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1章 ━━
原泊逐醒来的时候, 闹钟已然响过了。不知道是谁关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总之现在的问题是。
他迟到了。
已经是上午十点，该上第三节 课了，他竟然才从床上起来。
打开门的时候, 原纪朗已然不在家。屋子里又恢复到了一天前的寂静。
甚至比之前还寂静。
只因连啾啾的鸟叫声也没了。
原泊逐拿出移动电话，第某个电话打给了林双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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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拨出去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原因。这似乎是顺其自然的一个动作，好像以他和林双徊现在的关系，他们醒来就理当联系对方。
但电话已然关机。
原泊逐随即联想到, 林双徊的手机理当是和他的校服一起被留在了山上，大概率被管理局捡走了。
联系不上林双徊也不要紧, 到了学校自然就见到了。
并且, 林双徊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 十七八岁的人, 可以为自己的绝大多数行为负责，而且这是一个成功觉醒了的稀有种, 他也全然拥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原泊逐尽管救了林双徊, 但并不代表他拥有了林双徊的监护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别说这几个小时没见面，就算几天不见, 原泊逐也不用操心什么。
因此原泊逐没有再继续想办法联系林双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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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的时候，原泊逐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能量腺。
反噬加剧得相当明显, 他想忽视都很难。
抬手按在心脏处，那处的每一次跳动，都会拉扯着这颗空荡荡的能量腺。生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形式流失。
原泊逐细细观察了一下所有损毁的血腺情况，比他预料中的更严重。也许这次, 他连某个月都等不到。
但是原泊逐反应淡淡。
对他而言, 这是注定的事。
或早或晚。
洗掉了昨夜残留的酒味, 原泊逐从浴室出来, 他找到了班主任的电话，打了过去。
反正都迟到了，顺便就再请半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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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多，他有些事要抓紧。
电话接通，原泊逐打好的腹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老赵一听见他的嗓音，就夸他坚强。
原泊逐茫然：《什么？》
老赵笑道：《你爸爸已然跟我说了，既然身体不舒服就不用这么逞强，在家好好休息吧。》
原泊逐沉吟少许，把原纪朗给他编的谎话接下了：《快好了，下午行来上课。》
《你看看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行吧，你下午看看情况，要是好点了就来，也别硬撑。》老赵感慨说，《……这一点，林双徊就比不上你。》
原泊逐的嗓音淡淡的，听不出何起伏，仿佛只是无心地问了句：《他作何了。》
《他啊，唉。今早也迟到了，第二节 课才来。我谅解是他家里有事，也就没过问，谁知道这课才上到一半，他竟然跑来跟我请假，说他不舒服想回家。》
老赵顺嘴一说，《我看他生龙活虎的，哪像不舒服的样子？多半啊，就是翘课出去玩。可惜了这孩子，以前在一班多听话，怎么才来我们班上就染了这么些坏习惯，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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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原泊逐说什么。老赵自己把自己打断了，道：《哎哟，我这话说得不对。不管怎么说，现在他是我班上的学生，我还是得管管。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跟林双徊聊聊去。》
话音未落，电话已然挂断。
原泊逐的脸色不太好。
不清楚是只因宿醉还是反噬加剧的原因，挂了电话以后，他就有些心神不宁，脑子总像是被何东西打岔，无法静下心来想事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漱口的时候，原泊逐差点把原挽姣的洗面奶当成了牙膏，还好在进嘴以前及时发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去阳台取衣服的时候，他又莫名其妙地把还半湿润的外套给取了下来，穿上身才觉得有点冷。
为了醒酒，原泊逐从冰箱里拿出了柊舒走前给他预备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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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把刚牛奶倒进锅里准备热一下，反手就把锅扔了，把空盒子放到了火上。
注视着垃圾桶里一锅覆水难收的牛奶，和灶头差点烧起来的牛奶盒子，原泊逐觉得他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糊涂的情况。
就算没有了修为，但他的反应能力和身体素质都应该还保留着。不至于因为一场宿醉，就失去了自理能力。
原泊逐只能把这归咎于能量腺的反噬，没有多想。
为了避免自己再犯糊涂，他坐到书桌前，打算用本子写下剩下的这段时间理当要做的事。
结果刚落下第一笔，就感觉心跳得不久，思绪乱七八糟。
原泊逐不喜这种情绪不在掌控中的状态。
而且他并不清楚自己作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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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到床上打坐，平日里行坐一整宿都不动如山，此日不过两分钟，就已然睁了三次眼。
便他总算不得不承认这件事——
他在不愉悦。
但他暂时不知道这不高兴源自于何。
直到门铃响起，原泊逐收敛了自己的所有表情，下了床。
他表面看上去一如往常般沉静，事实上，内心浮躁久久不去。
打开门的瞬间，原泊逐的眉头仍是蹙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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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管门外是谁，他的不愉悦都会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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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打扰了！》
是林双徊。
《……》原泊逐缓缓眨了一下目光，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门外的林双徊礼貌地鞠了一躬，站直身子的时候，目光越过原泊逐的肩看向屋子里，警觉地扫了一眼后，小声问：《你爸爸呢？》
原泊逐开口时，嗓音不正常的低哑：《走了。》
林双徊松了口气，拍拍心口：《我刚在楼下转悠了好一会儿，纠结要不要上来，遇上你家人我要说什么。随后我就联想到，行说是老师让我来关心关心同学，这就上来了。》
《嗯。》原泊逐其实并没有听得太仔细，他想到了老赵的话，就问了句，《你翘课了？》
《才没有翘课，请了假的。》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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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很自只是然地就答道：《只因你不在啊。》
原泊逐看了他好一会儿，看得林双徊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还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抬手悄悄擦了一下。
《进来。》
原泊逐敛了视线，面不改色地侧过身，给他让出位置。
林双徊立刻进入去，目光炯炯有神地在鞋柜上面寻找着什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精气神。
不清楚为何，林双徊的忽然出现，让原泊逐的情绪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转变。
心中那种陌生的不愉悦，悬而未决的躁动，以及一早上的心不在焉，在这一刻都散去。
他的内心忽然重新安定下来。
《那双不在了吗？》林双徊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就抬头望着原泊逐，目光里写满了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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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那双是指他上次来的时候，原泊逐让他自己选的拖鞋。
《在。》
原泊逐拉开旁边的柜子。
看到那抹熟悉的橘色，林双徊的表情随即阴转晴。
原泊逐默默地注视着林双徊换上自己的专属拖鞋，还开心地伸出脚展示了一下：《和我此日穿的袜子很配。》
原泊逐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这一刻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他只是觉得，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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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进屋子以后，林双徊没有自作主张地乱跑。
尽管他已经对这个屋子甚是熟悉。
原泊逐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始终保持着某个安全的距离，不近不远地和原泊逐说话：《其实我本来想找秦睿借手机，先给你打个电话再来的，结果老赵也不清楚怎么了，满世界找我，不肯批我的假。我赶紧就跑了，一刻都不带停的。》
原泊逐寂静地听他讲，走到厨房打算倒杯热水给林双徊，林双徊忽然敏捷地飞身上前，抓住杯子：《我来我来。》
原泊逐愣了一下。
尽管之前林双徊也总是干活积极，但此日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同。
接水的时候，林双徊背对着原泊逐，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声：《阿逐，你今天，很不舒服吗？》
原泊逐没有多想，大概是林双徊从老赵那儿听到他请病假的事，所以才关心他，便便说：《没有，只是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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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双徊悄悄松了口气。
原泊逐这时才注意到林双徊的校服里面只穿了一件里衣，看起来很单薄。
他就问：《不冷吗。》
林双徊把水杯递给原泊逐，原泊逐摇摇头：《你喝。》
《哦。》林双徊倒是不拒绝，端起来就喝了一口，随后回答了原泊逐的上某个问题，《不冷，我超级暖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原泊逐想到什么，忽然伸出手，放到林双徊跟前：《我看看。》
林双徊眨巴眨巴眼，竟然没有像过去一样抓住机会和原泊逐牵牵小手，反而不自然地转过了身子，把双手拿远，装傻充愣：《我是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我不会冷的。》
原泊逐自然清楚他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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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收回了手，没有继续追问。
-
林双徊有事瞒着他。
并且不止一件事。
首先是林双徊在躲他。
非常生疏地，不自然地躲他。
他们从十点半坐到十一点，随后一起去学校。
这整个过程中，林双徊竟然都没有靠近过原泊逐一次。
连之前最喜欢的摸头也戒掉了，原泊逐的手刚要抬起来，林双徊就开始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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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发现了他的抗拒，也并不勉强，这一路上并不碰他一下。
刚觉醒的稀有种，对自己的身体有自我保护的潜意识，原泊逐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他不恍然大悟。
作何会到了学校，于阳恩揽林双徊的肩，他并不推开。韩斑斓挽林双徊的手，他也不躲。就连秦睿用肩膀撞他的背，他都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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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的躲避，似乎只针对原泊逐。
原泊逐的表情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除此之外，原泊逐还发现了林双徊的第二件瞒着他的事。
中午吃完饭，林双徊洗手的时候，下意识撸起了袖子，原泊逐就这样看见了他手上的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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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林双徊不久地把袖子放了下去，装模作样地岔开话题开始聊校庆的事。
但原泊逐还是看清楚了那是何。
管理局花重金打造的一种异能抑制装置，类似于人类的手铐。
听说一枚就要耗费上亿，因此如果不是特殊情况管理局一般都不会使用。毕竟太贵。
原泊逐上一次看见这种手环，还是在原栖风身上。
它并不能全然地压制稀有种的气力，只是起到限制的作用。
戴着手环的稀有种身上的能量场会被束缚，倘若想要使用自己的异能，就要先和抑制环打一架，把它的桎梏冲破，才能正常使用异能。
以林双徊的能力，冲破抑制环并不难。但他既然选择戴上，就是有心要克制自己，理当也不会故意去打破抑制环的束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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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倘若异能失控了，就会立刻触发手环上的警报。
这样一来，给林双徊戴上手环的人，就能立马清楚他的情况。
综上所述……所以，林双徊和管理局联系上了。
而他并没有告诉原泊逐。
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林双徊似乎在原泊逐不清楚的时候，做了大量不得了的事。
但这很正常。
原泊逐也有大量事情瞒着林双徊。
他们是两个拥有独立思考能力和行为能力的人，他们在各自的生活中有不想对别人说的事，再自然不过。
并且原泊逐清楚，林双徊现在和他的交集越少，未来的人生才能更好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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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做的所有事，原泊逐最好都不要清楚。
……
《你在干什么呀！》
坐在一旁的林双徊忽然叫了一声。
原泊逐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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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双徊却掏出一包纸来，抽出两张，慌张地递过来：《快快快擦一下！》
原泊逐看了一眼林双徊，又把目光放到自己手上。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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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不小心把笔折断了，裂口割破了手指，流了点血。
天气干燥，这笔脆了。
很正常。
原泊逐摆在断成两截的签字笔，没有接林双徊的纸巾，起身往教室外面走。
《去哪儿？》林双徊立刻要跟上去。
原泊逐淡淡道：《洗手。》
林双徊走在他旁边，点点头：《哦哦，对，是要洗手，我陪你。》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原泊逐冲水的时候，血顺着冰冷的自来水流进下水道，伤口不深，原泊逐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仿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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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把林双徊看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不久忍不住，猛的把水龙头关上。
原泊逐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做何。》
《这样东西水太冷了，我去给你接点温开水，用纸巾擦一擦吧。》
《不用。》
林双徊想看一看原泊逐的手，但原泊逐转身就要往回走。
说起来也奇怪，原泊逐的表情向来都以来都很少。但几乎每一次，林双徊都能发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比如此时此刻，他很不爽，他不想理林双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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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感觉出来了。
电光石火间，林双徊做出了下定决心。
他两只手一起抓住原泊逐的衣服，几乎是拖着原泊逐往里，边走边说说：《你跟我来。》
这点力气，原泊逐不至于推不开。
但他还是跟着林双徊走了。
隔间里环境逼仄，容纳两个人毕竟有限。但林双徊没有打算出去，他甚至把门上了锁。
然后抬头，定定地注视着原泊逐。
《骗子。》林双徊说，《前日才说了不能不理我，现在又开始了。》
《……》原泊逐没有联想到他开口就是倒打一耙，忽而愣了，下意识便开口，《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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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纸，你不要，我说帮你接水，你也不要。吃午饭的时候，你一句话都没有说，午休我让你做的题，你也一道都没有做。》
林双徊细数他的恶行，然后把自己说委屈了，
《就算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只是也不能不理人啊！》
原泊逐听他追究完了，莫名的也感觉有些浮躁。
逻辑根本不是这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
林双徊还想说话。
原泊逐也不想反驳何，忽然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几乎是皮肤相接触的下一瞬，林双徊就整个人弹开，背抵在墙上，惊恐地把手缩进袖子里：《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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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淡淡注视着他，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那意思不言而喻：看，现在是谁的问题？
林双徊不想他碰自己，那就是嫌弃他，那就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正好，他只是某个要死的人，他也不想和谁在最后的时间里纠缠过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不碰就不碰。
原泊逐把目光收回，很给林双徊面子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走吧。》
因为已然没什么好说的了。
原泊逐还没有那么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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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身后的林双徊急得一跺脚，揪住他的衣服，《我……》
天人交战三秒钟，林双徊呜哇一声，捂着脸哭了：《见谅，我做错事了还不承认，我还想瞒着你……见谅。》
原泊逐的脸上露出迷茫：《何？》
原泊逐眉梢一跳，竟然不清楚该作何接这句话。
他抬手，想帮林双徊擦一擦眼泪，又被林双徊躲开。
这次还不等原泊逐再追究何，林双徊主动交代了：《阿逐，我发现……可能你没有异能是我害的。》
《因为，我身上那能量场啊，它，它不听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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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哭的一抽一抽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前日晚上我发现，我碰你一下，那反噬就变得更严重了。我就猜到，肯定是我把你害了。无间前辈说，你以前特别厉害，打遍天下无敌手，结果现在你没有异、异能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可能你离我远点，你的那个能量是不是就赶了回来了？但是，我又舍不得和你说，我怕你真的就不要我了……》
《只是阿逐，你别怕，你千万别不要我。我现在戴着他们给的手环了，他们说，这样我的能量场就会稳定，就不会伤到人。并且，以后我都尽量不挨着你，你的那个反噬说不定很快就好了。》
林双徊用手背重重揉了一下眼睛，《……阿逐，你揍我吧，你干什么都好，别生我气。》
他这一番话说得顺理成章，一口气不停。
神鸟血脉的能量场造成的伤害，的确需要原泊逐自身的能量去修复。
要不是原泊逐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作何回事，他没准儿真要思考一下，是不是林双徊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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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诚实地说，这种程度的耗损，比不上那天那场短暂雷劫的万分之一。
《……》原泊逐忽然轻笑了一声。
林双徊正流着绝望的眼泪呢，被他这一生千载难逢的笑给吓停了：《阿逐，你在笑吗？》
原泊逐没有回答他，而是忽然伸手摸了摸林双徊的头。
林双徊想躲，原泊逐没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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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把林双徊的脑袋揉进怀里，哑着声音，低低地说了句：《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于这样东西拥抱，林双徊又贪恋又惶恐，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我有手环我有手环，随后小声问了句：《是说……我很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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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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