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2章 ━━
原泊逐告诉林双徊, 自己的异能消失，与林双徊没有任何关系。也顺便用实际行动告诉林双徊，他并不惧怕与他触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再多的解释都比不上某个拥抱来得简单直接。
对此, 林双徊自然是愉悦的。
他此日憋的极其难受，每次想靠近原泊逐的时候，内心就会谴责自己无数次。
现在他又可以正大光明地钻进原泊逐的怀里了，他的人生柳暗花明，他的脸上春光满面。
迎面撞上几个进入来的男生, 林双徊兴奋地和他们打招呼：《嗨！》
两分钟后, 原泊逐被开心过头的林双徊牵着手，从隔间里走了出去。
那数个人呆呆地回了句：《……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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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离开了, 数个男生面面相觑：《我们跟他熟吗？》
《不知道, 可能见面打招呼就是他人缘好的原因吧。》
林双徊的好心情也感染了原泊逐。
他已经习惯了林双徊热情与依赖。
尽管林双徊对他的肢体接触变得超乎寻常的多, 但鉴于林双徊可能还保留着一些小鸟的习性，原泊逐觉得行接受。而且他并不讨厌林双徊的靠近。
生活似乎回到了不久前的宁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除了高三的课程变得更紧凑以外, 大量事情都恢复到了过去的样子。
接下来的两节课, 林双徊活力满满，做何都积极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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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动举手的频次, 高到连老师都不得不提醒他：《给其他同学一点机会吧。》
叶式云的代课从秋游后就结束了，他们的新外语老师是年级上鼎鼎有名的严师, 上课时，他鹰隼一样的目光紧盯着每一个人。
但林双徊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仍然激情四射地举了好几次手，流利地背下了一段最难的课文后, 新老师脸上浮现了满意的笑。
《看来七班也不是别人说的朽木不可雕嘛。》
最后一节课上课以前, 林双徊摸出了某个本子, 翻开其中一页, 在上面打了个勾。
原泊逐余光瞥到，那本子上似乎还有他的名字。便问了句：《是何？》
林双徊骄傲地抬头：《是我们的未来计划。》
他是个想到就要做的人，和原泊逐约好要去联盟学院以后，当机立断地就开始了自己的规划。
为了在档案上留下漂亮的记录，提高联盟学院的入校面试成绩，林双徊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务必要做到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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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即便在七班，也要保证自己的成绩不掉队。
第二，在高考前的日子里，继续做一个完美的好学生，让每个老师都给他最好的评语。
《我们？》
原泊逐的生活向来是独来独往的，在他的心里几乎不存在某个东西叫做《我们的未来》。因此听到这种说法，一时没有理解。
《不是说了吗，我们要一起去联盟学院。》林双徊以为他记不得了，撇撇嘴，提醒他，《我们要好好学习，一起毕业，一起找工作，一起过……咳。》
过日子。
林双徊在心里默默补充。
在他说着话的时候，上课铃声响起。林双徊随即把他的宝贝本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再把下一节课的书本拿出来，又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准备上课。
原泊逐的眉心却氤氲着一层散不去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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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应该再拖了。
得找个时间，告诉林双徊。
我不久就会死掉，你的计划里不需要有我。
《啊！大橘怎么又上树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上课不到五分钟，窗外的风景就吸引了所有人。连老师都不得不看了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学校里的胖橘猫最近越发的自信了，老实往几分危险的地方爬，最后又下不去。前几天还差点把腿摔断，是学生会的人把它送到附近的宠物医院救治了一番。
这才过了几天，又开始上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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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被它吓了一跳，便一节好端端的生物课，忽然就变成了一场为期半节课的橘猫大营救。
对于七班的同学而言，可以不上课那当然能混就混，有人拿拖把有人扫把，有人跑到楼下用衣服接着。生物老师又是个爱猫人士，紧张无比地跟着大家一块儿想招。
全班只有原泊逐和林双徊不太合群。
林双徊挽着原泊逐的手臂，整个人瑟缩地靠着他。
原泊逐注视着他：《怕？》
他还以为，林双徊觉醒了以后，强大的血脉应该行压制住几分本能。
《怕啊。》林双徊面不改色，《理当是手环的原因吧，我感觉自己现在好脆弱。》
原泊逐没有追问太多，毕竟他不是兽人，也不懂这种天性里的压制。林双徊怕猫这件事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调整。
看着大家煞有介事地救猫，林双徊嘟囔着：《救它干嘛，它自己爬上来的，自己跳不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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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说：《跳不下去。》
《哦。》林双徊不屑道，《菜猫。》
就在这时，老师跟着班长一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猫抱进了教室。
秦艽准备把它抱到走廊去放了。
全场一片欢呼。
整个教室里，只有林双徊死咬着嘴唇，在秦艽抱着猫路过他的时候，他立刻钻进了原泊逐的怀里。
原泊逐清楚他怕，抬手把他的视线挡下。顺便用冷冰冰的视线望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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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瞬间就炸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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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又是你们，离我远点啊！
下一刻，它暴躁地从秦艽怀里跳出去，自己跑掉了。
原泊逐拍了拍林双徊的肩。
《走了。》
《……吓死我了。》
林双徊知道猫走了，也没有第一时间从原泊逐怀里坐起来。他享受着原泊逐现在给他的优待。
旁边的同学瞧见了他们的样子，就感到诧异：《不是，你俩大老爷们儿怎么搂搂抱抱的啊？》
这一嗓子，把好几个人的注意力都给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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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瞪大了眼看着原泊逐和林双徊。
但当事人表示很淡定。
原泊逐本身就是个不容易有表情的人，而林双徊则是另一种极端。
他迎着大家探究的目光，把脑袋故意一歪，倒在原泊逐的肩头，无辜道：《作何你们还不清楚吗，贴吧里都传遍了。我俩谈恋爱呢。》
原泊逐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林双徊信口雌黄时那副坦然的样子。
他现在连移动电话都没有，根本不可能看贴吧。
不过这一点，原泊逐倒觉得他聪明。
果然，周围数个男生顿时哈哈笑作一团，没人感觉他俩真的谈恋爱了。
他越是这么口无遮拦，其他人就越不把这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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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清楚了，贴吧净整这出。我上次打球跟谭明抱了一下，贴吧里就开始祝我俩白头偕老……可恶，为何我人生的第一个绯闻对象是他妈的一周不换袜子的臭男人。》
《说的跟你换袜子很勤快似的。》
《这不算何，国际部有个金发蓝眼的混血，只因长得乖了点，现在已然在贴吧里有五个老公了。徊儿，你要心怀感恩，至少现在你的cp只有原泊逐一个。》
《哈哈哈哈哈！！》
但就在这样轻松的玩笑氛围里，忽然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他真的有看贴吧吗……？都传成那样了，还笑得出来啊。》
这句话被淹没在其他人的嬉笑当中。
原泊逐或许是没有听清，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淡漠。
林双徊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了说话的那人，笑容不变，好像也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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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大爆料！校草林双徊似乎要退学了。我这里有一手讯息！】
【今日劲爆八卦一条，林双徊欠财物不还竟向人下跪求饶……有图，速进——】
【lsh内心阴暗，虐猫实锤，有图有真相！】
【高三七班林双徊私下竟然…………】
总有几分学生，放学后不立刻回家。
比如阡城一中最有名的那四个校霸。
他们在老地方抽烟，四个人都拿着移动电话噼里啪啦打着字。
杨攀忽然问了句：《那陈大少干嘛给我们那些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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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何，这就是豪门斗争。》庞柯一副很懂的样子，《再说，我要是林双徊他哥，我也想弄他。》
刘锡把一张照片放大以后，嘶了一声，道：《这作何注视着不对啊，到底是林双徊虐猫还是猫虐林双徊？我瞅着照片上的林双徊作何在哭似的？》
陈穆吐了一口烟圈，说：《给我看看。》
刘锡把手机递了过去。
陈穆研究了一会儿，随后用截图工具把林双徊的目光剪裁掉，只留下他咬牙切齿的下半张脸，和手上按住猫的动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穆虚着目光笑了笑，说：《这样不就是林双徊虐猫？》
上次秋游被林双徊一巴掌打在脑袋上以后，陈穆就从来都想找机会收拾林双徊。但昨天林双徊没来学校，他一腔怒火只能憋着。
现在有机会了，当然要重重报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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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接着都笑了起来：《不愧是你啊，这简直神来之笔。》
《那下跪的视频怎么弄，旁边不是有人按着林双徊吗？》
《傻逼啊，你直接截图啊，就把他跪下来那一帧截下来不完了吗。》
《怎么弄？》
《我来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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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一整天，林双徊都似乎活泼过了头。
甚至比以前还要跳脱些。
虽然原泊逐感觉，有活力是好事，但林双徊变得不如过去那么有分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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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只是牵手，原泊逐还能接受。
但放学的时候，他们去公交站等车，林双徊就越来越过分。
一开始，他抱着原泊逐，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下巴搁在原泊逐的肩头，向来都蹭来蹭去。原泊逐以为他是没有从小鸟的习性中脱离，因此暂时接受了林双徊的撒娇。
但很快就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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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原泊逐的脖子，柔软的触感和温暖的体温在一刹那传达至原泊逐的身体。
他以为林双徊是无意的，就往后退了几分。
结果林双徊追了上去，直接挂住他的脖子。
林双徊不满意地用鼻子顶了顶他的下巴：《我都要回家了，你亲一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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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有些诧异地看着林双徊。
他不理解林双徊在说何。
林双徊也不理解他在诧异何：《不能亲吗？》
《作何会要……》原泊逐有些艰难地挤出那个音节，《亲？》
林双徊觉得原泊逐这样特别像害羞了，他心里一痒，舔了舔嘴唇，打算使个坏。
下一刻，忽然就踮起脚碰到了原泊逐的嘴唇，还学着前日晚上的原泊逐，伸出舌头去轻轻舔了一下。
可惜原泊逐没有为他打开城门，反而哑然地推开了他。
《你在做什么。》原泊逐问得很认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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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林双徊给他一个正当的理由。
《啊……》林双徊的表情从狡黠的笑，徐徐褪得尴尬，《我在亲你啊。》
《因此我说，怎么会。》
《只因，恋爱了就可以亲亲抱抱的……吧？》林双徊不自信地望着他，《我们不是在，恋爱吗？》
原泊逐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大惊失色来形容。
尽管他的失色，也只是瞳孔有几分变化。
他一字一顿地说：《自然不是。》
他们怎么会在恋爱？
林双徊眨了眨眼，口干舌燥的《啊》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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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他以为他和原泊逐的那层窗户纸已然捅开了，他以为他们此日就是在恋爱。
他们牵手，拥抱，在喧哗的教室里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
原来这不是恋爱？！
林双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也不清楚是气的还是笑的，总之他觉得这事儿挺不好接受的，所以脑子有点卡壳。
正好他的车也来了，林双徊一点没迟疑地冲原泊逐咧嘴笑了笑，说：《好吧好吧，那是我理解错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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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里有说不出的难过，但还是被一笔带过了。
在原泊逐仍旧对这一切感到不解时，林双徊一旁往公交车上走，一边留下了一句：
《你以后喝醉了还是不要乱亲别人，很容易造成误会的。我走啦，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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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的瞬间，那些被原泊逐当作全然不重要的，梦里的记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不可能……
那不是梦里的林双徊吗？
那不是原泊逐为了打破幻境的七情六欲，构造出的一个虚假的存在吗？
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
原泊逐历来清净到底的心境，在这一刻混乱无比。
很难说那是喜怒忧思悲恐惊中的任何一种，这情绪太过陌生，是原泊逐几百年都不曾感受到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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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这是他的受戒，那原泊逐已然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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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他有生以来首次，没有分清楚梦境和现实。
他以为他在梦里做的事，已然成了既定的事实。
原泊逐突然朝着那辆已然远去的公交车，追了两步。
这是某个寻常人才会做的，笨拙的行为，但原泊逐现在似乎就变得有些笨拙。
他是不是应该对林双徊解释一下。
但要作何解释呢？
我以为昨晚的你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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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起来不是更诡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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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是梦，就可以随便亲了吗？
原泊逐站在原地，揉着眉心。
他好像理解了，作何会当初和他一起筑基的那些师兄弟们，总是哭丧着脸说，梦境真的很难破。
林双徊仿佛是他人生中的某个bug，自由地穿梭在原泊逐的七情六欲中。
这一次，原泊逐也没能破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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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局的训练场建在某个非常隐蔽的地方，白日会有很多稀有血种的学生来这里训练，夜间就空了下来。
林双徊没有取下手环，他现在暂时不需要使用异能，叶式云让他先学一些实战技巧。
在没有血脉之力的情况下，林双徊的对战能力弱到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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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栖风作为助教，第四次把林双徊抛起来，再扔到地上以后，叶式云终于叫了停。
林双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吓得原栖风以为自己失手过重把他杀掉了。
还好，去扶的时候，林双徊还有呼吸。
但他向来都垂着头，不肯抬起来。
叶式云和原栖风以为他是受到了打击，都开口安慰他。
不知过了多久。
《作战训练是某个长期的过程，不是一口气就能吃成个大胖子的。你现在已然很好了，看，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喊过停，意志力惊人，未来大有前途。》
《小徊，你整体来说，表现得都很不错。不要担心。》
林双徊擦了擦鼻血，又揉了揉目光，抬起头来看着他俩，说：《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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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栖风撸起袖子道：《来来来！》
叶式云拉住他：《不行，你刚才那一拳头打在他肋骨上，我忧虑他受了伤。得先去检查一下。》
《没关系叶老师。》林双徊摇摇头，咧嘴笑的时候，嘴里全是血，《我的恢复能力不久，睡一觉……顶多睡两觉就好了。》
《好小子，我欣赏你。》原栖风用力地轻拍林双徊的肩。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直接把林双徊拍到地上去了。
《……唔。》林双徊疼得直不起背来。
他的身体已经很勉强。
叶式云立刻严肃地说：《都别说了，今天训练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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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周末还能来吗？》林双徊有些执着地问，《我已然把兼职改到白天了，六点就能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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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式云没有拒绝他：《可以，但是要保证你身上的伤恢复好了才能继续训练。》
林双徊点点头。
他们让他留下来吃个饭，林双徊却没有接受。他不想和管理局里除了叶式云原栖风以外的其他人有接触，不知道作何会，林双徊骨子里对这个地方有些抗拒。
要不是为了学习怎么打架，他一点都不想靠近这个地方。
只是在离开前，林双徊忽然找叶式云借了一下手机。
叶式云递给他以后，也没有催，看见林双徊刷刷翻了几下，嘴唇抿得泛白。
《怎么了？》叶式云的观察力细微，发现林双徊的脸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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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佯装平静地把刚才的网页关掉，浏览记录也删除，随后把移动电话还给叶式云，笑说：《我查一下回去的路线，结果有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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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原栖风冲他说，《有大哥在，还能让你自己走啊。》
林双徊的表情看不出一点破绽，他用自己最擅长的笑来掩饰所有心情，笑眯眯地冲原栖风鞠了一躬：《好呀，多谢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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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遇到了麻烦。
这个麻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困在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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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当是首次，他无法从梦中转身离去。
一开始，他很确定自己正在做梦。他和林双徊在学校里吃午饭，饭桌子上还坐了数个别的人。
像之前一样，其他的人都没有脸，他们在原泊逐的人生和梦里都完全不重要。
但不清楚从何时候开始，这数个人的面上浮现出了清晰的五官。
秦睿坐到原泊逐的右边，勾着他的肩膀，说：《原哥，你何教我超能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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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用筷子戳了一下秦睿，重重瞪着他：《你小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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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冷哼一声：《我嫉妒个屁，我见过的比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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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睿冲他吐舌头：《略略略，你就是嫉妒我看过原哥的超能力，哼哼。》
不久，桌子对面的两个人也开始说话。
于阳恩呆呆地挠了挠头，望着韩斑斓道：《他们在说啥？》
韩斑斓意味深长地摇摇头：《不该我们打听的，就别打听。》
整个食堂变得热闹起来。
每某个路过的同学，都有了清晰的面目。
于是这场梦，变得异常真实。
原泊逐开始分不清了。
他好像在这个地方待了一整天，从日出到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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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时候，林双徊跟着他一起。他们坐上了同一路公交。
林双徊说冷，原泊逐便伸手捉住了他的手指，脱口而出的是一句温柔的责备：《穿得太少了。》
《我没有衣服了。》林双徊像耍无赖似的倒在他身上。
原泊逐说：《怎么没有。》
《就是没有，我要穿你的。》
《我的不好看。》
《好看啊。》林双徊注视着他，眨了眨眼，《你的也是我买的。》
原泊逐记起来了，他的衣服也是林双徊买的。
一些零碎的记忆忽然被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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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莫名地伸手，拉开了林双徊的衣服拉链。
周围忽然变成了商场的试衣间。
狭窄逼仄的格子间里，他们挨得很近。林双徊紧握原泊逐的手，眼里写满了茫然。
《阿逐，你要做什么？》
《看看你的伤。》
《我没有受伤啊。》
原泊逐不信他，手忽而撩起衣摆，探入其中。温热的皮肤触手可及，原泊逐那一刻忽然迷茫。
他想做什么？
他理当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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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撩开，林双徊的身上干净白皙，没有任何的伤。但原泊逐的手却没有拿开。
指腹轻而慢地摩挲着每一寸肌肤，如想象中的手感一致。
《好冷啊……》林双徊有点瑟缩，似乎想推开他，《不看了好不好？》
原泊逐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好。》
他变得有些不好说话。
林双徊的腰比大多数男生都细瘦，似乎一把可以握住。
原泊逐试了一下，轻微地就将人捞入怀里。
《太瘦。》
《那你喜欢不瘦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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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蹙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样东西问题。
但还没有得出答案，忽然就感到嘴唇贴上一片柔软。这是很熟悉的触感，他们在接吻。
原泊逐熟练地撬开对方的齿关，在一团温热湿软中寻找某种安定。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久到原泊逐忘了呼吸。
再睁眼，他们已然在原泊逐的卧室里。
林双徊光溜溜地站在跟前，原泊逐给他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柊舒忽然敲门，说：《弟弟，出来吃饭了。》
原泊逐下意识地想要把林双徊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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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双徊不太听话，他一溜烟地跑了，拉开门就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原泊逐追了出去。
他看见那张摆着六张椅子的餐桌，已然坐好了五个人。
他们都对原泊逐笑，朝他扬手：《快来，吃饭了。》
原泊逐走过去，坐到林双徊旁边。
原挽姣忽然说：《现在好啦，我们一家人都摆脱了剧情的束缚，我们自由了。》
原纪朗举起酒杯，对所有人道：《来，走某个吧，让我们迎接新生活！》
原泊逐注视着手里的一杯酒，忽然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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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惶恐地注视着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原泊逐摇摇头。
周遭忽然暗了下去。
《入我道门，若留俗心则不可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欲，我，万物。今日之境，助尔等破凡心。》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根骨天赐，生来道心。此番受戒与否，但看机缘，不必操之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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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若不渡此劫，难入此道，望自珍重。》
苍老的声音，来自遥远的过去，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
那是原泊逐仙逝几百年之久的师尊湮破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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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不清，这番话是师尊讲予所有筑基者，还是独独告诫他一人。
早已被原泊逐当作前世的这些记忆，忽然纠缠不休。一字一句，全都如有实质般，重重打在他的心口。
轰隆——
一阵雷声，原泊逐忽然自梦中惊醒。
他浑身冷汗，呼吸急促，脸色黑沉地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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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电闪雷鸣之间，树上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这是梦，还是真实？
原泊逐忽然眉心一紧，扯开领口一看，脸色变得古怪。
能量腺的反噬还在，死掉的血腺铺满整个心口。
但是，原泊逐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能量腺也随之停掉。
他像是一个被取掉电池却仍然在运转中的机器。
原泊逐心中忽然升腾起某个诡异的想法。
他抬手，捏了个风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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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几秒种后，毫无动静。他的修为并没有赶了回来。
可随即，原泊逐感到心口一震，他撑着床躬下身，忽然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能量腺的反噬也在这一刻，陡然加剧，黑色的血腺铺满全身，刀割般的疼痛袭来。
但原泊逐的表情却非常淡然。
他已经懂了。
世界意识给他的惩罚，是能量腺的反噬，它要杀他，毫无疑问。
可拿走他修为的，是他自己。
若不渡此劫，不入此道。
这场他一直没有完成的受戒，从几百年前便跟着他，从来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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