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唐浩然所说,曾毅刚出现在省中医药学会的楼下,里面就小跑出来一位中年男子:《您是曾专家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曾毅点头示意。
那人便热情地伸出手:《曾专家您好,知道您要来,我一直在这等着呢,敝人姓汪,是中医药学会的工作间主任,快请进,快请进。》
省中医药学会、省中医研究院、省中医医院,这三家其实算是一家,都在一栋大楼里。曾毅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中医院,医院虽小,但患者流量却不少,熙熙攘攘的。往楼上去,就是省中医院和中医药学会的办公区。
这次是专事专办,曾毅不久就办完了手续,拿到中医药学会的理事证。
手续办完,曾毅准备走人,汪主任又拉住他:《曾专家,按照惯例,新来了理事,都要举行一个欢迎会,已然安排好了!》
中医药学会是个半官方的协会,组织形式比较松散,欢迎会这种东西向来就没搞过,全因为出了前日的事,为了显示对专家的尊重,这次特意搞了某个。
曾毅不清楚这个情况,还真以为是惯例,客气道:《这不好吧,我对咱们学会可没做何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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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肯担任理事,就是对咱们学会的贡献!一会其他的理事会到,也有几位专家组的专家要来。》汪主任笑得很灿烂,《主要大家一块认识认识,交流一下感情。》
听到还有医疗小组的其他专家要来,曾毅就留下了,他也想认识认识以后一起共事的医生,这样做起事来也方便几分。
十点半的时候,中医药学会的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专家,全都是南江省中医界很有分量的人物。
《以前我担任理事,似乎也没举行什么欢迎会啊。》
《谁说不是呢,我手里还一大堆患者呢,忽然通知让过来参加欢迎会。真是的,越来越离谱了,年底换届,我一定用脚投票。》
《听说是来了一位国手级别的人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谢老的弟子?还是张老的门生?倘若是这样的话,举行个欢迎会倒是全然有必要的。》
正猜测,汪主任领着曾毅走了进来,《各位理事,各位专家,首先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此日的欢迎会。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学会新任的理事,曾毅先生,曾毅先生同时还是卫生厅专家医疗小组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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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主任一介绍完,就冷场了,所有的专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就是今天的主角?未免也太青春了吧,看起来大学还没毕业的样子。
又冷了半分钟后,总算有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专家开口了,《曾理事是吧,请问你的老师是哪位国手?是谢老,还是张老,或者是……》
瞧见这情况,曾毅就知道事情并不像汪主任说的那样,他笑了笑,主动拱手道:《我是个晚辈,以后还要请诸位前辈多提携、多指点。》
《都不是,我的医术是家传的,从小跟着爷爷学的,此外还上了几年中医大学。》
《那请问你祖父的名讳是?》
《曾文甫!》
曾毅说了个名字,在座的专家都没听说过,顿时大家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为了某个毫无来历的毛头小子,竟然把这么多的专家拉过来开会,这不是乱弹琴么。
政界的人讲背景,学术界也同样讲,前者看重的权力,后者看重的是你的师承宗派,曾毅不是师出名门,又这么青春,大家自然是看他不起,中医是个经验学科,想你一个毛还没褪干净的小子,医术也高不到哪里去,估计又是哪个当官的心血来潮,让自己家的亲戚小孩来这里镀金的。
《那你擅长哪一派医术?火神派?温病派?伤寒派?还是易水派?》有人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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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毅摊开手,摇头道:《哪一派也不是。》
会场一阵骚动之后,有人已然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现在人也见了,也认识了,我医院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着,他来到曾毅近旁,丢下一张名片,《曾理事,以后还要多多联系啊。》他还专门把理事两个字,咬得甚是重,其中的揶揄之味,谁都听得出来。
曾毅心里不痛快,面上却没有任何显露,《一定,一定!》
有人开头,就有人尾随,不到一会工夫,会议室走了一大半。汪主任脸上的汗顿时就下来了,这可是厅长亲自安排下来的任务,说一定要办好这次的欢迎会,他拿恳求的眼神看着剩下的几位专家,希望能给自己一点面子。
这几位专家交头接耳一番,随后集体站了起来,看样子也是准备走人了。
汪主任两步上前,站在一位岁数看起来最大的专家面前,《华老,华老,刚才忘了介绍,曾理事前几天可是治好了卫生厅冯厅长的病,现在已然是冯厅长的保健医生。》
被称为华老的人,听到之后也只是《哦》了一声,随后拿眼扫了一眼曾毅,道:《小伙子,干得不错,好好干!》
华老也是医疗小组的专家,冯玉琴生病的事他知道,可惜参与不进去,因为保健局的官员,都是清一色西医出身的技术官僚,这些人本身对中医就很排斥,因此华老以及其他几位医疗组的中医专家,在保健局并不作何受重视,平时主要负责那些退下来的《前任》重要领导的保健。
华老点点头,在曾毅双肩上轻拍,《我手上要有几个重要的患者要去诊治,此日就先这样吧,以后共事的机会还大量嘛。》说完,他领着剩下来的这几位专家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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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参与进去,但某个小年轻都能给治好,想来也不是何大病,有什么可值得夸耀的,也就是运气好罢了,如果我们这些真正的专家被派过去,这病怕是早就好了,哪还有你这样东西青春医生表现的机会。
汪主任的脸色难堪到了极点,他恨恨地看着几人走远,才转过头向曾毅解释道:《曾理事,实在是对不住,专家们都太忙了,您看这事……》
《没事,没事!》曾毅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状,《这不已然和专家们都认识了吗,欢迎会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既然专家都走了,那我也回了!》
《我送送您!》汪主任心里愧疚,坚持要把曾毅送到楼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到楼下出了电梯,又碰到华老几位专家,此时他们正站在中医院的门诊大厅内,和几位医生聊着天,看样子是被拦下来请教问题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看到曾毅,华老继续着自己的话题,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曾毅同样颔首,随后迈步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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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两步,从外面急慌慌跑进来一位大汉,背上还背着一位青春的小伙子,看不出那小伙子得了何病,但老远就能听到他痛苦的闷哼声。
《这位小兄弟,麻烦你帮个忙,帮我扶他一下,我去挂个急诊号!》大汉跑得满头是汗,在大厅里左右看了看,忽然来到曾毅近旁,拿眼神恳求着曾毅。
《没问题!举手之劳!》曾毅赶紧抬起手搭了一把,扶那位青年小心翼翼地下了地。
《多谢多谢,小兄弟你真是好人!》大汉朝曾毅鞠了一躬,跑去挂号了。
曾毅这才看到那年轻小伙的脚受伤了,左脚全然**着,原本平滑的脚背,此时鼓出某个大包,形状可怖,乌青带紫。凭肉眼,能感觉到这个大包里面似乎是有个硬物在顶着,就好像是一只巨大的蚯蚓潜伏在地表之下,但随时有可能会破土而出。
曾毅就追问道:《你这脚是怎么回事?》
青春人此刻疼得冷汗直流,连后背都被打湿了,听到曾毅问话,他道:《我……我给人装空调,不小心掉……掉下楼,摔了一下,就成这样了,里面的骨头好像是摔断了!》
曾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包里面的硬物是骨头,不是别的东西,他蹲下去,在青春人的脚上轻轻捏揉几下,感觉着里面的骨头情形,过了瞬间,他起身身来,详细想了想,准备说自己的结论。
《曾理事,没想到你还会看骨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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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开口呢,刚才跟华老在一起的几位专家便走了过来,一听语气就清楚不善。
《也学过一点,但不是很精通。》曾毅客气地答复到。
旁边的汪主任可能是看出了点门道,附在曾毅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华老是咱们南江省内最厉害的骨伤专家。》
曾毅朝汪主任笑笑,然后对那几位专家开口道:《我看这样东西病例极为少见,就一时技痒,上了上手,不过手下空得很,摸不准。》说着,曾毅摇头叹息,盯着青春人的脚面看了又看,最后又蹲下去,重新捏了起来,脸上不时露出疑惑之色,看样子是真的摸不准里面骨头情形。
几位专家一看,顿时心照不宣,齐齐说道:《曾理事真是谦虚,这么一点小伤,你作何会摸不准呢。》说完,他们怂恿那个年轻人,《小伙子,你此日运气真好,碰上了大专家,你清楚眼前这位大夫是谁吗?他是咱们省中医药学会的理事,前几天方才治好了卫生厅厅长的病,你快求求他,说不定他一愉悦,这病就帮你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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