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3章 花魁 ━━
送上来的狗脸不打白不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月不慌不忙起身， 神魂附进自己的神像里。
但见神像上方明蕴圣光一闪，天后庙中的香客们纷纷惊喜地指着神像大喊：《显灵了！显灵了！天后娘娘显灵啦！》
轩辕霆抬头一看，正好见到那座栩栩如生的天后神像在圣光中朝他露出某个雍容慈和的微笑。
轩辕霆心头狂跳， 暗道：《我财物霆果然天生不凡， 首次来求神拜佛，就遇到了神仙显灵。看来功成名就指日可待！》
庙中香客但见神像上方那束光圈徐徐降落到了财物员外小公子的头上，纷纷扼惋遗憾， 一旁可惜被神仙点中的人不是自己， 一旁又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围拢过来，想看看钱家小公子究竟有何造化。
可是没有被神祇光晕普罩的普通凡人根本听不见神像显灵的嗓音。
白月的嗓音只有轩辕霆一个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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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乃何人，有何祈愿？》
宫观中跪了一地的香客，他们尽管听不见嗓音，但也被这种圣光震撼， 不自觉匍匐在地。
清越神圣的神祇梵音带来无形的威严，雍容威仪的神像显灵开口，这本身就是一件震慑凡人心灵的事，让人不由自主臣服。
轩辕霆也虔诚跪拜，并说出自己贪婪的愿望：《天后娘娘， 草民钱霆，有一心愿。方才我喜欢上一个女子，可她要我功成名就后再去找她求亲。请问天后娘娘，草民如何才能在三年内功成名就呢？》
白月呵一声，狗东西倒是不客气。
还三年之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若想功成名就，先看看你天赋擅长何在。》白月表情慈和， 不喜不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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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霆下巴一扬， 一双手叉着破烂乞丐装骄傲地道：《我能作诗会写词， 还能骑马射箭， 文韬武略我都可！》
《那你且作首诗给本座听听。》
轩辕霆想了想，大声念道：《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到，打到小老鼠！》
尽管天后神像的嗓音庙中香客们听不见，但是钱家小公子的嗓音他们却可以听见。
不用多想，大家便猜到了他和天后神像的大概对话。
他们先是听见他大言不惭要求天后娘娘帮他在三年内实现功成名就迎娶富家小姐的愿望，然后又自取其辱地作了一首打油诗。
庙中发出一阵嘲欢笑。
《这也叫诗？》
《村头狗娃他们念的歌谣都比这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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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却慈祥博爱地赞美。《嗯，剑走偏锋，很有才华。》
轩辕霆起先被周遭香客一阵嘲讽，心头很是恼怒，但没联想到却被神仙亲口夸了，他很是得意，简直感觉自己立马进京赶考就能一举夺魁当上状元！
只是白月赞完却叹息地道：《庶民财物霆，你虽才华横溢，但却无法靠文治才华考取功名。》
轩辕霆大惑不解：《为何？》
《一年零七个月后，你会在进京赶考的秀才院里被一支笔杆子戳进眼睛，暴血而亡。只因你天生与文房四宝八字相冲。》
《啊？》轩辕霆傻住了，《那……那我去考武状元可行？拉弓射箭骑马打仗我也都很厉害的！》
但见尊贵的天后神像优雅一展手，像是在表达：既然如此，请开始你的表演。
围观在天后庙里的香客们不清楚神像到底和轩辕霆说了何，只看到财物家小公子一会儿洋洋得意，一会儿抓耳挠腮，现在更是径直走到宫观里搬起了那鼎巨大的香炉。
《他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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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霆搬起鼎炉，准备像楚霸王那样将大鼎举起来抡几圈，以显示自己力大无穷。
可没联想到，那口巨大的香炉鼎实在太重了，他双手环抱刚一举起来就开始四肢发颤，支撑不住。
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讨日子，实在没什么力气，大鼎‘铛’地一声从手上滑落，砸到了他的脚上。
《哎哟娘喂！痛死我了！》轩辕霆像斗鸡一样抱着被砸出血的脚在庙里满地乱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庙中围观群众纷纷起哄：《快下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注视着轩辕霆龇牙咧嘴在庙里乱串，白月端庄圣慈的微笑不变，继续道，《庶民财物霆，你虽力大无穷，但也无法靠功夫武力谋取功名。》
轩辕霆抱着脚盘坐在神像脚下，欲哭无泪地问：《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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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的神像不喜不悲，就像一位普度众生的圣母，她空灵的神音悠远响起：《两年后，你会在一次骑马狩猎中被突然发疯的西域宝马撅起前蹄踩踏而死。因此这辈子你注定不能上马背，也不能碰兵器。》
轩辕霆听完万念俱灰，《文不能武也不行，那难道……我财物霆这辈子是注定不能出人头地了吗？》
白月慈和地笑：《天无绝人之路，你可以拜师从艺，功成名就指日可待。》
说完，神像上方的圣光微微一闪，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双目无神的轩辕霆呆愣地坐在那儿。
《从艺？》
围观的百姓见到财物家小公子不仅没有得到神仙娘娘的福运，还弄得鸡飞狗跳一身狼狈，纷纷指着他嘲笑不止。
看完笑话后，大家便陆续散去了。
只是轩辕霆却陷入了深思，天后娘娘在最后给了他某个指点，让他去从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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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要到哪里去从艺呢？
拖着一颠一簸的脚走出天后庙，轩辕霆茫然地朝街上走去。
忽然，他听到一阵‘当当当’的敲锣声，寻着嗓音往热闹的地方一看，原来是一家青楼在举办花魁大赛。
花魁大赛轩辕霆并不陌生，以前他爹还纵容他的时候，他经常和那群狐朋狗友上青楼去找乐子。
那些名雏儿花魁，被老鸨们精心栽培后，到了元红开花的第二年，便进行才艺展示，和同一批艺伎进行比赛，让消费的恩客老爷们选出才艺最好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当新一届花魁。
只要当上了花魁，就可以自由选择卖身还是卖艺。
若是愿意卖身，便会由青楼主持拍卖会，高价竞拍花魁的初夜，出价高者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若是不愿意卖身，也行只选择卖艺。只是走这一条路就艰辛许多，须得十年如一日的潜修自己的琴技歌喉和舞蹈身段，随时保持自己的人气和新鲜感，否则等客人们看厌了你的表演，就等于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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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霆站在青楼对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双眼一亮！
她们个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样样精通，既然天后娘娘指点他在从艺这条道路上功成名就，那他不如就去向青楼名角儿们拜师学艺！
对啊，若要说到从艺，这世上谁能比得过青楼里的那些姑娘呢。
轩辕霆大摇大摆进入青楼，脚还没跨进大门，便被两个壮汉拎着扔了出来。
《臭要饭的，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还不快给老子滚！》
轩辕霆怒了，以前他和狐朋狗友来吃酒时，这俩人还是一副点头哈腰的奴才嘴脸，如今他没财物了，这俩狗东西竟然就装不认识他，还把他轰出门外。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清小爷是谁吗？爷是钱小公子，还不快给我让开！》轩辕霆龇牙咧嘴地大吼。
在青楼这种地方混的人是惯会捧高踩低，两个打手怪笑道，《我们可没看见这里有何财物小公子，只瞧见某个臭要饭的。》
《你若想进去，也行，入场费十两银子，先交钱，就让你进去。》打手伸出手来，一副没财物你就别想从这儿过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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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两！你作何不去抢！》
《没财物就给老子滚，别在这儿碍着我们做生意。》两名壮汉用木棍叉着轩辕霆，将他如一坨垃圾般扔到了街对面。
轩辕霆硬闯不过，只得灰溜溜离开。
坐在对面屋顶上白月悠闲地嚼着果干，她向来都在不远处瞧着轩辕霆的一举一动。
注视着昔日目空一切狂妄自大的天道亲儿子被随便某个凡人都能这般羞辱，不得不说，心情真是极度舒适。
她倒要看看，得到她的指点迷津后，轩辕霆究竟会作何办。
没过多久，轩辕霆就回去找钱家了。
钱员外见到变得乞丐回到家来的小儿子，极是痛心，可是一想到那世外高人的命卦，又不得不拉着脸道，《你回来干什么？家里是不会再给你一分钱的，在你弱冠之前就不要再回家来了。》
轩辕霆怒哼一声说，《我不要你的臭财物！给我两套丫鬟穿的衣裳，小爷我要去京城闯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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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员外听到他说要去京城闯功名，极其欣喜，也不追根究底了，连忙让人给轩辕霆找了两套丫鬟衣裳，又装了好些吃的穿的给他打包在行囊里。
轩辕霆提着包袱，就上了一辆去京城的破马车。
经过几日颠簸后，总算到达京城。
再度跳下车的轩辕霆穿着一身丫鬟衣裳，乱七八糟的头发也弄了个双环髻，双脚无错地迈着内八字，身后背着个破包袱就像进城找工的乡下村姑。
既然决定了这么做，便只有某个办法——那就是男扮女装！
来的路上他都已然想清楚了，既然青楼老鸨只培养下一届花魁，而他又没办法混进青楼拜师学艺，那就干脆将自己卖进青楼，让老鸨们主动来培训自己的才艺。
只要他男扮女装在青楼里蛰伏三年，只卖艺不卖身，随后一举拿下下届花魁，就行名利双收出人头地，到时候，他再去向那叫香儿的姑娘提亲，她一定会答应的！
从来都旁观了几天的白月不得不抚掌赞叹：《啧啧啧，简直是天才。》
这么绝世无双的计划，相信也只有轩辕霆的脑回路才能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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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狗血爱情的力量真是神秘又上头！
目送轩辕霆进入京城最大一家青楼，随后用十两白银签下了自己的卖身契，开始他长达三年的花魁才艺培训后，白月终于满意地离开了。
转身离去前，她犹隐约听到屋顶下青楼大殿里老鸨挑剔地嗓音：《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奴家叫财物霆、霆。》似乎是感觉这样东西名字太阳刚，轩辕霆下意识将它说成了叠音。
老鸨差强人意地嗯了一声，《财物婷婷，也还行，以后你就跟着我好好学艺吧。瞧你这小模样长得也不错，若是好好培养，竞争一下下届花魁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轩辕霆就是冲着花魁而来的，他对老鸨发誓道：《姑姑放心，奴家一定会当上下届花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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