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更响,好似马上就要下起雨来。龚梦舒并不答话,而是从床榻上起身,拖曳着婀娜的身姿,徐徐走到窗边望向窗外。伴随着轰轰的雷声,外头起了风还带了点滴雨丝飘在她的脸庞上,清新而寒冷的空气让龚梦舒的脑海更加清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无视春寒在窗边伫立好半天,才小声回答程瑞凯:《我,我不想没名没分地,就这么……留在这里……》她的嗓音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到最后的几个字,几乎低至不可耳闻。
程瑞凯坐在床沿边上,听闻龚梦舒支吾了半天才找了这么个理由,他不由有些失笑。
他也起身身来,从床上拿起一件龚梦舒方才叠好却已揉皱的大氅来随意披在身上,接着也走到龚梦舒的背后,从背后轻揽住她,与此同时翻开大氅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他的怀抱中,然后在她耳边低语:《名分……比得上我的真心实意么?》
龚梦舒身子颤动了一下,可是依旧没有回过头来。
《你也上了学,脑子里还那么守旧么?》程瑞凯摇摇头,长叹道:《我对你的心意你总归是晓得的。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必然也懂,只要我在,即使不能给你名分,这辈子我也决计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龚梦舒凝视着窗外开始淅沥下起的雨半晌,嘴角有抹凄楚的淡笑,当年母亲抱着她哭诉的时候,说起过父亲当初也曾对母亲那般情深意动,此情绵绵,百转千回,可是到了最后,还不是一样移情别恋,情逝心死,恩断爱驰么?
男人的情话,究竟能不能倾听?男人的承诺究竟能否遵守?窗外的风已经有点狂,夹杂着豆大的雨滴扑面而来,衣着单薄的龚梦舒在程瑞凯温暖的怀抱中却依旧无法感觉到暖意,她借着关窗边向前一步,顺势离开了程瑞凯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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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窗户被《嘭》地一声关上,将风雨交加的喧嚣关在了窗外,屋子里复又一片安静。
程瑞凯等不来龚梦舒的回应,心急的他扳过龚梦舒的身子,俯下头问她:《作何,你不相信我的话么?》
龚梦舒抬起头凝视着程瑞凯,瞬间之后她抬起纤纤玉手抚/摸上程瑞凯脸庞的立体轮廓,她叹口气,说:《我相信你的话,瑞凯……》
《那你还顾虑什么呢?》程瑞凯心思并未那么细腻,无法理解龚梦舒为何那么多忧虑。
《我要求的不是名分,我只求我将来的夫君对我一心一意,心无旁骛。这一点你,你……能做得到么?》龚梦舒总算鼓起勇气对程瑞凯开口道,一双如水的眼波带了惶恐之意望着程瑞凯。
程瑞凯有刹那的愣怔,下意识地便顺口回答道:《心无旁骛?你的意思是我这一辈子身边只能有你某个女人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嗯……》龚梦舒如下定决心一般,勇敢地回视着程瑞凯。
《可是……卢家千金作何办?》程瑞凯蹙起了浓眉,沉吟半晌,道:《梦舒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么?你明清楚我们程家和卢家是定了姻亲的……不是我不愿意这辈子只有你某个人,而是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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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凯的话语顿时让龚梦舒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她低垂着头咬着唇不再吭声。
程瑞凯见龚梦舒突然无声,也感觉自己的话有些牵强,便弥补性地又一次揽过她,说:《梦舒,你的脑袋瓜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想法?我刚赶了回来,不想为这件事让我们都不愉快。别的我不能保证,但我能保证我这辈子都保护你,永远陪在你身旁,好么?》
他既然都如此说了,她继续再纠结下去便就是她的不识趣了。龚梦舒不易察觉地在心中叹口气,忍着心口沉甸甸压抑的感觉,低声说:《抱歉瑞凯,我不是有意提这样东西的……》
《总之愉悦点,》程瑞凯用力搂紧了龚梦舒,说:《我希望我的女人和我在一起每天都感觉到很幸福……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希望看到你整日愁眉苦脸的,懂么?》
《……我懂,》龚梦舒软弱地回答,她无法再反驳程瑞凯强悍而自信的暗示。
程瑞凯这才满意地颔首。他看了看龚梦舒,说:《你此日既然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明日再聊……》今夜缠绵的气氛早已然有些变味,他也不想强迫龚梦舒,他希望她能欢欢喜喜地陪伴在他近旁,而不是像今日这般纠结,并且忧心忡忡。
《好,》龚梦舒点点头,程瑞凯便放开了她,她回身便往入口处走去。刚走两步,却又被程瑞凯叫住:《梦舒……》龚梦舒停住了脚步,程瑞凯追上前去,在她背后说:《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唯一的……》
龚梦舒强颜欢笑,转过身便开了门走了出去,反手将门关上。程瑞凯目送着龚梦舒出了门,他面上的笑意也一点一点地消失。他烦躁地点燃了一支雪茄开始抽起来,回来后重逢的情景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浓情蜜意,梦舒以前是不会反驳他的意见的,难道是上了学堂受到什么不同的熏陶了么?看来还是那句古训说得对:女子无才便是德。梦舒就是读书读太多了,都读傻了。
程瑞凯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走回了床边,四周的空气里除了烟草气息,还飘散着龚梦舒身上淡雅的兰花香气。他嘴角咬着雪茄,四肢张开懒散地躺在床上,鼻子深吸一口那满枕的清香,简直沁人心脾,便血液里不安分的细胞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不自觉有点后悔让龚梦舒就这么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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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静谧的夜里,只有龚梦舒纤细而瘦弱的影子在长廊行走,远远望去,似乎一缕凄惶的游魂。但不久,有条黑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并向来都尾随着她!
龚梦舒沿着走廊快步走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带着呼呼的啸声吹打着树枝,树影乱晃。散乱的头发已然没有章法,她只得用胳膊挽住自己的一头长发,狼狈地沿着走廊内侧快步疾走以躲避狂猛的雨势。
心事重重的龚梦舒没有发现后面的情况,少女的心事纷乱无章,只想早点回到屋子里去平复自己酸楚感伤的情绪。黑色的影子直到龚梦舒进了自己的屋子之后才消失不见,犹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神不知鬼不觉。
龚梦舒费劲地关上了房门,她背靠在门板上,头向后仰着,极力想把心口又酸又苦的滋味强咽下去,好半天好半天之后,她徐徐地走回了床边,窗外风雨肆虐,屋内一室清冷,唯有孤影相伴。
这一刻,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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