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3章 ━━
盖温懵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甚至瞧见，当勇者提出了这样凶残的提议之后，恶魔只是哭笑不得又纵容地笑了笑，一副安斯艾尔想怎样就怎样的态度。接着，盖温看到安斯艾尔来到了自己面前，向他微微一笑。
《咚！》
妖魔鬼怪现原形！
盖温被揍得触须都冒出来了，狼狈不堪地匍匐在地，安斯艾尔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极度凶恶。最绝的是，恶魔还在旁边轻声劝道。
《轻一点，打死了就没得玩了。》
盖温：《……啊！！！》
他发出土拨鼠尖叫，抓住似乎唯一行攻破的缺口，色厉内荏地质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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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安斯艾尔！你身为勇者，竟然与密会勾结！》
安斯艾尔闻言，一声冷笑，他自己还没说话，旁边的塞罗斯已经皱眉斥道。
《你凶他？给你头拧下来！》
盖温：《？？？》
世界变得魔幻了起来，不，这好像本来就是个魔幻的世界。可是恶魔护短勇者，究竟是何新品种的真爱啊！种族阵营全跨！
安斯艾尔全然不在意盖温的质问，但是是濒死的绝望爱好而已，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并且，他还忽然生出了一点坏心，看盖温叫得嗓音很大嘛，一定是世界观塌得不够狠，让他再来踹一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好整以暇地靠近盖温，夕阳色眼瞳微微眨动。塞罗斯心中一紧，不会吧，安斯艾尔不会又要表演那吧！
瞬间切换种族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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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温瞪着目光，眼角处还有一些细丝缠绕。他只见安斯艾尔一手拂过目光，再睁眼时，赫然已经是一双恶魔竖瞳！
盖温：《啊！！！》
安斯艾尔不是人！
折磨还没有结束，盖温又见安斯艾尔整理了一下头发，特别是发顶位置，然后那白发之间，就冒出了一对嵌着宝石断片的华贵的犄角！
盖温：《啊啊啊！！！》
安斯艾尔是恶魔！
另一位魔王则在旁边，徐徐地、感同身受地单手掩面。
——越来越快了，安斯艾尔戴隐形眼镜和犄角发箍的迅捷。
但是塞罗斯很快又转忧为喜，这样一来，当他跟安斯艾尔在一起之后，岂不是此日勇者明天魔王，后天还有翅膀又软又暖的天使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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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又美起来了。
安斯艾尔尽情吓唬过这倒霉怪物之后，又把他打成原型束缚起来。但见一坨人形细丝在地面摊着，头发眼珠等物件散落一地，显然，这些年来，怪物就是用这些东西来伪装盖温的。
《我在猎魔人俱乐部看过，盖温在俱乐部的时间有三十年以上。》安斯艾尔回忆着看过的资料，那是他在俱乐部最关注的一部分情报，他总感觉猎魔人俱乐部中可能会有潜伏的怪物，只因人界的怪物实在太聪明了，正如所料不出他所料。
《他与俱乐部现任主事人希尔维娅的父亲是至交好友，故友死亡后，从来都在看顾希尔维娅。》安斯艾尔淡淡叙述道，《这样看来，猎魔人俱乐部上任主事人的死亡，也颇有疑点。》
很可能就是盖温暗害的，毕竟，某个孱弱的孤女，肯定比阅历丰富的前主事人好控制。这么多年来，盖温也在向来都影响着俱乐部的重大决策，说不定将怪物看做恶魔，都是盖温在其中引导。
《人界的怪物，聪明异常。》塞罗斯也看了眼角落里的那一堆，《它并没有选择自己去变化，而是采用了吃一半留一半的做法，甚至还在给留下的那部分供应营养。这样一来，头发依旧会生长，皮肤上依旧会随岁月增添皱纹……真是天衣无缝的伪装。》
这样的伪装，倘若不是特别接近，连魔王在不注意的情况下，也很难察觉。
安斯艾尔的视线又投向盖温带来的那只匣子，他知道这只匣子里的是谁，是被盖温绑走的他的前商业伙伴路德。安斯艾尔的手轻轻在匣子上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
《是只因魔纹的缘故。》塞罗斯伸手将匣子接过，《你要现在打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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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在密会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安斯艾尔摇摇头，《我只是感觉，我这位前商业伙伴，总是被命运裹挟。》
《……他是魔剑，对吗？》
塞罗斯寂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能感应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的。》
安斯艾尔垂下眼睫，果然如此，天使能感应圣剑，恶魔能感应魔剑，圣剑驱逐怪物，魔剑吸引怪物。仅仅是一时的差错，让路德和乔伊的境遇调转了，他们虽走了一段歧路，最终依旧回到各自的职责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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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安斯艾尔却认为，无论是魔剑和圣剑，诞生之际其实都是不分正邪的。就像天使与恶魔，圣剑与魔剑也像影子一样分立于人类两侧，没有正邪之分。若是为人类这样东西族群画一幅肖像画，一定如此——小人一侧是天使，一侧是恶魔，头顶犄角，生有光圈。
他的神情大概有些怅惘，塞罗斯关切地问道。
《在想何？》
安斯艾尔摇头，重新望向盖温的方向。
《在想，究竟应该怎么处理这家伙。》
那怪物收缩着身体，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安斯艾尔感觉这怪物属实有些天真，想来尽管智商很高，却终究在人界顺风顺水太久，没有见识过恶魔的手段。
《把他传送回魔界去。》塞罗斯眯起墨蓝的竖瞳，《随后审问，问问他掌握的关于自己族群的一切，也问问人界还有多少像他这样隐藏着的怪物。》
安斯艾尔也是这么想的，好不容易有了能够交流的怪物，决不能轻易放过！
《你那边还是我这边？》他略一扬眉，塞罗斯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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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伯比安城有刑讯方面的人才吗？》
《……还真有。》
两位魔王商讨后决定，用反向的恶魔召唤阵把盖温打包送去苏伯比安城。安斯艾尔跟他保证，半月之后，一定会审出个结果，弄得塞罗斯都有点好奇了。
传说苏伯比安城藏龙卧虎，看安斯艾尔的表现，似乎真是如此？
……他从哪里招来了这么多人才啊！
* * *
魔界，苏伯比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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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宰相安德烈亲自签收的包裹已然被秘密押送至地下，五感全然被隔绝，使用着《盖温》之名的怪物在一片黑暗中彷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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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魅魔小女仆脚步匆匆，穿过重重走廊，总算，她在一扇明亮的落地窗下见到了她要找的恶魔。
《芙雅姐姐！》小女仆活泼地叫道，《来活啦！》
下一秒，她就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额头。
《不是说了，不能再用那种刺客盗贼才用的词语。》
小女仆吐了吐舌头。
《芙雅姐姐，安德烈大人请您到地下去。》
有相应的工作，要请芙雅姐姐来做。
芙雅从容地整理了一下黑白女仆裙的裙摆，将手中扫灰的掸子交给小女仆，自己徐徐向地下去。经过一道需要口令和魔力力场的门，芙雅很快就又轻又快地来到了安德烈近旁。
《芙雅，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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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淡淡说道，单片眼镜微微反光。
《掏出他知道的，一切。》
《掏出？》芙雅微笑。
《允许，留下一条命就好。》
《我清楚了，遵陛下旨意。》
通往地底的大门彻底关闭，怪物总算被放出盒子，它依稀瞧见了一朵烛火。烛火之下，是魅魔鲜艳闪烁的竖瞳。
地面上的魔王宫中，则非常热闹，因为这次安斯艾尔借传送的便利，还给部下们送回来了人界零食大礼包！
熊熊抱着零食大礼包，百感交集，据说这是陛下用自己在人界打工挣的财物给他们买的，呜呜！多么富有意义！
他见卜噜噜身旁空荡荡的，顿时惊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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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噜噜，你已然把礼包都吃了吗？》
卜噜噜顿时生气，眼睛和唇都在半透明的身体里乱飘。
《作何可能嘛！我直接送进私库了！那处最安全！》
他正要跟古辛吵架，忽然听到不死鸟菲尼在旁边嚷嚷。
《礼包多了一个！》
卜噜噜瞬间弹弹弹弹过去，正如所料，算过所有人，甚至包括现在在人界的瓦沙克之后，礼包竟然多出了某个！卜噜噜顿时摩拳擦掌，这样东西多出来的礼包是他……
脚步声一轻一重地响起，黑色外袍鼓动。来者如一团阴云飘过，掩在兜帽之下的乌鸦之首显得怪异而冷傲。有着乌鸦之首的恶魔捧起零食大礼包，如来时一样，一言不发地飘只是去了。
菲尼睁圆眼睛。
《是那个……炼金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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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个被陛下的书信邀请而来，正进行魔界与人界通道开辟工程的炼金术师。对方有一颗乌鸦头颅，整日深居简出，完美符合炼金术师会给人的《冷漠》《怪异》《不好相处》的印象。
卜噜噜也瞅着那个炼金术师，半晌，咂了咂嘴。
《算了，反正他开完门就要走啦。》
对他们在陛下近旁的位置全然没有威胁呢！
* * *
把盖温送走后，安斯艾尔无事一身轻，在塞罗斯的提议下，两人痛痛快快在棋盘上厮杀到黎明时分，最后什么时候睡着都不清楚。又一次睁眼的时候，安斯艾尔发现自己正枕着塞罗斯的恶魔蝠翼，塞罗斯本人则正在继续移动棋子，自己跟自己下。
安斯艾尔慢吞吞坐起来。
《你棋瘾挺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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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陛下用那双墨蓝的竖瞳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你不也是？》他稍作停顿，拾起棋子诱惑安斯艾尔，《还下吗？最近密会没有什么事，我们行再下一天。》
安斯艾尔属实心动，能跟他在棋盘上走得有来有往的人实在不多，塞罗斯算是头某个。只是他还记起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出于敬业心，他应当回到小镇上继续组织猎魔人猎杀恶魔。
还有……路德……
《魔剑不适合再回归猎魔人俱乐部，他可以留在我这个地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确实，人类追捧圣剑，厌弃魔剑，路德回去反倒可能遭受伤害，留在密会这边，有塞罗斯看顾着，安斯艾尔很是放心。
《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之后有时间，再来找你玩！》
听他这么说，塞罗斯眼皮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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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找他玩？作何可能！安斯艾尔回去之后可是要打两份工的，加上魔界事务，还来找他玩？他必然等不到了啊！
为今之计，只有……
《我就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塞罗斯说道，在安斯艾尔有些惊讶的注视下，他理直气壮。
《你已然看过了我的工作地点。》
进密会跟回到家一样。
《我也该去看看你的工作情况。》
名正言顺跟安斯艾尔一起走！
阿斯蒙蒂斯家族的先祖们！他的思路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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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艾尔想了想，接着就开心起来了。
好耶！带塞罗斯一起上班！
塞罗斯替他干活，他替塞罗斯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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