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一章 生辰宴 ━━
《这儿!这儿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紫颠颠的桑葚果子挂了满树,树荫底下的姑娘们在四角扯着白布,边儿上还有两个拿着长杆敲打枝丫的女子,皆是梳着未曾梳妆及笄的双髻,最是活泼自在的时候。
几下敲打,压弯了枝头的桑椹果子如雨般落下,一大半落在了白布上,染出了斑斑点点的紫色,如画一般。一小半则落在地上,被踩踏进了草地里,染了鞋袜。
《怎样?我这生辰宴有意思多了吧。》李嫣然提着裙摆,挨着温疏的身旁坐定,她那一身白色的围裙溅起了星星点点的桑葚汁,很是脏污的样子。她自是得意地朝着温疏一笑,从桌前拿了一杯桑椹酒小尝了一口,《这酒还是我亲自酿的呢!》
《比起你去年的及笄礼,是有趣多了。》远方的蝉鸣声不断,却并不感觉烦扰,此番情境下,倒是更有别致的趣意,温疏联想到了去年李嫣然的及笄礼,宁王妃办得盛大隆重,恨不得让整个京城的人都清楚她这位侄女有多受宠。
可真正来参加宴席的人,哪里看得上李嫣然,但是是瞧着宁王妃的面子上来的。一场及笄礼,李嫣然如事外人一般,被人冷漠在一旁,倒是陆玉安的周遭挤满了来庆贺的男男女女们。
李嫣然听出来这话里有话,《待会儿,还有更有趣的。》
陆玉安最是像只猴子,上蹿下跳,今日也挽着裤腿,卷上了袖子,爬到了树上去捉知了。《疏儿看!我捉了一只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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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温疏轻扯了一丝笑意,而后转头朝着李嫣然道,《说实话,就陆玉安这般幼稚的人,与你倒是般配。》
《表哥性子真挚,本就是最好相与之人。》李嫣然知晓温疏似是一直有些看不上陆玉安,但她还是忧虑有一日温疏会成为陆玉安的妻,《温姑娘,不正是清楚这点,才不肯放手吗?》
《噗嗤——》一声笑,温疏掩着嘴角,差点儿没将口中的酒水喷出来,《李姑娘,这到底谁不愿意放手,谁爱缠着谁?你不清楚?》
《这生辰宴如农家一般,实在是失了宁王府的身份。》正说着话,突然某个人走了过来,语气不善。
温疏抬眸一瞧,是卢倩。随后,她转头朝着李嫣然做了个眼色:怎么把她也请来了?
李嫣然亦是一脸不悦,她是给卢家递了帖子,但是这两三年来,卢倩一次都未曾到访过,今日倒是出奇了。毕竟卢家是太后的娘家,宁王妃也多次敲打过她,让她与卢家人人好好相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今日本就是小宴,闹腾几分也无妨。》温疏先开了口,她清楚李嫣然不好得罪卢家人。《若卢姑娘感觉无趣,堕了身份,不如早早回府歇着,免得中暑。》
温疏一个呛声,让卢倩脸都气红了,她手上的伤刚好,上次的仇她可是记着了!《这主家都未曾说我何,你倒是替着主家教训起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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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责怪温疏越俎代庖了,温疏抬起扇子,遮挡了一些高照的日头,而后左右瞧了一眼,才道:《暑气太热,总能听到些无名小虫的叫嚷声,吵得耳朵都疼了。》
《你!》一番指桑骂槐,让卢倩跺了下脚,《你说谁是无名小虫!》
扇子的影子挡下了她的半边脸,最是朦胧动人,温疏笑道:《哎呀,我说无名小虫而已,卢姑娘生气作甚?难不成你与这无名小虫认识?》
此刻,已有几位世家小姐看了过来,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卢倩最是好脸面,她忍着脾气,扯紧了手中的绢帕,深吸一口气后,不再与温疏言语,只冷哼了一声,带着随行的丫鬟往着另一处的小亭子走去了。
《她作何来了?》等人走了,李嫣然才不解道,《来了还这般讨人嫌。》
《这话,你刚才不说。现在倒是敢说了。》温疏最是瞧不惯她窝里横的样子,一根手指头戳在了李嫣然的额上。
李嫣然《哎呦》一声,耸着双肩道:《话都给你抢过去了,我哪有机会说。》
《今儿有我在,明儿可指不定有谁在呢。若是只靠着陆玉安,你且等着被人欺负死。》温疏早早就与李嫣然说过几次了,但她偏偏总是不长记性。《就算宁王妃让你给卢家递帖子,你便是不递,难道宁王妃会清楚不成?》
温疏凑近了李嫣然的耳旁,《一门心思地算计我,我哪一次真的与你计较过。日后,将这些心思放到该用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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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蕊,扶我起来走走。》注视着李嫣然一脸错愕的模样,温疏只感觉这些年是白调教她了。这大热的天,温疏只觉得自己被她扰得心烦气躁,一大口的桑葚酒灌下去,都未能缓解她心头的燥热。《在晒下去,我都要中暑了。》
被温疏说了一通,李嫣然低头沉思不语,她一向将温疏看作自己的情敌。温疏是陆玉安心尖尖上的人,他宠她,爱她,非她不娶。这些话,李嫣然曾无数次在王府里听见,全是陆玉安亲口所说。
宁王妃也曾多次敲打过她:《你若是拢不住玉安的心,就算是留在王府也无用。》
宁王妃不喜温疏,却也不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她。她坐了整整七日的船,才到了京城这繁华之地,她不想就此失去这近在咫尺的富贵。
可刚才温疏的话,也让李嫣然脑中一炸,她不自觉回想起这些年来,自己虽然多次与温疏争执吵闹,哪怕她故意弄坏了陆玉安给温疏送的礼物,或是故意在学堂里丢了她的课业,甚至是那一日摔了她好不容易寻来的玉簪,温疏顶多是说她两句,却是从不曾真的报复她,针对她。
《为什么呢?》李嫣然低声呢喃了一句,望着脚下的青草愣神不已。
而后她忽然一拍大腿,慌忙起身,竟是直接撞倒了一旁的矮桌,将桌子上的酒壶与酒杯都打翻了,酒水流淌一地,裙摆处皆是紫红一片。
《表小姐,小心呀,这衣裙都打湿了。》身旁的侍女扶着她。
李嫣然推开了侍女,《我自己去客房换衣裳,你在这里陪着宾客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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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亭子下的罗倩看了过来,对身边的侍女说了句话,侍女匆匆循着小道退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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