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章 耍弄? ━━
《好。》王太后边笑边击节长叹道,《少年意气,真是让人羡慕。既然说一切全凭哀家作主,那哀家便做一回老月,给太/安郡主保个大媒。月姑,传旨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话一落,在座众人皆十分意外。没想到今日这家宴之上,就如此将太/安郡主的婚事给定下来了。是不是……太过于仓促了?
月姑这边听了吩咐,微微一笑,躬身应诺,自袖中抽出一道早已备好的懿旨,展开朗声宣道:
《太后慈谕,镇国大长公主与辽东大将军之女凌氏,恪恭久效于闺闱,秉性端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太后甚喜。兹特以指婚靖王嫡次子秦昊轩,责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
此旨一宣,满座哗然,大殿之上立时鸦雀无声。
方才王太后还问了靖王世子,太/安郡主可是他要寻的那携手余生的知己,又问了太/安郡主可愿嫁于靖王嫡子。众人本以为这道赐婚的旨意顺理成章地是指婚太/安郡主与靖王世子,怎么转瞬就变了主角,竟成了赐婚于世子的弟弟秦昊轩了?
靖王世子本都已然起身离席准备谢恩,却在听到《……特以指婚靖王嫡次子秦昊轩……》之时,忽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倒是他弟弟秦昊轩反应极其迅速,当即便站起身来,两步越过昊宇来到殿中,纳头便拜,面上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刀疤皱在一起,与笑纹纵横,如一只伸出几百只腿爬到面上的蜈蚣,十分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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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他一旁叩首谢恩,一旁碎碎开口道:《太后娘慈爱,果真给我找了个神仙样的人物。昊轩多谢娘娘千岁。》
与秦昊轩的兴奋之态截然相反,仍坐在席上的太/安郡主此刻面上一片茫然,似是一时没弄清楚状况,只迷惑地看了看拜在地面的昊轩,又抬头瞧了瞧呆立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秦昊宇。
靖王世子秦昊宇的脸色就这样逐渐灰败了下来,最终面如死灰。
心中没由来地痛快起来。似那恶作剧成功的小童,注视着被自己捉弄的人那表情各异的脸而兴奋得意一般。
王太后笑盈盈地看着殿内宗室们满脸愕然,注视着靖王世子面如死灰,看着太/安郡主茫然无措,看着秦昊轩的欣喜若狂。
《太后娘娘,这似乎不妥……》康王爷踌躇瞬间,终是起身说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如今宗室内,庆王爷身为皇室族长,德高望重辈分又大,平日里轻易不出来应酬。庆王妃和永平郡主因去看静贞郡主的大婚步辇又不在殿中。
此时此刻大殿里,论地位最高辈分最长,且又能出来说句公道话的,唯有这位先帝的堂弟康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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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父亲乃建元帝胞弟,同出太宗一脉,与先帝雍和是血缘极近的堂兄弟,算是王太后的小叔子,又是昊宇昊轩的堂叔,灼华的堂舅。此时他站出来说句话,再合适但是了。
可惜,这位康王爷哪儿都好,就是性子上有些绵软优柔。故此他起身来一驳,王太后倒并未放在心上,只笑着看了他一眼,随即垂目,边翻捡着面前的茶点,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康王何出此言呢?》
《这华丫头和轩儿今日才见面儿,就这样赐婚了,是否太过草率?况且……》
康王爷说着又瞧了瞧已然木着脸重新归座的靖王世子,后面的话却硬是忍住了没说。
可看看现在欢天喜地仍跪地谢恩的秦昊轩,这话如何说得出口?若是说了岂不有挑拨他兄弟二人相争之嫌?
作何说?说太/安郡主本与靖王世子两情相悦,太后为何反倒赐婚给了世子的弟弟秦昊轩?
且兄弟相争乃是为某个女子……这简直是皇家的某个天大的丑闻!
王太后如此随心所欲地赐了个婚,却让整个皇室担着兄弟反目祸起萧墙的风险。康王联想到这个地方不由得重重皱起眉头,心中颇有微词。
在座的众位宗室哪个不是人精?谁还想不明白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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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有人又联想到,若是这宇、轩兄弟二人真要为太/安郡主争执起来,那太/安郡主头上这顶《红颜祸水》的帽子便自此是戴牢了。
引得宗室兄弟相争,此事一出,太/安清誉尽毁,只能青灯古佛,自此终身不嫁。即便真有先帝的赐婚圣旨,届时清誉受损的太/安郡主也当不得真凤,唯有隐居山林,了此一生。如此一看,王太后的用心可就大有深意了。
且不说殿上众人心思如何。只说王太后注视着康王微微一笑,道:《康王此言差矣。这男女婚配莫不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几人能在婚前就见过面的?
《现下但是是怕委屈了这些小郎君小娘子们,这才在婚配前找个机会让他们相看一眼。若如哀家青春那会儿,哪个不恪守闺训,轻易见不得外男?
《至于太/安与靖王家的轩儿,哀家倒觉得极其登对。家世相当,地位相近,又是嫡亲的表兄妹,可谓门当户对。
《且方才哀家问太/安可愿嫁于靖王嫡子,她自个儿也说了全凭哀家做主。哀家这不是就随了她的心意嘛?既然小娘子本人都是愿意的,咱们这些长辈就莫要再横三阻四为难人家了。》
本人愿意?康王和在座的宗室们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明明方才王太后借着海棠诗一事引靖王世子承认太/安郡主是他欲携手一生的知己。又转头问太/安郡主可愿嫁于靖王嫡子。这种情况下,众人自是认为《靖王嫡子》指的是世子秦昊宇。
谁知,王太后却转手便将太/安郡主赐婚给了靖王府二公子秦昊轩。这手段着实让人眼花缭乱,真真将在场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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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爷本还想争论两句这《靖王嫡子》究竟是昊宇还是昊轩。可终觉得有撺掇兄弟反目之嫌,到底不妥。故迟疑了半天,只得咽下后话,讪讪地坐回原位。
见此,王太后面上的笑意更盛了。她一点儿也不担心所谓的《兄弟相争》。靖王世子秦昊宇也算是她注视着长大的,自然知道他那处处小心、事事谨慎的性子。即便秦昊轩想争,秦昊宇也会先顾及着名声退避三舍。
再者,就算这兄弟二人真的起了争执,又或是那太/安不甘不认,却也不怕。一顶《红颜祸水》的帽子会稳稳地扣在太/安头上,她这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懿旨已下!《退弟换兄》?笑话!那也要看看宗室众人会不会允她挑拨兄弟失和,败坏皇族名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也要看看那谨小慎微的靖王世子敢不敢要这样一个已赐婚给他弟弟的知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更要看看她自己能不能受得住这天下人的耻笑。
自然,若兄弟不争,太/安又认了,此事自是皆大欢喜。只但是,某个心有所属,某个形容粗鄙,日后这样的两人成了夫妻,日子恐怕会过得万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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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这厢康王刚讪讪归座,那厢太/安郡主便白着一张小脸儿颤巍巍地起身来到殿前跪拜谢恩。
太/安郡主就如此认了?宗室中不少人不由的心中戚然,颇有些物伤其类之感。王太后耍弄手段如此欺负某个孤女,若日后利益相关,不知是否也会欺到自家身上。
注视着并肩跪在自己脚下的二人,王太后先抛开那一丝疑惑,笑着赞道:《正如所料是佳儿佳妇,一对璧人。》又嘱咐了两句,方才让他二人起身归座。
虽在意料之中,但王太后却未想到太/安郡主能如此痛快地认下这门亲事。她以为太/安怎么也得为自己辩上两句,甚至哭上一场才是。可竟就如此认下了?这也太过顺利了!ぷ999小@説首發 .999χΘм м.999χΘм
当二人双双起身,错身归座之时,一个小纸团被不动声色地悄悄塞进了灼华的手中……
……
昊元未想到,他不过是下午多听了会儿齐少枫讲的《中庸》,和风阁这边就已然定下了太/安郡主和那毁了容的二堂兄的婚事。仓促而草率,随随便便就把灼华赐婚给了某个素未谋面之人。待他赶到时,大局已定,终是晩了一步。
不过,便是及时赶到,又能如何?昊元暗暗捏紧了拳头,面上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齐少枫说得对,眼下的他,何也做不得主。若想要做主,便唯有亲政。
想到齐少枫和他畅想的亲政之后种种作为,那些一展报负,那些大施拳脚,昊元不禁心中激荡。他暗暗转头看了一眼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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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能做得这天下的主,那时我自然也做得你我二人的主。
见昊元得知赐婚一事后竟极其平静,王太后心中虽疑,却也不自觉暗暗松了口气。
她能感觉出来,近些日子儿子一点一点地和她生分起来,已大不如之前那般乖顺懂事。说到底,但是都是被那起子小人挑唆的。
和昊元的平静相比,携永平郡主归来的庆王妃在得知赐婚一事后,可谓异常激动恼火。只觉着自己中了王太后的调虎离山之计。若当初自己仍在席上,断不能让她就如此赐婚。
今日这事,她本已备足了一套说辞来应对昊元,却不想竟全没用上。王太后在松了口气的与此同时,却又隐隐感到了几分不安。
那秦昊轩容貌尽毁,举止粗野,且又是第一次于宗室面前露面不知脾性。若万一德行有亏可如何是好?
但哭笑不得,现下大局巳定,连灼华本人都已叩拜谢恩认下此婚事。庆老王妃便是再有满腹怒火,也回天乏力。懿旨已出,君无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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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得老王妃也未多待,菜都没等上齐,便称身体不适,愤然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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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清楚庆王妃这一股怒火全是为自己不平,不仅心中感动之余又有几分愧疚。忙起身搀扶着老王妃将其送至入口处。
庆王妃拍了拍灼华的手背,却终是长叹一声,摇头离去。
其后,这场家宴气氛便有些沉闷和诡异了。
秦昊轩看起来应是全场最高兴的人了,自斟自饮,吃喝得不亦乐乎。
灼华自始至少终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昊元注视着心疼,但碍着王太后在场,并不能多说什么。
秦昊宇自从王太后宣了赐婚懿旨后,便如一尊木胎泥塑,面无表情,谁也不看,只垂眸盯着自己案前的酒菜。
大事已成,心事已去。王太后也懒得继续应酬。未至酉时,便称乏了,扶着月姑回了坤泽宫休息。
众人也没何心思多留,故此这场家宴便这样早早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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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携着三姑和敏毓迈出宫门那一刻,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切总算尘埃落定!
候在宫外的羽寒等人,下马迎灼华上了马车,一行人拨转马头,向城外行去。
穿过了大半个京城,郡主仪驾一点一点地慢了下来。最终驾车的老黑将车停至一处幽暗僻静之所。
随后车帘一掀,车内闪进某个少年,双眼如星,笑意盈盈。只是左脸有道刀疤自眉梢贯穿下颌,皮肉外翻,异常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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