个一干二净。他眼下落到谢殊手里，急着谢殊将证词呈递上去，好赶紧被定罪，以免在谢殊手里多一天折磨。
可谢殊等人却不能让他如意。
王严虽认了几分罪，但有关陷害曹屯、王家家主等事他却咬死不认。他清楚陷害朝廷命官的下场，故而一直硬撑着一口气，眼见他这边从来都猛攻不下，他们也只能另找他法了。
傅吉望向底下跳脚的李家大郎。
王严刚入京，有些事只能找亲近的人帮忙，李家大郎绝对是跑不了的。
这几日他们故意纵容李家大郎带人闹事，也但是是……
谢殊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将今日在锦衣卫府门前闹事的人通通抓起来。》
傅吉就等着这一刻，赶紧应了一声，对堵在身后方的锦衣卫挥了扬手。
李家的人顿时慌了，李家大郎顿时吓得跳了起来，《你，你想干什么！天子脚下，你还有没有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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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殊冷声说：《你们堵在锦衣卫门前闹事，影响京城治安，妨碍锦衣卫办差，我按律法将你们羁押，若是再敢生事，绝不轻饶！》
李家大郎这才清楚怕了，连连后退，却被冲出来的锦衣卫一手拎了起来。
李家的人挣扎着，却哪里比得上锦衣卫手脚麻利，但是短短半刻钟人都尽数被扔进了大牢里
等府门前干净之后，傅吉长舒了一口气说：《忍了他们这么久，大人府上辛苦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闹一两次，他们还真不好下手去抓。惯得他们无法无天，这才好上手收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是苦了谢府，这几日没少被李家的人闹。
谢殊垂下眸子，《吓吓那李家大郎，他这么卖力想要救王严出来，不可能没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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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殊应了，等傅吉走之后，侧身看向东今，《家里说好何时上山了吗？》
傅吉赶紧应了一声，又笑着说：《这两日兄弟们都累坏了，现在都张罗着晚上去醉楼喝上一杯，没有别人，就咱们兄弟数个，大人一起吧。》
东今说：《就这几日。》
谢殊扬了一下马鞭，《差事是要抓紧了。》
*
这几日天好，谢夫人忙着上山的事宜。
灵山寺那边已然派人收拾好了院子，谢夫人这几日将部分收拾好的东西运去了灵山寺，只等着将手里头的事忙完，就能带着戚秋跟一起上山吃斋念佛一段时日。
因李家的人都被抓了起来，谢府门前安生了许多，两日后谢夫人便打理好府上事宜，领着戚秋上山去了。
灵山并不高，也修的有路，这几日天好也没下雪，路上便好走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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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出发，到灵山寺时也但是才晌午。
已有僧人等在入口处，迎着戚秋和谢夫人进到寺庙里，种在花圃里的月季已经开了，朵朵怒放。
山上冷，用过了午膳之后，戚秋陪着谢夫人到处逛了逛，就不怎么爱出来了。
谢夫人一看就是经常来此处，让人收拾的被褥都很厚实，戚秋没事儿就爱躺在床上。
寺庙里清静，没何杂事，听着一大早的钟声和夜间的念经声，日子倒也过得自在。
就这么一连过去了两日。
戚秋手里还捏着原身线索片段没有兑换，这几日向来都没功夫，刚想今日找个空闲的时候兑换一番，谁知早起到谢夫人的院子里用早膳的时候，就见里头又多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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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谢侯爷和谢殊坐在屋子里正喝着茶，戚秋不免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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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没料到我们会来。》谢侯爷哈哈一笑，招呼说：《外面冷，快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戚秋走进来，福下身子给谢侯爷请安。
谢侯爷笑着说：《我和殊儿的差事忙完了，在家里也是无趣，便想着来山上陪你们一同吃斋念佛一段时日。》
正说着，谢夫人便回来了。
谢夫人一直由一大早前先去敬香的习惯，此时这才姗姗赶了回来。等用完早膳之后，谢殊和戚秋一同出了院子，俩人谁也没出声，却是默契的并排走着。
在他们身后玉枝缓步走了过来，她眸光闪了闪。
戚秋和谢殊已经数日没有见过了，迎着朝日并排走着，俩人一时都有些无言。
落日从正前方巍峨的正殿升起，晕染了半边天，不刺目却耀眼。
寺庙建在山顶，又是清晨，不免有些冷。四周的青松随着寒风波动，因着太冷，几分树顶的厚雪还没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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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秋拢紧身上的斗篷，垂下眸子，手里紧紧握着帕子，不知为何竟有些慌张。
她和谢殊并排走着，却越发摸不准谢殊的心思，好感度就像是横在她们二人之间的横沟，让她始终无法放松下来。
这般想着，她的脚步就加快起来。
走过游廊，便快到戚秋的院子，不等戚秋舒上一口气，谢殊忽然停下了脚步。
戚秋心里一咯噔，就听谢殊低声问，《我送你的镯子，你不喜欢吗？》
谢殊注视着戚秋的手腕，光滑皙白的手腕并没有佩戴任何金银首饰。
没想到谢殊会问起这个，戚秋默了一下。
她被谢殊的目光注视着，手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顿了一下才说：《喜欢。》
谢殊没再说话，但戚秋清楚谢殊沉默下来的未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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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喜欢，怎么会不带？
戚秋垂下眸子，轻声说：《太贵重了。》
这句贵重，却也不知是在说镯子还是旁的。
两人都沉默下来。
橙红的日光攀爬在巍峨的佛殿之上，余光散在半边身子上，寒风轻拂，欲说之意呼之欲出。
谢殊的眉眼尽数沐浴在橙光里，他低头想，戚秋还是清楚了。
知道了他的心思。
*
将手里的托盘交给身后方的小丫鬟，玉枝净了手，走到正屋里头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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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刚进去便听谢侯爷说：《还记得秋儿刚来府上的时候，殊儿这样东西混小子还将人给欺负哭了，如今两人倒是相处的不错。》
谢夫人没有说话，只是透着窗边，朝外面审视。
玉枝看不清谢夫人的神色，将倒好的热茶放在谢夫人手边，试探地说：《奴婢也感觉公子和表小姐关系越发好了，听下人们说，表小姐常常去找公子说话，有时还堵在公子的院子入口处。》
玉枝说着，自己心里还有些发虚。
这话自然是假的，谢殊的事哪个下人敢多嘴，她也怕谢夫人追问。
谢夫人一顿，《是吗？》
玉枝见有戏，小心翼翼地继续说：《奴婢怎敢乱说，就是见旁人说起时听了一耳朵。》
谢夫人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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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侯爷知道谢夫人的心病，闻言怕谢夫人心里有何，连忙说：《但是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事罢了，底下的人就是嘴碎爱捕风捉影。》
谢夫人搁下手里的茶盏，侧脸问：《我和秋儿的院子尽管近，但也有几步路程，你是作何看到的？》
玉枝注视着谢夫人的脸色，咬着下唇说：《奴婢也曾瞧见过。》
不等玉枝说话，谢夫人突然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子上面的茶盏乱响。
玉枝吓了一跳，赶紧跪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谢夫人站起身来，《你不好好在院子里当差，每日都在操心些何！如今连主子的事都敢嚼舌根，这到底是谁教你的规矩！》
玉枝抖了一下，伏在地面，《夫人，奴婢、奴婢只是……》
《你只是何？》谢夫人想起翠珠曾回禀的事，当即怒喝出声，《当奴才的敢给主子脸色看，你如今真是好大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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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枝吓得连连喊冤，慌乱道：《奴婢没有啊夫人，奴婢冤枉。》
谢夫人却哪里还能听她辩解，冷哼一声，《还敢嘴硬！你即日起降为二等丫鬟，罚俸半年，出去掌手十下，挨完罚滚去秋儿院子里磕头！》
玉枝被这一连串的罚砸懵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拖了出去。
王嬷嬷在一旁注视着，轻微地地叹了一口气。她站在谢夫人身后方，抬眼可见谢夫人板着的半边脸。
作为在谢夫人身边伺候的老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谢夫人早已经松动。
谢殊和戚秋的事，谢夫人并不是全然眼瞎耳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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