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山神庙藏在半山腰的树丛里,庙门早就塌了半边,只剩两尊缺了胳膊的石神像立在供桌旁,身上落满了灰。林墨拿着灯笼在前面照路,脚下踢到碎石,《哗啦》一声响,在空荡的庙里格外清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儿歇吧。》周掌柜拄着拐杖走到供桌旁,伸手扫了扫上面的灰尘,《将就着坐会儿,天亮再赶路。》
陈琼扶着父亲坐在墙角的草堆上,林墨已经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布,蘸着水壶里的水,小心翼翼地帮陈天杰擦胳膊上的伤口。伤口注视着吓人,倒是没伤着骨头,周掌柜从布包里翻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褐色的药膏递过来:《这是我托人买的‘活血膏’,抹上能止疼消肿,明天就能好利索。》
陈琼接过药膏,详细帮父亲涂在伤口上。陈天杰疼得抽了口冷气,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没事,这点疼算啥。倒是你,刚才那剑飞起来的时候,爹注视着心里敞亮!》
《可不是嘛。》林墨在一旁接话,眼睛亮晶晶的,《陈琼哥你那剑一出来,那些人吓得脸都白了,跟见了鬼似的。》
陈琼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腰的古剑,低声道:《其实我也没做啥,是剑自己动的。》
《那也是你有这份机缘。》周掌柜在供桌旁坐定,叹了口气,《寻常人就算拿着神器,也未必能让它认主。你能引动古剑,说明你跟它有缘,也说明……那剑谱委实跟你合得来。》
提到剑谱,陈琼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竹简。灯笼光下,竹简上的字迹虽依旧模糊,但他再看时,识海里的剑谱竟自动跟竹简上的纹路对上了,有几处先前没看懂的运气法门,此刻竟豁然开朗。
接下来更精彩
《周掌柜,你说这剑谱到底是啥来历?》陈琼把竹简递过去,《能让李长风跟黑风寨的人都惦记着,还能让古剑认主,肯定不一般吧?》
周掌柜接过竹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摇头道:《我也说不准。早年我在县里的书铺当伙计时,见过些讲修行的古籍,提过‘上古剑修’的说法,说他们能以剑引气,一剑断山。你这剑谱能引动古剑,说不定就跟剑修有关。》
《剑修?》陈琼目光一亮,《那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得很。》周掌柜笑了笑,《传说中顶尖的剑修,能御剑飞行,千里取人首级,比那些炼丹、练器的修士都要霸道。但是这都是古籍里的说法,如今修行界没落,别说剑修了,就连能引气入体的修士都不多见。》
陈天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道:《周掌柜,那你说阿琼现在这算啥境界?他能引气入体,还能让灵力跟着拳头走,算不算修行者了?》
《算,也不算。》周掌柜解释道,《修行界的境界,最基础的就是淬体境,分前期、中期、后期。淬体境就是打熬筋骨,让身体能容纳灵气。阿琼现在能引气入体,还练了淬体拳,勉强算淬体境前期,但他缺了正经的心法,灵力在经脉里流转得慢,也没法存太多,跟那些有师门传承的修士比,还差得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得咋补?》陈天杰急道,《总不能让阿琼一直这么瞎练吧?》
《到了青阳城就好了。》周掌柜道,《青阳城有个‘青云阁’,是城里最大的修行者据点,里面有修士卖功法、卖药丸,也收弟子。阿琼有剑谱和古剑在手,要是能去青云阁测测灵根,说不定能被阁里的修士看中,收为弟子,到时候就有正经的修行门径了。》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灵根?》陈琼愣了愣,《那是什么?》
《就是修行的根骨。》周掌柜耐心解释,《有的人天生就能引气,灵力在经脉里走得顺,这就是灵根好;有的人练了十年八年也引不来一丝灵力,就是没灵根。青云阁有块‘测灵石’,把手放上去,能看出有没有灵根,灵根是什么属性。》
陈琼听得心里痒痒的:《那我要是有灵根,是不是就能学更厉害的心法了?》
《自然。》周掌柜点头,《并且你有剑谱和古剑,若是灵根跟剑修契合,说不定青云阁的剑修长老会亲自教你。但是……》他话锋一转,《青云阁收弟子挑得很严,不光看灵根,还得看心性。并且测灵根要花钱,咱们现在手头怕是不宽裕。》
提到财物,陈琼心里沉了沉。家里的积蓄大半都给母亲抓了药,刚才跑出来时只带了些碎银,到了青阳城,光是找地方住、给母亲看病就够花钱的,哪还有闲钱去测灵根。
陈天杰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轻拍他的双肩:《财物的事别愁。到了青阳城,我找个铁匠铺打零工,总能挣出测灵根的钱。实在不行,把我那套祖传的打铁工具卖了,也得让你去试试。》
《爹,那工具不能卖!》陈琼赶紧道,《那是爷爷留给你的,不能动。实在不行,我也去打零工,咱们总能联想到办法。》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样东西。》周掌柜打圆场,《到了青阳城再说,说不定有别的机缘呢。倒是阿琼,你刚才引动古剑时,有没有感觉识海有啥变化?》
陈琼想了想,点头道:《有。剑飞出来的时候,识海里的剑谱亮得特别厉害,那些字迹像是活了一样,往四肢百骸里流,后来看竹简上的字,也比之前清楚多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这就对了。》周掌柜目光一亮,《看来古剑不光认主,还能帮你炼化剑谱。你以后夜里练吐纳时,多跟古剑沟通沟通,说不定能从剑谱里悟出新的法门。》
陈琼赶紧点头记下。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林墨年纪小,熬不住,靠在供桌旁睡着了。陈天杰也累了,靠在草堆上闭目养神。陈琼帮他们掖了掖衣角,走到庙入口处,望着外面的夜色。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呼啸声。远处的山峦像卧着的巨兽,轮廓在月光下模糊不清。他摸了摸后腰的古剑,能感觉到一丝温热顺着布条传过来,像是在回应他。
他试着按周掌柜说的,引了丝灵力往识海里去,想象着跟古剑《沟通》。刚一凝神,古剑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下,识海里的剑谱闪过一道微光,一行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起来——《剑心通明,气随剑走》。
陈琼愣了愣,琢磨着这八个字的意思。剑心通明……是说要心无杂念吗?气随剑走……难道是让灵力跟着剑走?
他试着握住腰间的剑柄,轻微地拔出来半寸。古剑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没了刚才在打斗时的锋芒,反而透着股温顺。他引着灵力往剑柄上送,想象着《气随剑走》,果然感觉到灵气顺着剑柄往剑身流去,剑身微微发热,像是吸饱了灵力。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几声狼嚎,声音凄厉,像是在警告什么。陈琼心里一动,赶紧把剑插回去,引着灵气往耳朵里送——这次听得更清楚了,不仅有狼嚎,还有人的脚步声,杂乱得很,像是有不少人在往这边来。
《周掌柜,爹,醒醒!》陈琼赶紧回身喊人,《有动静,好像有不少人往这边来了!》
继续品读佳作
陈天杰和周掌柜随即醒了。陈天杰抄起近旁的铁刀,周掌柜也握紧了拐杖,林墨被惊醒,揉着眼睛问:《咋了?》
《别出声。》周掌柜压低嗓音,走到庙入口处,往山下看了眼,脸色骤变,《是黑风寨的人!至少有二十多个,举着灯笼,像是在搜山!》
陈琼也往山下看,正如所料见远处有一片晃动的光点,正顺着山路往山上爬,迅捷不慢。
《他们怎么找过来的?》陈琼急道,《难道是刚才那矮壮汉子报的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肯定是。》周掌柜咬牙道,《这伙人真是阴魂不散!山神庙藏不住,咱们得赶紧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往哪走?》陈天杰问。
《往后山走。》周掌柜指着庙后的小路,《后山有片密林,钻进去他们就不好找了。快,别耽误时间!》
精彩不容错过
林墨赶紧背起灯笼,陈琼扶着父亲,几人迅速往后山的小路跑。刚钻进密林,就听见山神庙方向传来人喊马嘶的嗓音——黑风寨的人已然到了。
《往这边走。》周掌柜对山路熟,在前面带路,拐杖敲着地面,辨着方向,《别踩枯枝,动静小些。》
陈琼跟着跑,一边跑一旁引着灵力往耳朵里送,听着身后方的动静。黑风寨的人果然进了山神庙,没找到人,骂骂咧咧地往山上追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追上来了!》陈琼低声说。
《别回头,快跑!》周掌柜加快了脚步。
密林里的路不好走,到处是荆棘和乱石。陈琼扶着父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灵力在经脉里流转,帮他稳住身形,倒没感觉太吃力。可陈天杰胳膊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一点一点地落在了后面。
《爹,我背你!》陈琼停下脚步,蹲下身。
《不用,我能走!》陈天杰摆手。
《别犟了!》陈琼不由分说,把父亲背了起来。陈天杰不算胖,可陈琼毕竟才十五岁,刚背起时晃了晃,引了丝灵气往腰上送,竟稳稳地站住了。
好书不断更新中
《走!》他背着父亲,跟着周掌柜往前跑。
身后方的足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黑风寨的人喊:《肯定就在这附近!给我仔细搜!》《抓住他们,寨主有赏!》
陈琼咬着牙,跑得更快了。灵力顺着四肢百骸流转,脚下的迅捷竟比刚才快了不少,连带着背上的父亲都没觉得颠簸。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忽然出现一道陡坡,坡下是茂密的灌木丛。周掌柜停住脚步脚步,喘着气道:《从这儿下去,灌木丛密,能藏人。》
陈琼刚要往下跳,突然听见身后方传来《嗖》的一声,像是有东西飞了过来。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了前面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在那儿!他们在那儿!》山下传来黑风寨的人喊。
陈琼回头一看,但见几个黑风寨的人已经追了上来,手里拿着弓箭,正往这边瞄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快走!》周掌柜推了他一把,《我来挡一下!》
请继续往下阅读
《周掌柜!》陈琼急道。
《别管我!》周掌柜从布包里掏出个小陶罐,往地面一摔——陶罐里冒出股浓烟,瞬间把周围笼罩住。《快带你爹下去!》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黑风寨的人暂时没法射箭。陈琼咬了咬牙,背着父亲往陡坡下跳。林墨和陈琼娘也跟着跳了下来。
陡坡很滑,几人滚进灌木丛里,身上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却顾不上疼,赶紧往灌木丛深处钻。
钻了约莫十几步,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了,陈琼才停住脚步,把父亲摆在来,回头看——浓烟已然散了,陡坡上看不到周掌柜的身影,只有数个黑风寨的人在坡上四处张望。
《周掌柜他……》林墨眼圈红了。
陈天杰点头示意,拍了拍他的双肩:《阿琼说得对,周掌柜不会有事的。咱们先躲好,别再被发现了。》
陈琼心里也揪得慌,却强作镇定道:《周掌柜有办法脱身的,他那么机灵。咱们先藏起来,等天亮了再找他。》
几人钻进更深的灌木丛里,屏住呼吸。远方,黑风寨的人还在搜山,喊叫声断断续续传来,却一点一点地远了。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陈琼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更忧虑周掌柜。他摸了摸后腰的古剑,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没事啊,周掌柜。
夜色还很长,山风穿过灌木丛,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叹气。陈琼清楚,今晚这关,还没过完。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