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思刚开口说了数个字,妇人身后方的一个着绿色宫装的宫女倒插着两眉,怒声斥责道,《什么娘娘,这是福安公主殿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孟九思刹那间恍然大悟过来,再看福安公主时,才发觉她眉眼之间和永宁县主极其相似,连两个嚣张跋扈,咄咄逼人的气势都如出一辙,一见面就掌掴她。
怪道呢,她这是事先知道她要入宫,为她女儿出气来了,只是这到底是阴贵妃和她合谋的,还是她背着阴贵妃算计她的?
不管如何,她今日恐怕躲但是了,既然躲不过,那只能正面迎难而上,忍着脸上和嘴角火辣辣的痛,她拭了嘴角边的血,福了福身子行礼道:《参见公主,臣女不敢撒某个字的谎,若无宫女在前面引路,臣女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到这僻静的地方来的。》
福安公主愣了一下,随即凝起一双冷戾的目光,像是剜刀似的恶狠狠的在她绝艳的面上刮了一圈,冷笑着追问道:《那给你引路的宫女呢,本宫怎么未见到某个人?你还敢狡辩!》
她的女儿平时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东不会给西,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只要能摘得下来,她也要去摘。
谁知去了一趟薛国公府就被薛朝打伤了,她心中又痛又气,这口恶气怎吞得下,偏偏薛国公极其维护他这样东西病秧子儿子,皇帝又宠信薛家,她不能拿薛家作何办,难道她堂堂公主连某个小小的孟九思也对付不了么?
孟九思才是罪魁祸首!绝不能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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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愁找不到机会为女儿出气,这机会就万分体贴的送上门来了,今日她听闻孟九思要入宫,便借着探望太后的由头事先进了宫,买通了某个小宫女特意将孟九思引到这荒凉的重华宫。
一见孟九思,果如女儿所言,天生狐媚之态,这种过分的美丽让她更加痛恨,她这一巴掌是替女儿打下去的,她倒要看看她近旁还有哪个贱丫头敢上前替她挨了这巴掌。
原以为这一巴掌扇下去,孟九思定要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挨下她第二巴掌之后,就痛哭着跪地求饶,没想到她竟然敢声色不动的躲过她二巴掌,还毫无畏惧的站在她面前回话,说话的声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看来打小混迹街头的野丫头就是不一样,有着异于常人的刁钻和倔强。
这简直是在挑战她的公主权威。
哼!今日既然设了这一局,就决计不会让她轻易躲过,即使不能在皇宫杀了她,也要让她尝尝宁儿所受的苦。
正想着,忽然《啊》的一声惊叫,有个宫女指着草丛惊惶的大叫:《狗,这个地方有只狗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孟九思心中一紧,果然还挖好了别的陷井等着她跳,也是,花宁被薛朝打伤,福安公主将满腔怨恨移到她身上,她作何可能会轻易放过自己,这一巴掌仅仅只是某个开始
想到这里,她反而冷静下来,只因慌张解决不了任何麻烦,她淡淡的朝着宫女手指的方向看去,似看到草丛里有毛茸茸的一团,被风吹动毛发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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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公主也回头顺着宫女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冷冷一笑,好像早已成竹在胸的样子,她近旁的宫女冷声追问道:《好好的重华宫,哪里来的死狗?》
《……是……》那宫女颤着两腿,上前近了一步,仔细瞧了瞧,嗓音愈加慌乱,《好像是文熹公主养的拂菻犬小绒球。》
《何?》福安公主故作诧异之态,《小绒球可是文熹最心爱的宠物,作何好好的死在这个地方了?》
她身边的宫女随即巴儿狗似的上前一步道:《公主,在此之前,只有她一人在此。》说完,两眼轻蔑而得意的盯向孟九思,伸手指向她的鼻子道,《一定是她杀死了文熹公主的拂菻犬!》
《孟九思,幸会大的胆子!》福安公主眼见就能拿下孟九思为女儿报仇,抑止不住内心的兴奋,连嗓音都变了调子,看着她时,眼睛里仿佛藏了针尖一样刻毒,《你竟敢勒杀了文熹公主的拂菻犬,来人啦!速将她拿下!》
近旁的某个宫女和一个太监得令,随即凶恶的冲上前要按住孟九思,孟九思往后一退,冷喝一声:《谁敢?》
说话时,浑身骤然散发出一股冷意,两个宫女对上她的眼睛,只觉得寒意袭来,竟齐齐愣住了。
福安公主怒极反笑:《嗬?本宫倒不知道你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来的,真真狂妄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敢在本宫面前这么猖狂?》
孟九思冷笑着追问道:《臣女并未报上姓名,福安公主如何得知臣女就是孟九思,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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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朝着拂菻犬的方向看了一眼,眉毛下意识的轻蹙了蹙,《刚刚那名宫女只说见到狗死了,并未说拂菻犬是被勒死了,福安公主如何就能断定拂菻犬被人勒杀的,还一口咬定就是臣女所杀?》
《……》
福安公主被问的一愣,张口结舌的盯着她,她倒未想孟九思竟是如此精细之人,也怪自己,一时性急失言了。
她旁边的宫女赶紧虚张声势的喝道:《大胆!竟敢质问公主殿下,是不是你杀的,等到了慎刑司就知道了。》说着,得意的一挑眉,冷笑起来,《再说了,公主殿下方才说何了?我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
说着,目光朝后环视了一圈,问其他人道,《你们方才听到公主殿下说何了吗?》
所有人都齐齐摇头,纷纷表示什么也没听到。
她更加得意了,眉毛飞扬的都快戳到了鬓角里去:《孟九思,你听到了吗,没有人听到公主殿下……》
一语未了,忽然响起了某个低沉而有力度的嗓音。
《本王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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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女脸上的得意随即僵住了,回头去看,忙俯下身子:《奴婢参见黎王殿下!》
其余的宫女和太监也一并恭恭敬敬的跪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福安公主见黎王来了,又听他这般说,竟像是要为孟九思撑腰的样子,脸色顿时一变,目光闪过一丝精光,勉强从唇边挤出一缕难看而心虚的笑容。
《老十三,你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何时候来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黎王负手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眼光在孟九思的面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看到她脸颊红肿,下意识的蹙了一下眉头便移开了眸光,一双淡漠的目光再注视着福安时,没有丝毫的波动,声音也淡然之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孟九思这才清楚他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黎王殿下,他刚才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去而复返了?
正想着,又听到黎王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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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时候就来了,怎么?》黎王说话时,英挺的眉毛微皱了一下,《皇姐能来,本王就来不得?》
福安公主窘迫而又略带着讨好的笑笑:《我可没这样的意思,这皇宫哪处你来不得。》
黎王这才淡淡笑了笑,语气难明道:《今日这是刮了哪阵风,竟把皇姐吹到这重华宫来了?》
《……》温安公主一下子又愣住了,眼光恨恨的在孟九思的脸上睃了两睃,眼珠快速的转了两转,这才答道,《刚才文熹闹着说她的小绒球不见了,我便带着人帮她四处寻找,谁知竟在这个地方发现小绒球的尸体。》
黎王眼角微微一挑,好像了然于胸的《哦》了一声:《那皇姐认为小绒球是……》他的目光重新瞧见孟九思脸上,依旧淡淡的,瞧不出情绪,《孟九思杀的?》
听到这声问,孟九思的心忽然沉了沉,她并不知道黎王的出现到底是想帮她,还是别的……
福安公主显然是只因永明县主冲着她来的,但也不排除阴贵妃存了利用福安公主的心思,否则作何可能轻易就被人引到了这个地方。
而黎王与她素无交集,好像没理由对她不利,可是她是定远将军的女儿,如今爹爹只因平乱屯兵滞留在应西,这必定会引起朝廷非议,不知道有多少弹劾爹爹的折子满天飞了,否则,阴贵妃为什么要宣召她入宫,绝不可能是只因她在薛家受了委屈。
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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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王若是爹爹的政敌……那她今日?
不,理当不会的,对付她某个孟九思还不需要黎王和福安公主联合出手,这也太高看她孟九思了。
想着,她心里又镇定了几分。
《当然是她杀的!》福安公主这句话几乎连脑子都没过,斩钉截铁道,《刚刚我来之前就瞧见她某个人,这个地方所有的人皆是见证。》
《哦?那依皇姐的意思,方才在这里的人都有嫌疑了?》
《……对,按道理是这样的……》
她的嗓音渐次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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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王刚刚也在这个地方,莫非皇姐也以为小绒球是本王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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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公主面色又是一白:《你……你素来宠爱文熹,有何理由杀她的小绒球。》
《也是……》黎王点头示意,淡淡看向孟九思道,《孟九思,你来说说,你有何理由杀小绒球。》
孟九思俯身先跟黎王行了个礼,深吸一口气,彻底沉淀了心绪,徐徐道:《臣女初次来皇宫,根本不认识文熹公主,没有理由要杀她的拂菻犬。》
黎王默默点点头:《你的确没有动机杀小绒球。》
这个狐媚子,正如所料是天生的妖女,一来就媚惑得她的皇弟为她作证。
福安公主眸光闪烁了一下,恫疑虚喝一声:《那你也不能证明你没杀小绒球。》
哼!男人果然没某个好东西,满脑子都是美色,亏他以前还装作一副情深几许,矢志不渝的样子,甚至因为夏薰儿的死,伤情了整整五年,原来都他娘的是糊弄人眼睛的,转眼间就被孟九思这个狐狸精勾上手了。
她布局时只想着在宫里拿某个孟九思还不易如反掌,根本没有料联想到会半路杀出个老十三来,坏了她的好事。
黎王幽凉一笑:《皇姐这是把人当傻子么?小绒球若真是她勒杀,她手上作何一丝抓伤都没有?小绒球可是很凶悍的,并且从不允许陌生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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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是她在宫中有内应……她内应下的毒手……》
福安公主发觉得自己快编不下去了,任是两个眼珠子飞转,也想不出理由来。
《又许是她……她先用药迷倒了小绒球,再下手勒死的,这又有谁能知道,反正一句话,小绒球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臣女带来的丫头都在宫门外等侯,哪里来的内应。》孟九思这才感觉到或许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个黎王对她似乎没有恶意,她的心又沉静了几分,《还有,臣女有铁证,别说杀了小绒球,连碰都没有碰过它。》
《何铁证,你哪里来的铁证?!》
福安公主几乎要气急败坏了。
《皇姐莫急,听她徐徐说。》
黎王倒是气定闲神的模样。
《臣女打小便对狗毛过敏,只要一碰到狗毛便会浑身起疹,因此臣女不可能碰过小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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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公主顿时一惊,目光恨恨的盯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恼羞成怒的从嗓子里扯出一声:《你说你对狗毛过敏就对狗毛过敏吗?小铭子,你将小绒球带过来,本宫倒要看看她孟九思有没有撒谎!》
《够了,皇姐!》黎王的嗓音骤然凛冽,《这样拙劣的伎俩你真当本王看不出来么,本王不说,是看在你是本王皇姐的份上,不要闹的太过分了。》
《老十三……你——》
《难道你要本王连凶手都给你找出来吗?到时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好……好好!》福安公主咬咬牙,脸色变得难看之极,冷哼一声,《老十三,本宫当初真不该……罢了!不提也罢!你可真够绝情的,我们走!》
那宫女被打的某个大趔趄,发髻也歪到了一边。
说完,恨恨的瞪了一眼孟九思,悻悻而去,地面跪着得宫人也一起怆惶的跟着跑了,刚走了几步远,忽然福安公主一巴掌重重的打在近旁绿衣宫女的面上:《蠢货,连孟九思对狗毛过敏都不清楚,本宫真是白养了你这个废物!》
孟九思上前一步,走到黎王在前,轻微地福了福,拜谢道:《多谢黎王殿下出手相助,救了臣女。》
黎王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说着,又瞧了瞧她红肿的脸颊,问她道,《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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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孟九思微凝起眉头,目光里多了几分不解,摇摇头道:《不疼。》
他说话的语气似带着某种熟稔,可自己明明没有见过他,也只是听过有关他的传闻而已。
那些年,无论是挑衅大庆的敌国,还是犯上作乱的各路枭雄,几乎被黎王打了个遍,而且从无败迹,他越打名声越响,越打大庆帝国越是稳固,整个大庆军中他的人马遍及各地,威望也一日高似一日,比起现在的爹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传闻黎王殿下曾是大庆朝的铁血战神,一袭紫衣倾绝天下,一把破云横扫千军,每当有告急文书飞往长平,黎王便会成为整个大庆帝国的中心,哪怕当年的睿安帝,也只能做某个舞台下的看客。
只可惜,这样的铁血英雄也过不了美人关,就在睿安帝登基为帝的前半年,他心爱的女子忽然中了忘川阁的凤凰羽,为了救心爱之人,他不惜耗费了九层功力,终究也没能救下。
心爱之人死后,黎王万念俱灰,交出了兵权,从此消沉了整整五年时光,最近半年才复起回朝,不过到底不比往昔雄姿英发,威震天下。
听过黎王传闻的人大抵都会惋惜一叹,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但是传闻终究是传闻,这当中真相又有谁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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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浓墨重彩的人生,他的五官也生的浓墨重彩,浓眉如剑,眉下一双深邃的琥珀色目光,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坚毅的下巴,每一处仿佛用最精美的刀雕刻过雕像一般,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威势。
说完,她瞧见他忽然朝着自己的方向抬起了手,似要拂过她的脸。
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他的手堪堪停在那里,只停了不到两秒,又收了回去,就似乎何事也没发生,微扬起剑眉,淡声对她道:《这里终归不太安全,你若放心,还是跟我到重华宫外侯着吧。》
《可是阴贵妃娘娘那里?》
《无妨,本王派人去跟她说一声便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多谢黎王殿下。》
他无奈的笑了笑:《你又客气了,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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