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9 咯吱 ━━
这个守则不对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厌皱起眉。
倘若能量场内不存在必死条件,那这样东西守则存在本身便有了问题。
守则被贴在很高的地方，要瞧见它就必然要抬头，毕竟遵守守则的前提是要先找到守则——清楚守则的内容是何,才能找到其中的矛盾点和可钻空子的地方,从而在遵守守则的前提下顺利达成目的。
没有人行未卜先知。
没有人知道找到这样东西守则的前提是不可以抬头。
某个人在全然不清楚规则的前提下，走入羊圈，他想要找到守则被放在哪里,但环视了一圈都毫无所获,便他自只是然地抬起头…这个行为是全然正常合理的。
也就是说，宜良的死亡条件是被迫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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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恶意简直太大了。
如果事先知道《不可抬头》，那么所有人都会借助工具找守则的位置，甚至行躺在地面转动眼球找守则，只是宜良不清楚，谁都不知道。
只有死掉某个人,这样东西守则的内容才能被剩余的人清楚。
明白地讲，羊圈守则就是在制造必然死亡的条件。
但是这不可能。
如果能量场真像何清源所说的那般，那绝对会存在存活条件，只是被忽视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被忽视的点在哪里？
姜厌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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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圈守则此时被蓝霖紧紧攥在手里，只有前两条规则露了出来,这些规则与之前看到的规则有些差异——羊圈守则下的每一条具体规则前面都没有标明序号。
只是一行一行的话。
有些奇怪，但也没人规定就务必要标序号，便姜厌也没在意。
她想要看看下面的规则都有什么，但蓝霖的手一动不动,迟迟没有松开。
蓝霖的状态不太对劲。
尽管说宜良的死必然会对他们团队的情绪造成影响,只是蓝霖，或者说张渡和薄荷糖，他们三人的表情都不太对劲。
除了悲伤与震怒外,似乎还有几分很难形容的情绪。
姜厌追问道：《作何了？》
《为什么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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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顿了顿，又开口道，《是下面的守则有问题？》
蓝霖抿紧了嘴唇。
她是某个看起来十分坚强的人，无论是从最开始的穿衣打扮，还是说话语气，她都有一个团队的队长必备的种种品质。
但她依旧失神了很久，接着才慢慢松开手。
羊圈守则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羊圈守则第三条：
《深夜出行，请同学们警惕周围的一切，尤其是从天花板上掉落的东西。》
羊圈守则第四条：
《倘若有东西从天花板上掉落，以最大的嗓音鼓掌，再唱首欢快的歌曲，最后捡起《它》，把它头朝下扔出窗外，直到听到《咯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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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完整的羊圈守则，直播间陷入一片死寂。
【……】
【我日】
【…是我以为的那意思吗？谁给解释解释何意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是你以为的那意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宜良的尸体算是天花板上掉下的东西，所以为了活着转身离去羊圈，他们对着宜良的尸体鼓掌唱歌，随后把他头朝下扔出去了。】
【只因头朝下，所以他的脖颈在触地后发出了《咯吱》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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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脖颈处那道红线…】
【从伤口上来看，宜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时候应该就已然死了，顶多就剩一两口气。】
看完守则内容后，姜厌眯起目光，一时没有说话。
倒是蓝霖先开了口。
她徐徐道：《我曾经劝慰过一个朋友。》
《他的队员在一次任务里被背后灵用小锤子一下一下敲死了，我当时劝慰他要走出来，并且被污染至失去理智也不是灵体的本意。》
《但现在事情到了我身上，》蓝霖说，《我发现原来我也很伪善。》
《即使这里的背后灵生前有多美好，我也…》
姜厌不知道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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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她也没何想说的，相比于安慰不会被安慰到的人，不如想想这样东西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必死规则。
她拿着羊圈守则看了许久。
这时沈笑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叫了一声：《啊——》
蓝霖几人向她看去。
沈笑笑连忙把《鸡羊幼崽喂养守则》塞到蓝霖手里：《先别讨论这个了，时间不够了，你们赶紧把剩下的麦麸喂了吧！》
沈欢欢也如梦初醒，赶紧上前教他们应该作何做。
时间还剩五分钟，为了能把麦麸喂完，虞人晚和双胞胎齐齐上前帮忙，总算在最后十几秒，紧赶慢赶让麦麸袋子清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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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所有人都喘着粗气，只有姜厌还站在门边寂静地看羊圈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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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分钟，她的视线缓缓上移，目光里的困惑逐渐清明。
《把其他守则给我看看。》她忽然道。
虞人晚小跑向前，把手里的《鸡羊幼崽喂养守则》和《养牛课守则》都拿给了姜厌。
姜厌扫了眼这两份守则，点了点羊圈守则。
《除了具体规则没有标明序号外，它的标题还没有书名号。》
蓝霖走了过来：《何？》
姜厌依次指向这三份守则：《以往守则都会在标题的名字上加书名号，给人一种守则成立的感觉，只是羊圈守则并没有。》
《而这种情况出现有三种可能。》
没等其他人问，姜厌自顾自地往下讲：《一是背后灵感觉无所谓，只因无论标不标书名号，这个守则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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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这个守则是假的，它的格式不严谨，因而不成立。》
薄荷糖赶忙道：《可是它成立了！》
《因此我倾向第三种情况。》
姜厌开口道：《这种格式是背后灵故意弄出来，目的是误导。》
说到这个地方，她把视线转回到那些没有标序号的规则上：《你们感觉羊圈守则另辟蹊径不标序号，除了背后灵马虎与懒惰以外，还能有什么情况？》
蓝霖皱起眉，薄荷糖咬紧下唇，张渡垂着头颅。
宜良的死让他们的思绪都断开了，没有办法把愤怒与悲伤迅速转化成解题的动力，他们还需要时间去缓解。
瞬间后，沈欢欢沉吟着看向姜厌：《它不想标。》
《或许是…》沈欢欢斟酌了下语言，《一旦标了序号，就会暴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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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捏了捏食指的关节：《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份守则不完整，一旦标序号，羊圈守则下的序号就不是从《一》开始，或许是《二》，也或许是《六七八》的任意某个，总之在羊圈守则前一定还有份守则，只是被你们忽视了，这才是宜良死亡的直接原因。》
《而至于你们忽视的守则——》
姜厌点了点那份《鸡羊幼崽喂养守则》，淡声道：《从鸡与羊总是被放在一起谈论上，我猜测出问题的是鸡舍守则，你们拿到鸡舍守则了吗？》
蓝霖望向张渡。
张渡摸了摸裤兜，从里面拿出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
《鸡舍守则就贴在鸡舍外三米的柱子上，根本就不需要找。》
姜厌：《原先我们去鸡舍时我并没在柱子时看到这张纸。》
张渡点头：《我们猜测是在我们走后贴上的，因此我们首次进去时怎么做都不算触碰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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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姜厌应了声，接过了《鸡舍守则》。
只一眼，她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是鸡舍守则？》
张渡点头：《嗯，我们就是照着这张纸上的规则拿到鸡尸的。》
姜厌把纸递了回去：《你再看一眼，这是鸡舍守则吗？》
张渡茫然地接过纸张。
蓝霖和薄荷糖也迈步过去，三人盯着那张纸，起先还是茫然的，但很快，蓝霖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
那张纸的标题上，只有《鸡舍》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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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标书名号，具体规则上也没有标序号。
姜厌准备休息了，她推开门，让舒适的晚风涌进牛舍。
《背后灵利用了人类的惯性思维。》
瞧见鸡舍就觉得这张纸是鸡舍规则，便毫不在意地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分析下方的具体规则上，这个能量场的通关模式的确是规则怪谈，但不代表所有陷阱都聚焦在《规则》上。
姜厌把两张白纸并在一起，总结道：《这两张纸合在一起才是正确的守则，《鸡舍羊圈守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所以正确的操作流程应该是，先找到写着鸡舍的这张纸，而后根据它的具体规则拿到鸡尸，之后进入羊圈，根据鸡舍纸条的规则找到羊圈的守则，再根据羊圈守则，找到羊尸。》
鸡舍纸条上的规则只有五条。
而第一条就是：《不要移动破坏屋内的任何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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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条是：《不要东张西望，所有答案都在地面上。》
这分别对应了羊圈守则的第一条：《不要改变守则的放置位置。》
第二条：《不要抬头。》
依据姜厌的记忆，羊圈的正中央有个水池。
因此正确的方法理当是：根据水池里的倒影找到在羊圈顶部贴着的守则，而后用叠罗汉的方式，让某个人把一个人举起来，用镜子或者移动电话的拍照功能看到并记忆羊圈守则的具体内容。
甚是简单的流程。
但宜良死了。
姜厌有些口渴，便也没再说话，按照《鸡羊幼崽喂养守则》，他们现在已然行离开了，所以她先行转身离去了牛舍。
虞人晚小跑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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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笑笑还有些迷茫，她思考东西总是慢个三拍。
沈欢欢注视着自己妹妹茫然的眼神，只能详细解释道：《鸡舍守则有五条，羊圈守则有四条，《鸡舍羊圈守则》总共有九条，序列号理当从《一》标到《九》，为了不让人发现这点，因此背后灵干脆两张纸都没标序号。》
《还有最重要的，《鸡舍羊圈守则》下的九条规则与此同时适用于鸡舍和羊圈，因此在羊圈内也要遵守鸡舍规则，但是宜良不知道这点。》
《羊圈在鸡舍的后门后面，旁边的路都被封死了，所有人去羊圈前必然会去鸡舍，因此是有活路的，只是…没有发现，这次的活路不在具体规则上，真的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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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欢欢叹了口气。
她跟蓝霖等人告辞后，拉着沈笑笑离开了牛舍。
蓝霖久久地伫立在牛舍门边。
过了很久，久到全然听不到姜厌等人越来越远的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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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轻声问薄荷糖：《那时候宜良真的没有呼吸了吗？》
薄荷愣了愣：《蓝姐你瞧见了啊，宜良的头和身体…》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继续道，《还是我用能力连起来的。》
《没事，我就是有些恍惚。》
蓝霖想着他们刚到羊圈门口时的场景，那时候宜良把守则扔出羊圈的门，高喊着不要抬头，她每次想到这样东西场景，就总觉得那声《咯吱》声太响了。
实在是太响了。
姜厌转身离去后先是去了最左侧的草棚。
此时王叔和庄奶奶都还没有睡，两人坐在草棚角落里，像是在等着谁。
姜厌推门走了进去，两人瞧见姜厌后，同时舒了口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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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你今晚理当还会来，因此就想着再等等，》庄奶奶拄着拐杖笑起来，《丫头你把锅带给那些牛啦？》
姜厌点头：《嗯，这还得谢谢你们。》
庄奶奶连连摆手：《这都是靠你自己。》
姜厌笑了笑：《你们不困吗？》
《不困不困，白日睡了觉了，》王叔解释道，《白天我们是出不去这个草棚的，就太阳落山了能出去，我们的养牛课比你们上得早，你们夜间八点来那会儿我们都照顾好牛了。》
姜厌了然地点点头。
她来这儿是有些问题想问。
只因两人进能量场时间过短，鸡羊幼崽都还没喂大，所以还没触发被鸡羊吃掉的死亡契机，但两人的状态都很不错，不像是被牛的异常眼睛刺激到掉san的模样。
因此她问道：《你们是怎么照顾那群牛的？也是一长眼睛就唱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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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庄奶奶率先摇头叹息：《我不懂这些，因此我一瞧见那纸上让我唱歌，我就开始唱那爱你爱我的歌。》
姜厌有些惊讶。
她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人类老太太了，原来她也分析出了牛只要有目光就是异常情况。
但庄奶奶下句话让她啼笑皆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老了记性不好嘛，》庄奶奶的表情有些无奈，《你说那王老师就唱一遍，唱的时候也没事先说说还要记着，我就模糊记住了两句，只能时不时在嘴里念叨会儿，从进牛舍就开始念叨，从来都念叨到养牛课结束。》
《不过那群牛还挺乖的，除了没有五官外也不吓人，让干的事也不难，就是剪剪指甲，帮忙梳会儿毛，我昨晚刚进来很惧怕，有只牛还让我早点休息，说它是个尊老爱幼的好牛仙。》
王叔跟着点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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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住歌词就一直在嘴里念叨…我胆战心惊了两晚上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那些牛一直没长第三只目光，它们有第三只目光吗？》
姜厌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
她下意识觉得歌词谁都能记住，难点在分析牛的异常情况，原来还有这种情况。
两人纯纯属于歪打正着了。
姜厌还想再问些问题，但这时王叔忽然皱起眉，他捂着心脏的地方弓起腰。
庄奶奶顿时担忧起来，她拄着拐杖着急地走到男人近旁，《这是咋了，心脏疼？》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王叔保持蜷缩的动作好几分钟，才总算直起腰：《没事，就是突然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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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总感觉心里疼得慌，我想起好几次我女儿小时候…别是她出了啥事吧？》
庄奶奶赶紧呸呸了两口：《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你老婆和女儿好着呢！》
王叔舒展开眉心：《你说的对。》
《我们都是好人，那老话咋说的来着，好人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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