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5章 躲避 ━━
余青桐立即凑到谢心媛面前，详细地审视着她，惊喜的眼神黯淡下去，摇摇头道，《你不是宝宝，你太大了，宝宝很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说着一双手怀抱，还一旁哄着，仿佛那里头是一个襁褓。
她也没有好好抱过她的孩子。她醒来后就成了别人，连好好哭一场都要避着人，如此想，发疯了是不是比她更幸福？
苏言裳心中一紧，一股涩意直冲向她的双眼和鼻子，她重重地抑制住要掉出的眼泪。
《我是媛姐儿，我来看您了。》
《是媛姐儿啊？》失望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小姨，我带了阿言来，她是我的朋友，所以也是你的朋友。》
余青桐抬头，苏言裳总算看清了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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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余氏倒是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明显不同。
兴许是两个人的人生道路相去太远的缘故。余姨娘长了一张处心积虑的脸，而她的双胞胎妹妹，面上干净，眼神单纯。
苏言裳坐到她的床边，轻微地抚摸她的手，顺道给她把了脉。
这一连贯的动作深深震撼了谢心媛，她知道苏言裳是个好人，却没联想到她对小姨全然不避讳。
要知道连亲人都嫌弃她。阿言，乃圣人也。
《这是忧思过度导致的精神失常，乃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我大概是没办法了。对不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同是天涯沦落人哪！苏言裳充满了恻隐之心，只是真的治不好她。她在想，倘若能治好，她会不会治呢？就这样疯着，会不会更好？不要活得像她一般沉重。
《这自然是不能怪阿言。我只是感觉，小姨她可能真的永远过不去那道坎。》谢心媛很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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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人生孩子如过鬼门关，难产生下死婴甚至一尸两命的都不少见，大多数人都不会疯，苏言裳在想，会不会有更多的隐情，才导致她发疯呢？
倘若是从前，她不会那么阴谋论，但她是经历过惨痛的人，自然多想几分。
突然，余青桐指着谢心媛道：《我没有宝宝，你没有亲娘，我们一样可怜。》
说完便呆呆地望着她。
苏言裳脑海一道灵光闪过，追问道：《媛姐儿她有娘，她娘是你嫡姐呀，你不记起了？》
余青桐摆在手，使劲皱眉，随后猛地摇头：《不是，不是，我听到了，不是……我的宝宝还活着，他不是死婴，他活着。》
不是何？亲娘，还是不是死婴？或者只是疯话不可信？
照顾她的小丫鬟跑了进来，见人已然安静下来，吐了口气。
余青桐越来越兴奋，苏言裳只好从针包拿出银针，给她扎了一针，对方才寂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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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丫鬟眼神清明，不是个坏的，难怪屋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
苏言裳二人离开余府，她望向对面熟悉又陌生的镇北侯府大门，感觉气氛压抑又沉寂。
走了一段路，二人都没有说话，谢心媛是难过以阿言的医术竟然都不能救小姨，苏言裳是在想余青桐的话。
她问谢心媛：《心媛，倘若伯夫人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会不会难过？》
谢心媛一怔，显然没有想过这样东西问题。
《你愿意查吗？》
这问题挺残酷的，查出来不是生母，不清楚母亲在哪儿，为何扔了她，是生母，有那么偏心眼儿的生母更残酷。
将谢心媛送回了荣安伯府，苏言裳让人送信到信国公府，又回了野草堂。
后脚，齐云愈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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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被识别出了身份，但齐云愈还是向来都戴着面具。毕竟他要扮演好几副面孔，露了脸，让家里清楚也不太好。总得有点成就，才能在他父亲面前显摆。
《没想到你竟然在家，还能收到我的信儿。》苏言裳打趣。
《随时恭候苏老板的差遣——跟着苏老板有饭吃，跟着苏老板有财物赚。》戴着面具，苏言裳也能感觉到他那张疲笑的脸。
《这回交给你个任务，可不赚钱干不干？》苏言裳打趣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赚钱啊，那要好好考虑考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荣安伯府的情况，特别是谢二姑娘，从出生或者出生前到现在的情况。》
《是不是有何惊天大秘密？》齐云愈的眼中闪着星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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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必是惊天大秘密，要不然怎么会用到你呢？》
交代了任务，苏言裳下定决心到南城各个角落走一走。野草堂因为青鸾山病症，在京城的贵族间有一定的名声，但在南城是没人听说过的。她的门面太小，连某个药柜都没有，路过的人也不清楚这是医馆。
山不来，她去就山。
《快，她出来了，不知要去哪儿，赶紧跟上！》两个身影远远地跟在苏言裳身后。
南城的院子都比较小，有些人家甚至没有院子，就是胡同里开了个门。有些巷子白日里家家户户都开着门，妇女们会在入口处聚集在一起，做几分伙计。
苏言裳自然不能上前问人家需不需要看病，改天是不是还得准备某个铃铛，不然也没人知道她是大夫。
突然他听见不远方的吵架声，接着就是男人的打骂声：《你这个臭女人！叫你拿财物回来，你居然把病拿赶了回来传染给老子，非打死你这臭婆娘不可。》
女子尖叫的嗓音接踵而至，接着是某个苍老妇女的声音：《可别打死她，打死了你出去干活呀，谁来养我们一家老小？》
苏言裳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院子里头，就让她看到了熟悉的人。那女子正好抬头，看向门口方向，准备起身，也瞧见了苏言裳，一阵诧异过后，她低头掩饰自己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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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正是红袖楼的颜娘子。经过苏言裳的治疗后，颜娘子的病情已然好了，之后她留在了红袖楼一些药。今日她回家，就是为了给家里的男人带些药来。
里头的男人见女人还没离开，上前又是一巴掌。颜娘子猝不及防，那一掌重重落在了她的脸上。
苏言裳忍不住了，进门挡着颜娘子：《你干嘛打人？》
她摸了摸手腕，袖箭已然准备好，那男人敢再动手，她就把他干翻。
《你是何人，这是我的女人，我爱打就打，关你何事？》
苏言裳瞧见他脸上起的疹子，比起颜娘子之前的疹子严重许多。往前推的话，估计也比颜娘子病症还早，说不定不是颜娘子传染他的，而是他传染颜娘子的。
《哼，她是你女人你就能打呀？那你干嘛花人家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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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她都听到了，这一家人就是吸血鬼，男人不出去工作，一家老小靠某个女子去青楼卖艺养活，作何还好意思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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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下去可是不轻，颜娘子半个脸都肿了起来。
苏言裳将她带出了巷子，男人追了出来，苏言裳转身举手对着对方就是一箭，嗖的一下，箭头打到骨的嗓音清脆。他的膝盖登时见了血。
《你这样东西臭婆娘竟然敢伤我。》
男人还想上前，没两步就踉跄倒下了。
箭头上啐了行麻痹身子的毒，但不麻痹脑子，对方头脑清醒地注视着二人转身离去。
男人疼得呱呱叫，他娘也不出来看他，还以为他们正闹得欢。他儿子却是出来看了热闹，见他出了血，像是见到瘟疫般逃回家中。
男人一旁骂颜娘子和苏言裳，一边骂他儿子不孝。
巷子里探头探脑的人见二人过来，立即缩回了脖子，还在巷中的费力往墙上靠，仿佛看她们一眼，或接近几分，就要得麻风似的。
也有热情的，秦老太小心翼翼地扒开一条细门缝提醒苏言裳道：《这位打抱不平的姑娘，你还是不要那么靠近颜娘子，她可是染了病的，那可是会传染的，染上你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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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这长相——怕不是也是那里出来的？》另一人小声嘀咕，眼中已现鄙夷。
苏言裳理都没理这人，礼貌地谢了方才提醒她的老妇人：《多谢婆婆提醒，只是这个我看过了，不是什么大病，我就能治好。》
她清亮的声音传遍了巷子的每个角落。
《你还能治这样东西病？》秦老太好奇起来，不是说这种病不能治，得了就只能等死，还死得特难看吗？
《自然了，我可是大夫。》苏言裳二人停了下来，也没有靠近秦老太。
《居然还是大夫？大夫是女娃？》
《男人都能靠女人养，大夫作何就不能是女娃了？》
《这么说委实也有道理。》
《老婆婆，昨晚你是不是没睡好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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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思考的秦老太冷不丁地被这么问了一句，很意外道：《你怎么清楚？》
《我看出来的呀！我都说了，我是医者，望闻问切我都是会的。》
《老婆子我不止昨晚没睡好，前晚也没睡好，我每一晚都没睡好，这能不能治呀？》秦老太的门缝开得大了些。
《当然行呀。》
《那你现在给我开药。》秦老太总算做了决定。
《这作何行？能看出何呀，务必把脉，把了脉才能清楚开什么药。》
秦老太迟疑了。
《秦老太，你可别冲动。传染了什么可就不好了，治也治不了。》好几人都劝道。
苏言裳挽起颜娘子的胳膊，看起来亲密极了，两人继续朝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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