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12点放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同学们转身离去教室去食堂吃午饭。
来到教学楼走廊上，从三楼往下看。
一目了然。
那些跑得很快很闹腾的，是高一学生。
以小团体为单位活动，勾肩搭脖有说有笑的，基本是高二学生。
自己走自己的，手里拿本单词本装一下的，大概率是高三学生。
那个猴叫的是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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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站在边上发呆的……是姜小颜。
蒋利提前把数个邀约自己去吃食堂的同学支走。
独自从教学楼出来。
《我还想着我去找你，结果你提前来等我了，学校逛得怎么样？》蒋利来到姜小颜身前。
姜小颜目移心虚：《逛得差不多了。》
其实她压根就没去逛，她在这等了一上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蒋利多看了她两眼，没戳破，《走吧，我们去小花园那边。》
说是小花园，其实就是个环形大花坛，花坛石台上带个圆顶遮阳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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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利去食堂打了些饭菜过来，两人把饭盒搁在腿上，一起吃。
《以前吃过学校食堂的饭菜吗？》蒋利忽然询问。
他试图以这种方式晋升潜意识壁垒，让姜小颜本能回答出点何。
姜小颜摇摇头，《不记得了。》她吃一口只有番茄的番茄炒蛋。
《这样啊。》意料之中，蒋利没有失落，他一边吃饭一旁闲聊，《你感觉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姜小颜也没看他。
《你喜欢学校？》蒋利侧头问，似乎是有用的线索。
《也不是，》姜小颜吃着饭，没有感情地回答，《一放学就能看到你，挺好的。》
她的有口无心，让他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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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过神，蒋利才转过头继续吃饭。
安寂静静，两人没有再说话。
这是何意思？
算是表白吗？
理当不是吧……
蒋利时不时偷瞄姜小颜一眼。
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姜小颜视线从来都在饭盒里，没有察觉到身旁的视线。
直到把最后一粒米吃进嘴，她才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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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的认真生活清单上暗暗打某个勾。
吃午饭，完美达成。
每日任务，又完成一项。
今天也有认真生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隔着些距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通往教学楼的主干道上，周萌某个人走。
刚才她和李欣一起去食堂吃饭，可是赶了回来的时候遇到班主任老方，老方说有话要和李欣聊，周萌就只能自己先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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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就听李欣说这次语文没考好，估计就是只因这事被谈话了。
现在是整个高中生涯的最关键时期。
老师也怕学生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任何成绩波动都会引起注意，谈话是很常见的事。
周萌走在路上，每次路过小花园的时候她都会特意看一下。
妈妈和她说多看看花花草草，对眼睛有好处。
也是个乖宝宝了。
一有机会她都会多看看。
《那是……蒋利？》周萌推推眼镜。
被几分树枝遮挡，她看到蒋利坐在花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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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里做何？
疑惑着，周萌侧歪身子，视线越过挡在目前的树枝。
只是看了一眼，她就随即缩了赶了回来。
小手捂嘴。
一脸不敢相信。
蒋利竟然在和某个女生吃饭！
那应该是小女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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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里搞这种事，也太大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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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德育处抓到，不光要全校通报批评，双方家长都要被叫来。
有点刺激。
周萌又偷看一眼，随后悄悄离开。
回到教室。
发现同桌的小秘密，周萌心里窃喜。
这样东西蒋利，平时注视着挺老实，没联想到会在校园里和小女友一起吃饭。
一会儿要好好拷问一下他。
话说他小女友长得还挺……
长什么样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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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萌愣住，明明才看过，现在却全然想不起来。
完了。
不会真痴呆了吧？
在她努力回忆的时候，蒋利已然来到座位上坐下。
平时周萌见到谁都会打招呼，今天却没有。
有些奇怪。
蒋利侧头看去，才发现她两眼发直地望着前方，没有焦点，便便问：《你在干何？》
忽然发问，周萌被吓得身前一颤，她拍着胸脯看向蒋利，《你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的？》
蒋利：《我都坐下好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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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眼神躲闪的周萌。
蒋利感觉她心里有事。
天天吃周妈妈的东西，倘若人家遇到何事，能帮当然要帮。
《你是遇到何事了吗？我来了你都没注意到。》蒋利直接问。
周萌：《其实……也没何。》
犹迟疑豫。
猜中了。
蒋利：《见外了不是？你尽管说，能帮我肯定帮。》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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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哪有那么多真的假的，你先说，看看是何事。》
周萌看了蒋利两眼，教室现在也没其他人，她也就直说了，《我刚才赶了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在小花园那边吃饭。》
说到这里，她停顿两秒，观察一下蒋利的表情，随后继续道：《还瞧见了你女朋友。》
《我女朋友？》蒋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呆愣两秒。
望着周萌神秘兮兮的表情。
蒋利后知后觉，忽然想起她也能注意到姜小颜的存在！
把这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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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为了方便解释，还将错就错认下了和姜小颜的男女朋友关系。
现在麻烦了。
《其实她不是我女朋友。》蒋利坦白。
周萌扶了扶眼镜。
两人对视瞬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这样有点渣诶。》周萌突然这样说。
《啊？》蒋利无辜，《我怎么就渣了？》
《当着某个女生的面，否认和女朋友的关系，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周萌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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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一副情感大师的样子。
蒋利摇头。
周萌：《这说明你对那个女生有想法，想瞒着女朋友乱搞。》
《……》蒋利目光徐徐眯起。
这样东西女生不就是你吗？
《你是说我对你……》
蒋利还没说完，周萌先一步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在上大学之前没考虑过谈恋爱。》
蒋利面无表情。
等她演完戏，蒋利才吐槽一句：《小普信女，真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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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掺杂任何情感的语气把周萌逗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笑得差不多，周萌摘下眼镜，从桌空里拿出眼镜布。
她一边擦一旁说，《其实我都已经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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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利更疑惑了，问：《你都清楚了什么？》
周萌重新戴上眼镜，笑眯眯地望向他，《当然是你和她的关系啦。》
蒋利：《……》
我更愿意相信你是秦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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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纯开玩笑吗？
除非她是作者。
不然她不可能清楚姜小颜是只僵尸。
蒋利的意思是，生活就像是一本书，如果周萌真的知道了姜小颜的身份，那她肯定开了上帝视角。
见蒋利不信。
周萌胸有成竹，《我清楚她不是女朋友。》
蒋利没插话，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你还没和她表白对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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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利表情顿了一下。
见状，周萌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们就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嘛，我都清楚了。》
原来是清楚这样东西……
蒋利没反驳。
总感觉一下子省了很多事。
不需要和她一起隐瞒姜小颜是僵尸的事情了。
《对吧？》周萌自信满满地又问一遍。
《对……吧。》蒋利认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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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误会算是最好的结果。
周萌得意，随后有些小八卦地打听道：《她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
《这样啊，那她敢来我们学校找你，还挺大胆的。》
《……委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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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然不在同一个聊天频道了。
聊了两句。
蒋利忽然想起什么，问一句：《她此日穿的是我们学校的校服，理当不会被其他老师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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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萌：《老师哪会把全校学生的样貌都记下来？放心吧，只是你们在一起吃饭还挺冒险的，要是被老师抓到就麻烦了。》
简单试探。
果然，她记不住姜小颜的长相。
《也是，下次还是不让她来学校找我了。》蒋利随口答复，稍稍安心。
《是她主动来找你的？》周萌小嘴微张，诧异。
《啊……对。》蒋利继续胡说八道。
周萌推推眼镜，《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进行到哪一步了，但倘若她敢冒这样的险来找你，她心里肯定是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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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蒋利拿了只笔，习惯性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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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被周萌这么一说。
他莫名想到了把姜小颜的心找赶了回来的那天。
回出租屋的路上，姜小颜在桥上生气，责怪他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来学校算何冒险？
姜小颜宁愿承受每天死去的痛苦，也不愿让他陷入危险。
这才是真正的冒险。
但是话说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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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周萌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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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对我有好感吗？
蒋利琢磨着周萌说的话，思考起了这样东西问题。
下午。
有两节连在一起的数学课。
大部分学生都有不好的预感。
直到数学老师抱着厚厚的卷子进到教室，大家悬着的心才彻底死掉。
《要上厕所的提前去上，一会儿课间我们就不休息了……》
数学测验。
蒋利数学还不错，这次的卷子也不算难，他提前做完，抬头看眼时钟，还有不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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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着无聊，他手杵下巴看向教室外面。
《做完的同学自己检查一下，别东张西望。》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提醒。
蒋利知道这是在说自己。
就在他要收回视线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口处。
一双小手扒在门边，姜小颜露出半张小脸蛋，视线小心翼翼地探进来。
正好与蒋利的视线相撞，她哆嗦了一下迅速缩回去，随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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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蒋利：《……》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麦叔附体，开了尾随拿自己攒能量。
别人又注意不到她，她偷偷摸摸地在干什么？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要进来就进来呗，还躲在入口处畏畏缩缩。
真搞不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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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蒋利去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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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特意看了一下，姜小颜不在走廊上，也不清楚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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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也没剩几节课。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蒋利下楼也没遇到姜小颜，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哪，她说在图书室。
原来小僵尸喜欢看书。
不错不错。
这是个很好的爱好。
蒋利去食堂买饭，问她有没有何想吃的，她说午饭吃太饱了，现在不饿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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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利也没有强迫她，不饿就算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本来她就行全然不用吃饭，吃饭只是为了认真生活，倘若为了吃饭而吃饭，那属实没必要。
晚自习。
大课间。
李欣被数学老师叫去工作间谈话。
原因是她这次数学也没考好……
谁都有发挥失常的时候，很正常。
只是一天之内被班主任和数学老师分别约谈，委实有点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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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哀一秒。
王明依旧没心没肺，他在班上学习成绩中等偏下，快高考了，他也没何紧迫感，一下课还是跑出去疯玩，在走廊上和其他同学打闹。
蒋利本来想去图书室看一下姜小颜，但那里与教学楼距离较远，想想还是算了。
匆匆过去看她一眼，又要赶着赶了回来上自习，纯粹给自己找罪受。
大课间休息，他就坐在座位上，翻翻自己整理出来的错题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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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萌找他聊天，他就一边搭话，一旁看题，也不浪费时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消彼长，在毕业之前，势必要重重超一次周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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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萌自然不知道蒋利在想何，她还好心好意地给蒋利支招。
她想着作何帮人家。
人家却在想着怎么超她。
周萌：《蒋利，你有在听吗？》
《恩，在听在听。》毫无感情，蒋利又看完一题。
等着被超吧！
下次统考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桀桀桀。
蒋利在心里发出魂殿长老的邪恶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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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完全不上心的样子。
周萌轻微地叹气，恨铁不成钢。
不对。
在周妈妈这个地方，理当是恨子不成器。
《我和你讲，这样的好女孩子真的很难遇到了，你要抓紧机会。》
《抓紧了，已然在抓紧了。》蒋利随口敷衍，注意力全在错题上。
这道压轴题用到了常见放缩不等式和绝对值三角不等式……下次解题要往这样东西方向靠。
孩子不上心，妈妈又叹气。
其实蒋利也不理解周萌怎么会这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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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大量人都是这样，只要得知身边关系很好的朋友在和异性拉扯，就都会自动变身情感军师，纷纷出谋划策，并且越没有情感经历的人就越来劲。
周萌已经全然暴露了。
面对蒋利的敷衍，周萌锲而不舍。
《哪抓紧了？她在我们学校，你下课也不去找她，我和你说，对女孩子要多一点耐心。》
《她能冒险来学校找你，肯定是心里有你。》
《尽管有时候关系进展很缓慢，但可能就只是差某个机会。》
《等她吃醋，或者你们之间出现矛盾的时候，千万不要急，那很可能就是某个好机会。》
《耐心的把问题解决好，把误会澄清，如果错怪了她，也不要好面子，好好给她道歉。》
《等她释放完委屈哭出来，再抱抱她，那时候就可以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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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表白。》蒋利设置了自动回复。
周萌叹气摇头。
《倘若把她弄丢了，你肯定会后悔的。》
《恩恩，后悔。》
这孩子，哎。
周萌把一晚上的气都叹完了，满脸愁。
叮铃铃。
晚自习铃声响起。
周萌也不再教他了，自己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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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利依旧像大课间一样，望着错题集。
但实际上……他已经好久没有翻下一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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